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夫》木易尘雨

7、雪谷遗孤

　　不知不觉间，穆愿和萧剑已经从小娃娃长大了许多，有家庭的原因吧，穆愿不管是看起来还是举手投足，都感觉要比萧剑大很多。
　　穆愿还是很热于去阴阳山修炼，蓝沫漓知道后也没有阻止，也有可能是实在没有心思管那么多。
　　阴阳山实在是个宝库，不管是阴面还是阳面，都生长着各种草药，甚至灵药都像是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每次穆愿回去的时候都会带回去许多灵药，放在梦山的仓库中。梦山的仓库其实只供梦山上的弟子使用，山上的门派不多，除了魇月阁以外都是些小门小派，其它像明焚殿的名门名派一般都自立山头，不和他们挤，而且明焚殿是最热衷于收弟子的，虽然殿主的亲传弟子只有明华一个，但外门弟子是最多的一个，所以一般没见过的新面孔十有八九是明焚殿的，这也是为什么穆愿第一次来会被认为成明焚殿的人。梦山就不一样了，就几个小门派，大家规矩也没那么多，倒像是一个大杂院，谁有事大家都去搭把手，穆愿也受了不少的帮助，虽然这些人灵力都不算强盛，但好在都很热心。穆愿也没什么好报答他们的，就只能用灵药回馈他们，有木轩子留的空间，里面简直就是草药的百科全书，倒也不怕找不到好药。
　　经过两年的修炼，穆愿提升的不仅是灵气，身体也强壮了很多，虽然不想萧剑那样修炼的徒手能开山劈石，但至少不像儿时那么容易生病了，而且身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现在的穆愿已经几乎能爬到山顶了，不过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在阴阳山阴面临近山顶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口积雪极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穆愿还是某次失足掉进洞里才发现这个山洞的。
　　山洞里别有洞天，四壁生长着一些绿莹莹的菌类，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发着光，再往里就变成了幽蓝色，被幽蓝色真菌包围的地方有一池小小的潭水。水很凉，但不是刺骨的那种凉，是一种很温和的凉爽，而且终年都是这个温度，周围的菌类也不是一般的蘑菇，似乎是某种魔兽，但并没有对穆愿的到来产生敌意，穆愿也没有去深究。
　　像往常一样，穆愿从洞里爬出来，寒潭的温度比外面的温度要高一些，所以穆愿身上竟然是冒着腾腾热气。
　　下山的时候穆愿还是那身标准装束——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梦山上统一的青白色的校服，只是比平时多背了一个背篓而已，背篓里装了不少旁人见了眼红的灵药，但在梦山却是像大白菜一样常见，要不是大家约定好不说出去的话，梦山的仓库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本来已经哼着小歌往山下走了，但穆愿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猝然睁大眼睛，又倒退了回去——小路边的悬崖上横生出来一株植物，细嫩的茎上有五个水滴状的半透明果实，植株不大，但其中所蕴含的能量足以让每一个修道者为之疯狂。
　　穆愿认识这种植物，名字就叫“灵”，因为名字简单，所以穆愿几乎是第一眼见到它就记住了这个名字。木轩子的空间里也有这么一株，上面记载说：这种植物诞生在异象发生的源头，每一个采集的人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少有异象会不惊动那些贪婪的人，它每一次的诞生都意味着一场血雨腥风；我大概是所有采集者中最轻松的吧。
　　“灵”，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一种具有充沛灵力的植物，附近诞生的异象越惊异，它结的果实就越多。五颗其实不算多，这也证明周围并不一定很危险，而且如果食用了“灵”他的修为应该会精进一大步——尽管他已经有着惊世骇俗的实力，但很显然，这还不够。
　　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穆愿俯身去够那株植物，其实距离顶端并不是很远，只不过因为异象不明显，阴阳山又少有人来，这棵“灵”才安安稳稳的等到穆愿来。
　　他伸长手臂去够，背上的背篓翻过来，背篓里的药材像下雨似的掉到幽深的山谷中，穆愿也没去抓他们，他眼中现在只有那株“灵”。汗珠渐渐从额头上渗出，指尖离“灵”只有不到半寸，只有再一用力就够到了，但穆愿的脚尖也只是勉强勾住峭壁上的岩石。“只要一下，只要一下就够到了，”穆愿在心里嘀咕道。死咬着的嘴唇已经渗出了血丝。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伸手，终于是抓住了那株“灵”，但脚也终于是坚持不住从石缝里滑了出来。掉下去的瞬间，他努力缩成团，把千辛万苦摘到是“灵”护在怀里。

　　许久，谷底的人形雪坑里才爬出一个孩子，穆愿慢吞吞的从坑里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仔仔细细的确定了一下刚摘得 “灵”还安安稳稳的躺在怀里。身后的竹篓刚刚起了缓冲的作用，虽然没摔烂，但已经严重变形了，筐里的草药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穆愿被摔得晕晕乎乎的，在那里愣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从谷底往上看，只能看见一线光亮，在谷底也很难辨别方向，不知道那边是下山的。经过艰难的辨识才看出远处有一线白色的光，另一边是无尽的黑暗。
　　他站起来走了走，发现雪很深，难怪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没事。雪的深度很难测量，穆愿的大半个身子都淹没在雪中，还没有够到底。
　　“在这种温度下很容易冻伤的，”穆愿心里这么想着，暗暗提了一口气，从雪中跃了出来。
　　灵气外放凝结成实，脚底蔓延出来一片冰面，和靴子黏在一起，像雪橇一样。
　　穆愿还没有松一口气，就听见细微的“唧唧”声，很快又归于平静，但他相信自己没听错。
　　顺着刚刚模糊的声音的去向，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影子，看个头应该不是小动物。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把玄铁剑，把“灵”放进空间里，小心翼翼的靠近声音的来源。
　　等靠近后才发现是一只老虎，准确来说是一只死老虎，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两条后肢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周围的雪地也溅满了血，老虎的姿势很奇怪，是四脚朝天仰躺着，肚皮上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穆愿谨慎的靠近，借着微光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小虎。小虎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靠着本能在已经僵冷的尸体上寻找乳/头，却没有找到吃的食物。小老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久才有气无力的发出一丝丝声音。
　　按照穆愿的想法，现在应该一剑下去解决了这个小家伙，毕竟如果它活下去了，就有可能成为魔族，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但他终究没有下去手，不仅仅是因为他看见母兽后腿上有一个颜色格外深的花纹——穆愿在魇月阁的书上见过，魔兽与人类签订契约成为灵兽时，两者身上都会出现“烙印”。所以这应该是一头灵兽。而且那只小兽无助的模样让穆愿想到了父母刚去世时的自己。
　　穆愿警惕的凑近，快速的伸手捞起小兽，确认没事后，又摸了摸母兽的身体。尸体已经凉透了，再看牙齿，似乎是一只幼虎，还未成年，大概这就是死亡的原因了——未成年，难产致死。
　　穆愿倒在血泊中的白虎，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小虎——大概因为又冷又饿一直没有休息过，现在感受到温暖就安然入睡了，对自己一生下来就失去母亲的情况浑然不知。
　　本来穆愿想把白虎给埋了的，但看已经正午了，山里一入了夜就很冷，最好先找个山洞之类的躲一下，要不然就只能挖个雪窝对付一晚了。
　　穆愿打算把怀里的小白虎扔到已经变形的竹篓里的，但发现竹篓下面破了个很大的洞，只好把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揣在怀里了。
　　站在剑上顺着坡势往山下滑，因为灵力充足，速度倒是很快，如果冒险的话说不定能在气温降低到不能忍受之前离开山谷，但现在怀里揣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小白虎，为了保险起见，只能尽快找到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

　　穆愿找到这个山洞的时候红霞已经布满天空了，他用脚一勾，原本踩在脚底的剑被挑起，牢牢抓在手里。穆愿搂了楼怀里的小白虎，确定不会掉出来，从慢慢靠近山洞。洞里很黑，如果真的有什么动物的话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好在洞里什么也没有，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能看出来洞其实不深，口大肚小，冷风很容易灌进来。
　　“看来今天晚上不用睡了，”穆愿叹了一口气，抱紧了小老虎。
　　穆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夜他是被冻醒的，原本他以为是灌进来的冷风，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从怀里传来的。
　　他解开外套，发现小老虎身上是冰凉的，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感受到呼吸才松了一口气。但呼吸已经微弱到难以察觉了。他这才想到小老虎大概很久没有吃东西，这对于一只幼兽来说是致命的。
　　穆愿翻了翻身上，发现什么吃的也没有，唯一能够充饥的就是冒着生命危险采到的“灵”。灵药的充饥效果比任何食物都要好，但很少会有人把灵药当饭吃。穆愿在想要不要从空间里找点别的灵药给它吃，小老虎突然抽搐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来不及多想，穆愿把“灵”的果实放到小白虎嘴边。小白虎张嘴含住一个果实，果实迅速融化，它的抽搐才慢慢停止，似乎又沉沉的睡着了。
　　穆愿看着手里只剩四个果实的“灵”，非常心痛，灵这种果实不是吃一个果子会损失五分之一的灵力，而是直接损失二分之一，再吃一个损失剩下的二分之一，所以小白虎这一口直接吃了灵二分之一的灵力。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晚，穆愿没怎么睡，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升起，穆愿就借着微光赶路了，这种地方每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怀里的小白虎可不知道这些，现在还沉浸在甜甜的梦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