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归鸟》苒扬

2、枯枝败叶(2) 要说沈府

　　要说沈府也真的是顶得上响当当的名门世家了。沈家老爷子，曾经是先皇年幼时的陪读，而后又成了朝廷一品官员，如今子承父业，沈行的父亲，沈世渤也过了科举入朝做了官。其长子沈翎更是不负众望，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卓越，将来必是要继承沈家的。

　　光论沈府之大，便可比拟琼楼玉宇。单单是小少爷沈行所休息的院子便同寻常人家的屋子一般大小。在这样的院子里塞下一个瘦小的叶败简直是绰绰有余。

　　叶败收拾着管家的给他准备好的一些日常的用品，草草的打理了一下空着的小木屋，便在沈行院内安置下来了。

　　那沈行虽然看起来面容和善开朗，整天嬉皮笑脸，但是他毕竟是沈家最小的少爷，一来在他身上没什么托付，二来又是哥哥姐姐们中长相最俊俏的，就真当是完完全全的碰在手心里拿来宠的。虽然平时浑了点，但再怎么样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那一身宠出来的傲气怎么敛也是无处藏的。

　　叶败都准备好了面对服侍时沈行的各种刁难了。当然，这如同壮士视死如归的心情，叶败自然是不会表现在脸上的。

　　叶败生得好看，浑身带着一股子浓浓的书生气，举手投足间就感觉自带着一股浓浓的寒意。就连那一副冷冰冰，惊不起一点涟漪的脸就像是刻在脸上似的。哪怕心中滔滔，脸上也不会表现一丝不对。

　　他觉得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让人能一眼看穿你。这种做法，实在是蠢。

　　但是沈行偏独独看不惯叶败那一章绷得紧紧的脸。一板一眼的活像个小木头，给他一把戒尺就和整日督促自己学习的教书先生一模一样。

　　沈行痛恨极了那习题布置得可以堆山的先生，看着叶败和那先生一样的神情，气就不打一处来。说什么也要给他把脸上的“画皮”撕了。

　　沈行口才好是从娘胎里带下来的，有的能给他说没了，黑的能给他说白的。每每沈家三小姐沈栖置气时，都是靠沈行那一张嘴，舌灿莲花的将沈栖逗得破涕为笑。

　　他自诩就这世上，还没有他靠一张嘴办不了的事。

　　于是沈行信心满满的，将背得满腹从外面话本里找的笑话生动形象的将给叶败听。

　　结果叶败顾着一手的衣服要洗，只是意思性的回了这位气昂的少爷一句“嗯。”

　　这位对自己口才有着强大自信心的小少爷在叶败面前受了搓，目瞪口呆的郁闷了好久，关在房门内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失误和问题，便笃定那一定就是叶败的原因。还跑去叶败面前趾高气扬的打量着着叶败是哪里有问题，搞得叶败心里好不好笑。

　　叶败如往常一般在卯时去沈行房内叫他，和他一起去上先生的课。

　　一推开雕刻着龙腾的木门，一句“小少爷”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沈行靠在木椅上半阖着眼看着他。

　　叶败叹息，问道“小少爷，这是有话想对我说。”

　　比起叶败，沈行真的是一个藏不住一点事的人，什么表情都摆在脸上让人看到一清二楚，浑身上下就好像只有一根筋似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稍微憋着一点，脸上表情就不对劲。

　　沈行从木椅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叶败的手腕，皱着眉头道

　　“你能不能换个表情。”

　　“小少爷，你也得给个理由不是。”叶败这些天也习惯了沈行阴晴不定的少爷脾气，很多时候，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

　　沈行说“打个商量，你偶尔对我笑笑。本少爷天天面对着你这张哭丧脸，我心情都被大雨浇灭了。”

　　叶败无奈“小少爷，你先松开我的手，一会先生等久了，又该吼你了。”

　　“让他吼。”沈行无所谓道“你先答应我。”

　　笑一笑也不是什么难事，嘴角扬一个微微的弧度都算笑了，还哪管他真不真心。况且这主子提得要求，下人哪还能说一句不字。

　　如此想，叶败便点了点头。

　　沈行见他点头，表情顿时松懈了下来，扯着叶败笑嘻嘻道：“你都快成那木头了，笑一笑有什么不好的，走走，那老东西待会肯定要大发雷霆了，你可得帮本少爷挡着。”

　　刚刚半只脚马上就踏出门槛了，沈行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问叶败道“我的笑话是真的不好笑吗？”

　　被问到的叶败一脸茫然，“什么笑话？”

　　“就是那个我凑过去给你讲的笑话啊。”

　　“那个？是笑话？”

　　“.....”

　　沈行一肚子窝火，“碰”的一声甩门就走了。留叶败一个人在屋内看着摇摇欲坠的门。

　　这火是撒了，可怜这门了，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