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又是四年 六年又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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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还是夏末，晨风吹着已经有些凉了。
山风吹过，穆愿打了个哆嗦但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有什么靠近了些，穆愿把头埋深了点，闻见一股暖烘烘的像刚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小白……”穆愿梦呓般呢喃了一句，手抚摸着身下柔软的皮毛。
“呜~”小白从喉底发出一声沉吟，穆愿能感觉到身下的颤动。
穆愿伸出手在身旁摸索，身下靠着的小白动了动，他才终于摸到要找的东西。托着它的腮在那个东西上亲了一口，穆愿才恋恋不舍的睁开眼，一只手揉着拧松的睡眼，长发披散在身后，一只眼看着小白湿漉漉的鼻子和那双越发好看的眼睛。
“早安，”穆愿起身拍了拍小白的爪子，然后绕过它往山上走。小白也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穆愿往山上走。
走了没多远就到了一处温泉。山上有很多温泉，不过能洗澡的就那么几处，其它的都是跳进去就能煮青蛙的温度。
蒸腾的热气里隐约可见一个清瘦的身影，长发被水雾打湿，看起来比出水芙蓉还要干净些。
“看什么看，这么大只老虎了，不知道点羞臊吗，”穆愿转身正好对上小白那双认认真真盯着他看的眼睛，笑骂了一句。
小白又瞟了一眼，听话的转过身去，颇有奉献精神的当起了虎肉屏风。
三年前萧剑的父亲出了点事，还没撑到穆愿赶过去就被人补了一刀，当场毙命，穆愿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凉了。那天萧剑疯了一场，从那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背着他父亲的那把断剑，话也少了。穆愿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去年得到了一点关于最后杀死他父亲的那个人的消息，倒也难怪当时保护的那么好他父亲还被刺杀了，刺杀他父亲的是他们家的一个亲信，当初圣言会丢失灵兽时，利剑那边的事情就是他主谋的。穆愿确定下来的当天，萧剑就去手刃了那个人，之后的半年，萧家上下整顿，这些都没有萧剑什么事，萧家姊妹六个，数萧剑最小，家族产业他没有抢，也没有给他分。
手刃仇人的萧剑并没有看起来高兴多少，但好像放下了什么，突然就无所顾忌了，这让穆愿有些担心哪天他一眼没看见就再也见不到自己这位好师弟了，尽管萧剑一再让穆愿放心，穆愿还是完全不能放心。直到最近这几个月，大概是临近圣言会的缘故，萧剑的情绪明显有好转，甚至有时候会给穆愿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就好像十年前那个阳光的萧剑又回来了似的。
前两天是狩猎季的结束，今年损失的动物比往年少了很多，但让穆愿没法接受的是月生失踪了，为这事，穆愿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小白努力了多次也没能成功。
说到小白，小白自从长大了之后就真真正正被禁足在水岭了，水岭再好玩就这么大，穆愿是坚决不允许小白到雾林以下的地方去。因为禁足的事，穆愿也愧疚了很久，尽管小白一再表示它没有觉得自己被剥夺了自由。穆愿愧疚是有好处的，小白没法下山，穆愿就干脆住在山上了，除了必要的下山，穆愿就连晚上都睡在山上，原本的屋子基本上已经荒废了，晚上就干脆靠着小白睡。
穆愿穿好衣服，头发也规规矩矩的扎了起来，抬脚往山下走，小白像个小尾巴似的，穆愿走到哪它跟到哪。
当穆愿拖着一个木雕找到前任山神时，悠闲的山神大人正在古树上刻画，画里千篇一律的是一个人和一只老虎，老虎很大人很小。穆愿很早就看见山神在刻这些东西了，总觉得山神没有完全必要这么嫉妒自己和小白，他甚至提出过给山神找个伴之类的话，都被山神给一票否决了。
“小山神，你终于来看我了！”山神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明显心情很好。
“能不叫我小山神吗，”穆愿一听见这个称呼就很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山神叫他都叫“小山神”，山神就山神吧，前面加个“小”字是几个意思，怎么说他也十九岁了，今年就要参加圣言会了。
“可以……小山神，你又给我拿了什么好东西啊。”
穆愿决定忽略这个称呼，把木雕拖过来横在两个人之间。木雕雕得很粗糙，一看就是出自穆愿之手，只能勉勉强强看出是个人样，身上还套了一件衣服，鹅黄色的，和山神身上穿的那件款式类似。
“你又把它改良了？”
两个人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实验了，原本的那个山神可以钻进去，但还是没法离开水岭的范围。穆愿觉得可能是因为山神的灵魂不仅寄生在古树上，在这之前应该算是寄生在阴阳山上的，所以穆愿就从阴阳山上凿了块石头放在木雕的心脏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再试试？”
“你说你也真是，没有事找我帮忙的时候也不会给我弄替身。”山神又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
“你吃亏了？”穆愿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再说我不是为了保护你，你的灵魂寄生在死物上，那些东西都会变成你的样子，要是有人认出你来，你是打算再死一次？”
“我寄生在水岭上，也没见水岭变成我英俊的模样……”
“你那不算寄生，大概是一种双向契约。”
“不用你提醒我，我很清楚，”山神不服气的盘腿坐在木雕上，“而且我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认识我的人早都死没了。”
“你怎么知道认出你的一定是人。”
山神突然陷入了沉默，穆愿看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山神的肩膀，“再试试吧，”这么多年以来，穆愿总觉得山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只有这时，穆愿才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特别少，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山神不说，他也不问。
山神拍开穆愿的手，“根本不给人家一点怀旧的机会。”
穆愿从木雕旁边退开几步远，看见木雕在慢慢地变化，逐渐变得精细，越来越接近山神的模样，直到它的眼睛有了人眼的黑白，尽管看起来还是没怎么有生气，只见它扭了扭脖子，捏的自己手指嘎巴响，猛地挥拳打向一旁的树，大腿粗的一棵树被拦腰打折，穆愿在一旁冷声提醒，“破坏公物，就算你是前山神也不行。”
“回头我再种一棵，”山神冲穆愿笑了笑，嘴角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下山？”穆愿朝着山下的方向点了点下巴。
“走！”山神大手一挥，颇有些“说走咱就走”的气概。
穆愿转过身去拍了拍小白的大脑袋，“一会儿就回来，别乱跑。”
小白一副“我不高兴，哄不好的那种”，没有理穆愿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愿苦笑，“走吧，”说完带头往山下走。
出山很顺利，从阳村出去，已经离开水岭的范围了，还没有出现灵魂衰弱的情况。穆愿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你真的决定替我主持圣言会吗？”往回走的时候穆愿开口问山神。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山神反问。
穆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山神，最后认真的说，“像。”
山神决定不理这个人了。
“如果你真决定走的话，咱们明天就出发。”
“明天？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圣言会吗？”
“圣言会在百兽十三峰开，和我们这里隔了大半个百兽、大半个百草和一整个圣京。”
“你画道传送符不就行了。”
“要是一传过去，你接着就魂飞魄散了呢！咱们两个得坐马车慢慢走过去，一发现你身体有恙就把你给传回来。”
“慢慢走过去啊？”
“昂，你以为呢。”
“那咱们能绕过圣京吗？”
“怎么了？说起来圣京是最繁华的地方了，你憋了这么久真的不想去看看。”
山神低头不说话，他确实想去圣京，但不是为了去看那的繁华，而是另一个原因，这也是他不想去圣京的原因。
穆愿看他低头沉默，也不打算强迫他，“不想走圣京就算了，从磐石绕过去就行。”
山神听见“磐石”两个字神情有些恍惚，一双没有生气的眼睛盯着穆愿，盯得他毛骨悚然的。
“我好久没去磐石了……”山神转头面向磐石的方向，“现在的磐石圣言者是谁了？”
“就是大圣言者，莫啸，”穆愿一直觉得山神听见莫啸的名字都会下意识的做出反应，但到头来又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反应。
“要不咱们走利剑那边？”
“不，不……就走磐石。”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雾林前了。穆愿看了看已经弥漫了浓雾的森林，对山神道，“你自己能回去吗，我得去买点饭。”
“我活了这么多年了，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还能找不到路吗？”
“阴阳山上总共就两座桥。”
“……”这人真没意思。
穆愿提着饭桶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穆愿刚出雾林，一个黑影就把他扑倒在地，死死地压着，穆愿也不挣扎。能听见“呼噜呼噜”和撕咬的声音，听到的人大概都会以为穆愿已经被开膛破肚了，只有穆愿自己清楚，这是抱怨他回来晚了。小白庞大的身躯从穆愿身上起来，穆愿把被撕成布条的上衣扯下来扔在一边，心想：这样明天怎么去找李大娘买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又是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