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没有灯火的 ...
-
没有灯火的夜，翻来覆去的声音重复着，突如其来的碰撞声响彻于夜空。男人扶着柜子撑起身来。
一小片光亮闪现，规规整整的屋内，白色的药片撒满一地，踉跄的脚步声来到窗前的书桌旁，一张写着稚嫩的五颜六色的大字的卡片，被揉地褶皱，寂静地躺在桌上。
“哥哥，我想见你，我害怕一个人。”
蒋时盷拖着一箱子沉重的行李从火车站走出来，脚步虚浮。他以非常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却不顾导师的劝导回到了他的故乡。
纷扰的人群在他身边不断流动，蒋时盷像块石头，伫立在原地，许久不曾动弹。
后悔了？仿佛有一个声音在飘荡，就算回来，也没地方可去的。
蒋时盷瞳孔一缩，抬起头。
一只黑色的鸟快速地飞过他的头顶，蒋时盷缩了缩脖子，目光拉长，跟着那只鸟远去。蒋时盷连忙跟了上去。
那只黑鸟像是挑逗，又可能是在等他跟上，时快时慢地飞了一阵子，落在了一座高耸的教堂屋顶上。
蒋时盷气喘吁吁，瞥了一眼阴森森的教堂，飞快地低下了头，他想离开，他迈出了一步。
“您是来祷告的吗？”
一个修女拿着扫帚，微笑地看着蒋时盷，阳光被教堂挡住了一些，洒在蒋时盷身上，他抖抖身子，僵硬地摇了摇头。
“抱歉。”修女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蒋时盷的行李箱，说：“先生，您上过学？”
蒋时盷点点头，说：“刚毕业。”
修女的手指握紧了扫帚，上前一步说：“先生学些什么？想找什么工作？急吗？”
蒋时盷后退了一步，犹豫地说：“学什么...就文学之类...也不算急着找...吧...”
修女眼睛仿若一亮，又上前一步说：“有一家福利院缺老师。那里的孩子都很可怜，等他们成年了，想要在这个社会生存下来，不学习是不行的。您能不能考虑一下，当他们的老师？”
蒋时盷的瞳孔微缩，手松开又握紧，持续了几次，低下头说：“对不起。”
修女咬住嘴唇，往后一退，低落地说：“也是。就算想当老师也不会去福利院，就算去了福利院也不会选等唔...院长肯定会很失望吧...”
蒋时盷身子僵住，等候两字在他干涩的喉咙里进进出出：“等，候之家...”
修女似乎既惊讶又镇静于蒋时盷知道这个名字。“是，等候之家。虽然大家都说等候之家尽收些不服管的野孩子，但院长她真的是个大好人，她很为孩子们着想...”修女叹着气说：“可惜自从二十年前那场事故后，等候之家的名声就一落千丈了...啊，抱歉，说了些胡话！”
蒋时盷垂着头，手紧紧捏住衣角，也没和修女说话，直接回了他提前租好的小屋子。
翌日凌晨，当修女听到顶着黑眼圈，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的蒋时盷，说出他想要试试那份工作的时候，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衰弱的神经，蒋时盷乘车来到一家外观陈旧的福利院— — —等候之家。
修女引荐后，蒋时盷跟在一个女工身后，被带去见院长。孩子们看到陌生人，微微凑近打量，蒋时盷尝试摆出一个温柔的笑，而看见后的孩子们却都跑了。
“小家伙们怕生，没啥事。”女工安慰他道。内心却看蒋时盷极不顺眼。翘起的头发一看就是不勤加打理的结果，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躯，别是纵欲过度导致的。这种人，为什么会被推荐来。
“蒋...时..盷...”
蒋时盷坐在院长办公室的椅子上，止不住地用手揉搓着衣角，在听到院长喃喃地细细地念着自己的名字时，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默默加快了呼吸。
无比谨慎地稍稍抬头，蒋时盷观察着院长的表情。但那是比他年长几十岁的老人，他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东西。
突然，对方抬起了头，蒋时盷来不及缩回脑袋，只得僵在原地。
“小蒋...等候之家，永远，欢迎你。”
蒋时盷觉得喉咙哽住了，他站起身，鞠了个躬。
“谢谢，海莉，院长。”
海莉发出笑，整张脸都褶皱起来，看着很高兴，说：“为什么要道谢？”
蒋时盷又有些局促了。
海莉笑着抬了抬下巴，蒋时盷便赶忙出了办公室。
“现在，去认识一下孩子们吧。”办公室外，等候着的女工侧着身子对他说。
这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的过程，蒋时盷这么认为。
“婶，这个人好奇怪！”
蒋时盷默默地站着，看着女工安慰孩子们。
他低下头，试图挤出一缕笑。却被突然的将他笼罩住的阴影吓到。
孩子们看向蒋时盷的方向，高兴地大叫起来：“解哥哥！”
女工抬起头，倏地露出一个一上午都不曾展露过的菊花笑：“小解你可来啦呀！孩子们可想你嘞，一直念叨你哪！喂，蒋...别挡那啊！”
蒋时盷一个激灵，向旁边迈了一个步子，转身时却忽地一僵。
‘解’是个比蒋时盷高整整一个头的英俊男人。他看着他。目光只聚焦在他身上。
蒋时盷只觉全身像被磨刀慢慢擦过，鲜血一丝一毫地渗出来，钻心的疼却不敢动弹。蒋时盷微微抬起头，却被‘解’眼中溢满的黑吓得置于一片空虚。
被看透的感觉。
蒋时盷只有一个念头。
“小解？哎，忘了介绍，这是从今天开始担任孩子们的老师的蒋...小蒋。以后你来的时候应该会常看到他了。”女工殷勤地说。
“你...好。”蒋时盷努力挤出一丝笑。
男人钢铁般富有线条美感的脸上，肌肉微微扬起，他向蒋时盷迈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