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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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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自然是察觉到自己奇怪的态度了的,他一点都不反感被梦曦这样抱着,也完全无法用对待邝露那种冷淡的态度对梦曦,甚至连一句“放肆”他都无法对梦曦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正被那个深爱梦曦的润玉所影响着,他们两个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姑且算是前世今生,可是自己无法动摇他对梦曦的感情,他却让他不自觉地对着梦曦纵容。
梦曦挽着他回到天界时,远远便看到了锦觅旭凤两人,眼里波光闪动,当即手上更加用力地抓着润玉的手臂,想了想一手将润玉被她挽着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间,自己则靠着润玉。
她在看到这个原来的玉儿到来的时候,脑海里瞬间便划过了这段时间恍恍惚惚的锦觅,她有个猜测,她怀疑不仅仅是玉儿的魂魄还在,那个锦觅的魂魄也还在,若是她猜测的都是真的,那可就不得不防。
润玉被她这动作弄得一僵,想要拒绝又说不出口,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想法,那只手下意识地落在梦曦腰窝,还给梦曦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被搂得更舒服些,而梦曦对这些动作习以为常,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润玉自己被自己这些动作弄得有些懵。
这两个锦觅和旭凤满眼沧桑,一眼便可以看出他们身上明显的变化,他们听见动静同时转过来看,看到润玉时两人同时目露惊讶。
梦曦面色不变,只是看着他们挑眉问道:“又闹出什么事了?”
这两个人看见梦曦显然都是很惊讶的,不过纷纷强自镇定,对视一眼齐声道:“没什么。”随后他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润玉身上。
润玉已然猜到这两个锦觅旭凤是他熟悉的那个锦觅旭凤,正要说话,梦曦眼角寒光瞟过他,他不知为何便下意识停住嘴,只学着另一个润玉的习惯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梦曦顿时高兴起来,转过来看着他们,仿佛没看出他们的异样,微微皱眉道:“既然没有事,那在这里杵着做什么?既然都已经成婚了,那就不要再和小孩子一样整日吵吵闹了。教你们儿子棠樾瞧见了,成何体统!”
这两个都有些不自在,闷声闷气道:“知道了。”
梦曦拉着润玉就回了璇玑宫,坐下之后不久邝露也来了,她低眉顺眼地请命进来。
“邝露,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邝露满身沉稳不见一丝女孩该有的活泼,显然这个邝露也是前世的邝露,她抬眸羡慕地看着挽着润玉手臂的梦曦,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润玉,目光里全是欣慰和失落。
梦曦了然,这是前世的邝露。
“见着陛下幸福快乐,邝露便也能放下了。”这个邝露满眼都是润玉,她见梦曦看过来不由朝她一笑,“娘娘勿怪,邝露只是忽然想起毗娑牢狱里还有许多仙家被关着,是以前来请示。”
梦曦只当自己没有看出她的异常,笑着道:“这个过两日玉儿决定如何处决他们就好,现在暂且养着吧!”
“是,邝露退下了。”
梦曦眼见着她出去了,上前三两步就关上门,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润玉,将他全身上下仔细扫视一边,随后上前拉着他坐下,一手搭在他肩上。
润玉也乖乖任由她动作,眼里不自觉带着几分宠溺,只是他自己都未发觉自己别扭的态度。
梦曦的神识直接探入润玉体内,畅通无阻,润玉原本还想抵抗,感觉到身体的这种状态也无奈地放松下来,任由梦曦动作。
梦曦查探一边之后眉心紧蹙,便再探了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现。她之前留下的守护阵法丝毫未变,倒是其中的水莲子已经因为灵气耗尽而消失。
梦曦连连看了几眼润玉,到底还是将那阵法取了出来,当着润玉的面将缩小后出现在她掌心的阵法一把捏碎。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取出窥天镜放在跟前,眉头紧蹙:“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主上,此方小世界在进行时光回溯时不小心便将这些本该被时间空间绞灭的魂魄都卷了进去,他们一直都藏在自己的身体里,只是一直未曾苏醒。”
梦曦只觉得有些头疼,若是真有那么多人都还有前一世的记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她按按胀痛的眉心,道:“那现在怎么让那些人的记忆不要醒过来。”
“主上奏一曲《醉红尘》就好。”
润玉坐在那边听着窥天镜说话,想了想忽然问道:“他们死前魂魄完整还能存活,如今苏醒过来倒也合理。我呢?我之前已经殉身,神魂湮灭,我又如何活下来的?”
“主君身负无数功德,留得一缕残魂也是常事。”只一句话解答了润玉的情况。
“如今有多少人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了?”梦曦直接问道,眼里划过一丝疲惫,希望不是所有人都已经想起来了,若是很多人都想起来了,免不了是一阵忙乱。
“想起来的人,主上都已经见过了。”
梦曦点点头,转过去看了润玉一眼,收回目光之后她伸手探入镜面,从里面取出一把白玉/洞箫,那白玉之上暗藏一些红色丝状纹路,看着十分漂亮无害。
梦曦拿着洞箫往外走,走之前随手在润玉周围布下一个阵法,润玉本想跟上去,现在却只能停在原地。
他倒也想动用灵力破开阵法然后跟上梦曦,但是这具身体不知为何尤其听梦曦的话,此时身体乖巧地留在原地,他也无法调动灵力破开阵法。
北天门前,旭凤和锦觅两人眼睁睁看着梦曦挽着润玉的胳膊离开,一时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我们都还活着,他,还活着吗?”锦觅声音里带了些许哽咽,她一直以为余生,每个人都会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活着,却从没想到他们之中会有一个人先为了天下苍生离去。
旭凤眼里也很复杂,他迟疑道:“若是他也活着,不该是刚刚那样的态度。”
“行了,别多想了。如今这样也是不错。我父帝母神具在,风神水神也安然无恙,我们两个也仍旧在一起了,现在这样比之我们那一世要好多了。”旭凤转而似是想通了,眉目舒缓,显然他对现状还是很满意的。
忽而一阵满含肃杀之意的空灵萧声从远处传来,这两人同时身形一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萧声初时欢快喜悦,含着一种新生的明丽,不久便洒脱恣意,而后又倏忽变得婉转缠绵,最后又有一种万生湮灭的孤寂之感。
萧声直直钻入每一个仙神人魔魂的识海里,一点点将不合时宜之物扫荡湮灭。
一曲终了,这两个僵在原地的人在恍惚中慢慢清醒,看着自己所处的位置都是一愣,夫妻俩对视一眼,一些记忆恍然浮现。他们两个眼中具是大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差一点就被前世的自己夺舍了,待回过神便下意识地往昭明殿跑。
坐在璇玑宫里的润玉眼见着屋子里的种种事物因为梦曦吹奏的这一曲晃荡震动,而自己却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这萧声悠然悦耳,忽然有些明白她为何要布阵了。
心里一阵恍然,一阵羡慕。
等乐曲停止,梦曦走了进来,便看到润玉静默地坐在那里。她直接走过去看着他道:“你没事吧!我吹曲子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带上一些杀意,是以才给你布阵保护你。”
润玉摇摇头,看着梦曦,脑海里划过她和另一个润玉相处的种种画面,不由叹道:“他可真幸福。”语气里难免带上了几分羡慕。
润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或许是受另一个润玉的影响,不仅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梦曦的靠近,在她面前竟也毫无掩饰自己想法的意思。
梦曦眨眨眼,忽而想起,这个玉儿从来都没有被偏爱或是宠爱过,她上前一步给润玉塞了一个水莲子,歪着头眨眼道:“这样吧,今日就罢了,明儿我把别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带你出去玩儿呀!”
“玉儿喜欢的,你应该也是喜欢的。明儿我们掐着时间出发去凡间玩儿,之后再去妖界玩儿,然后去看看母亲。”梦曦之前在婚后随润玉去看簌离的时候已经喊过一次母亲,只要没有人在,她喊起来还是很顺口的。
润玉呆怔在那里,略有些不明白怎么话题忽然就变成了明日出行地点,不过他还是有些高兴,或者说他很高兴,心中挤压多年的沉重压抑微微散去。
“多谢。”
梦曦听见这一声谢微怔,而后她便笑着道:“你和我从不需要说谢谢的,日后也不要再说谢谢两个字。”
“我不是他。”润玉皱着眉头强调了一遍,他不想让自己和另一个润玉混合起来,但温柔嗓音里却没有多少强势。一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活着的时间不会太长的,最终他还是会消散或是与他融合,二来他对梦曦就是生不起气来,语气里自然就没有那种严肃强势。
梦曦看着他这么严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但还是没有戳破他现在对她态度怪异的事实,道:“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是这也不耽误我对你好呀!你就当我是在对一个小辈好,行不行?说起来,我应该够格当你的长辈吧!”
这样说着时,她还忍不住在心里算了算年龄,发现自己的年龄居然比他还大,顿时也不知该高兴有正经理由对他好了,还是不高兴自己比他年纪大。
梦曦算完年龄之后,脸上的神色实在有些怪异,令润玉忍不住就一直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刚算了一下,就是把你前世活着的年纪和今生的年龄加在一起,我也是当得你的长辈的。”梦曦努力平静语气道,如果她的腮帮子没有忍不住鼓起来的话。
她以前都是不在乎自己的年龄的,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年纪比润玉大是十分合理合适的拒绝理由,现在却有些嫌弃自己比润玉大那么多了。
润玉好似接收到了她看着有些失落的原因,下意识便软着声音想要哄她,话正要出口却发觉自己若真的哄她了,却是不妥,便犹豫着停住,可眉心却不自觉蹙起来了。
梦曦也不过是在乎一小会儿而已,反正润玉他不在乎她的年纪,她自己便也不在乎,一回神就看到润玉的样子,不免有几分疑惑:“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做什么总蹙着眉?”
润玉摇摇头,听着梦曦的疑问,便下意识舒缓眉心不让她担心。等他真的放松下来,忘记刚刚自己心中猛然升起的不悦情绪,却又忽然觉得,自己不过是第一次与梦曦相处,可是也太容易受她的影响了。
就是当年的锦觅也不曾让他如此过,尤其是自己对这种受她影响的情况竟没有一丝警觉,反而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
夜色很快降临,润玉现在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他难道要和梦曦宿在一间屋子里?一边这样设想着,他一边莫名慌乱地就要往外走。
然而梦曦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你要去哪儿?”
润玉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看身着寝衣的梦曦一眼,不觉红了耳尖,移开视线强撑着平静语气道:“我不是他,到底不适合与你同睡一间屋子。”
“哦。”梦曦应了一声,眼见着润玉就要往外走去,她又道,“我同意你出去了吗?”
“这……”
“我不想明天天界传遍我这个天后受天帝厌弃的消息,所以你不准出去。”梦曦直接道,她也是无语得很,就算同处一间屋子,又不是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他那耳尖赤红的紧张模样到底什么意思,“回来呀!”
润玉僵在那里不敢乱动,他这模样让梦曦猛然想起那一日他打晕锦觅却甩甩头发就走了的样子,虽说她是很高兴他没有对锦觅做什么啦!但是,她不得不说这人在某些时候实在古板得很,就是同处一室一整夜,都不用担心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梦曦自然也不担心这人会对她做什么,到时指不定是她因为习惯对他做出些什么呢!
梦曦主动上前拉住润玉,把他拖到榻边按着他坐下,严肃道:“这张床你一半我一半,不要越界就可以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