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同人之伴侣》潋滟仙

80、番外6

　　梦曦在凡间与天界辗转，这时间自然是过得极快的。

　　眨眼，小小的婴儿已经七岁了，拥有了自己名字，谢霁。这名字是那谢家主在偶然某一天想起自己这个亲儿子之后随口取的，取云销雨霁之意。谁让他想起这个孩子的时候恰好是雨后呢？

　　在这高门深院平安长到七岁，对于一个不被在乎的嫡次子而言也不算容易。何况这谢家主很快便迎娶续弦，生孩子的效率也很高——谢霁不过两岁就又有了一个弟弟，谢霄。

　　每日天微微亮时，谢霁就会起身收拾自己，准备学堂要用的书籍课本。

　　他在学习一途天赋极高，三岁时被送进学堂，才一个月的功夫，学堂里那些老古板老学究就一个个对他赞口不绝，这也让谢家主对他有几分重视。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毕竟他的母亲早逝、娘家衰败，谢家主在衡量利弊之后，还是更在乎新夫人与她的孩子。

　　不过，大约也是因为谢家主这样的态度，如今的当家主母倒是很少为难谢霁，吃穿用度上不曾亏待。

　　梦曦处理完天界的一些琐事之后，就直接下来了，看着小孩自己穿衣洗漱，分明可以使唤婢女，但却不愿意让别的女子近身的模样，心里可是太满意了。

　　梦曦隐着身看着小孩儿穿衣洗漱用膳，在他用膳时将一颗凡人能用的灵果混进他的书袋里，随后跟着他一起去了学堂。

　　在他念书时，她就趴在窗边看着。

　　只是她看了没多久，一道凡人不可见的流光划过天际，掉落在梦曦身边，微微低头躬身道：“娘娘，天界有些异样。”

　　“怎么了？”梦曦继续看着里面小小的人儿，声音从慵懒变得冷漠，“有谁皮痒了吗？”

　　“废天后最近出入五方天将府以及翼渺洲的次数太多了些。”邝露低着头，“今日她还去找过小仙父亲，提出谋反之事，希望娘娘能重视此事。”

　　梦曦转眸笑着看向恭谨的邝露，忽然勾唇一笑：“怎么，你父亲动心了？”

　　“自是没有！只是……”

　　梦曦抬手轻轻拍了拍邝露的头，只是她比邝露略矮了几分，这动作做起来就有些奇怪，她眨了眨眼，努力自然道：“小邝露，别担心。她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你们一个个也太老实了些。今日是你急匆匆来和我说这事，三日前是穗禾小姑娘来禀报，五日前是贪狼星君他们跑过来。”梦曦笑着，眼里仿佛盛满明媚朝阳，“让我连对荼姚的警惕心都提不起来。”

　　邝露闻言一呆，心中哭笑不得，看着身前容貌绝美的女子眼里闪烁的光辉，她不知为何脸有些烧红。

　　“再者，玉儿在下界至多不过百日的功夫，她又能掀起什么波澜来？若是真的能，我倒是佩服她。”梦曦已经收回目光，转身继续专注地看着里面念书的小少年。

　　邝露看看云淡风轻的梦曦，又看看里面年幼的陛下转世：“若是废天后派人来找陛下……”

　　梦曦一笑：“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梦曦转过去看着邝露眨眨眼，略有些俏皮道：“你觉得我会任由玉儿这样下凡历劫而一点防范措施都不做？”

　　邝露闻言没说什么，不明所以地目光环绕里面的小孩一圈，忽然她看到一个透明的法器围绕着小少年，若隐若现，顿时明白梦曦的意思，松口气之余，恭敬道：“娘娘心思缜密，想得比小仙仔细多了。”

　　“你去忙吧！倒是辛苦你还专门来跑这一趟。”

　　邝露行礼过后便又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梦曦想着这段日子很不甘心的荼姚和太微，心中嗤笑一声，一些人专门来她这儿禀报了，自然也有一些人没有，她倒是想看看，这些人能做些什么？

　　哎呀！玉儿小时候也还是好可爱呀！

　　傍晚，小少年与他五岁的弟弟一道前往用膳。梦曦也跟着去了，半躺在房梁上低头看着正对她斜下方的小孩。

　　用膳过后，是谢家一直延续下来的规矩，一大家子人在一起聊聊天。

　　这时一旁二夫人看着谢霁道：“听闻今儿夫子又夸奖云止功课做得好了？果然不愧是大伯的嫡亲儿子，和之前早夭的雩儿一样聪明。”只是她眼角看着一旁半坐在他娘亲怀里的谢霄时，带了几分讥笑，还挑衅地连连看了大夫人好几眼。

　　谢霁闻言沉默着，眼见着谢霄和大夫人都脸色不善地瞟过来了，他起身对大夫人行礼道：“母亲，夫子让我对您说，弟弟的字进步很大，再过些时日就可以慢慢临摹颜体了。今日弟弟作的那首诗也很应景，词藻华丽且不拘小节，颇有侠士之风。”

　　二夫人闻言脸色微变，但还是扬起笑容，只当自己没有露出那样的神色，还出言夸赞了几句谢霄。

　　一旁二房长子谢霖听着这话眨了眨眼，忽而震惊地看向睁眼说瞎话的谢霁，夫子今日说的那些话竟是这个意思吗？

　　谢霄更是惊讶了，他也不傻，今日在学堂自己分明被夫子骂了，但其实，夫子的那些话是这个意思吗？他觉得谢霁说的很有道理，便跟着使劲点了点头。

　　那谢霖要说什么时，收到了一个满是冷意的目光，他顿觉后背发冷，顿时闭嘴不言。

　　梦曦看着玉儿小小年纪信口开河，不免笑了。

　　大夫人自然知道谢霁这话是假的，但是今日谢霁维护了她和儿子的颜面，她便也没有拆穿，只道：“麻烦你了。你是哥哥，希望你日后也能多多照料霄儿。霄儿也要多跟着哥哥学习，知道吗？”

　　等谢霁回到自己的院子不久，大夫人便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多是很实用的笔墨纸砚、丝绸银两。

　　谢霁没有多在乎这些东西，洗漱完才躺在榻上，就要睡觉时，忽然感觉有人靠近他。他心里直打鼓，屏住呼吸猛地转身看过去，却看到一个女子。

　　面前的女子笑眯眯地走过来坐在榻边，伸手摸了摸小少年的头道：“好久不见呀！”

　　谢霁蒙懵地被梦曦揉了一把，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心如擂鼓，脸上也不自觉染上红晕，不自觉把头凑过去让梦曦继续揉着：“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梦曦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哎呀！你的脸怎么这样红呀！是生病了吗？”

　　小少年猛然清醒，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惊疑不定地看着梦曦，想要严肃着询问，出口却像是在撒娇：“你是什么人？”

　　“每年的生辰礼物，你喜欢吗？”梦曦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些，是你送给我的？”小少年的警惕慢慢松懈。

　　“对呀！”

　　他就要再靠近梦曦时，猛地又后退道：“你，你还是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语气里居然还有点点委屈。

　　梦曦看着他这模样，心中召唤窥天镜让它把这一幕记录下来，道：“我呀！嗯，我是天上的神仙梦曦，被你母亲所感，答应她要一直守护你。”

　　少年面上半信半疑，心里却有个声音对他说，她说的是真的，一定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少年上下左右看了看女子，最后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

　　梦曦正要伸手揽过他抱抱，却被小少年推开了，他面容看着十分严肃，却也带着一点红晕。

　　“虽说你是母亲派来守护我的，但是你怎么可以闯入一个男子的寝屋呢？你难道不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吗？”他很是严肃地教育着梦曦。

　　梦曦被他呵斥得一愣，眨眨眼委屈巴巴地收回手道：“我只是，想抱抱你嘛！”

　　小少年眉目越发严厉，看着面前容貌姣好的女子，想到她是忽然闯进他的寝屋的，便严肃地问道：“你除了闯进我的寝屋，可还去过别人的寝屋？”

　　梦曦摇摇头，笑着道：“我也只跟着你呀！去别人的寝屋做什么。”

　　谢霁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对着梦曦教训道：“男女七岁不同席。虽然你是神仙，不必遵守这样的规矩。但是！你不能随便跑去别的男子屋子里！我在更衣洗漱准备睡觉的时候，你也不能进来！知道吗？”

　　梦曦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少年十分严肃激动地训诫，连连点头，心里却想着，这怎么投胎了，这种知礼守礼的刻板性格也没有折损半分呢？

　　少年严肃地说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忽然来找我呀？”

　　“唔，因为我想你了，也想让你看看我，记住我的模样！”

　　少年听着这样的话，脸上禁不住露出笑容来，只觉得自己仿佛吃了许多甜滋滋的藕粉桂花糖糕，甜滋滋的却一点都不腻。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来，但是脸上的绯红早已经显露出他的心思。

　　梦曦看着他这样，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好好揉搓了一顿，道：“哎呀！玉儿真是太可爱了。”

　　正当她还要继续蹭蹭谢霁的小脸的时候，谢霁却忽然用力推开她，脸上已经没有了红晕，眼里却不自觉含了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敏感，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梦曦完全愣住了，看着谢霁欲落未落的眼泪，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呀？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叫玉儿。”这孩子说着，眼泪就已经滑落，他觉得好委屈，这个人不是找他的，她好像找错人了，他不是“玉儿”，可是他好像第一眼就很喜欢她，这可怎么办？

　　梦曦眨眨眼明白过来，却不知为何特别想笑，这算是，自己吃自己的醋吗？她特别想直接笑出来，但是看着少年越发委屈的模样，连眼尾飞红都冒出来了，可见真的是很激动了。她忍着笑道：“我没认错呀！你就是玉儿，我的玉儿。”

　　少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是谢霁，表字云止，我的名字里没有“玉儿”两个字。”

　　梦曦忍着笑伸手将小孩抱在怀里，道：“你的名字又不是我取的，自然没有“玉儿”两个字啦！当初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才两个月大，又没有取名字，我就自己给你取了个小名，玉儿。你不喜欢吗？”

　　“玉者，至坚至贵至珍也。”梦曦解释道，“我希望你有五德、润泽以温，同时你也是我心中至珍至贵之人，不好吗？当然啦，最重要的理由是当时我手上没有别的东西，只带了一块玉石，这才给你取了这个小名。”

　　她在这里胡编乱造，看着谢霁脸上怀疑之色一点点消散，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

　　谢霁闻言才接受了这个小名儿，他也是听说过的，自己的名字是一岁多的时候，父亲有一日瞧见云销雨霁，恰好又想起他没有名字，这才取了的，倒也能对上梦曦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