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栖于林间

2、怀念父亲 （二）

　　烧完头七后，哥就回去了。三七和五七都不能来，估计要清明的时候才能回来。
　　记得当时给父亲捡完骨后，一切都结束了回来，坐在车上，哥突然说了一句：“以前爸打我打得还是不够狠，不然现在我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呢？”

　　父亲不是一个脾气温和的男人。相反，他很暴躁，又没什么耐性，还有一点点自私，可以说，缺点不少。
　　小孩子难免调皮，哥因为是男孩子，小时候没少被父亲揍过。父亲倒是没揍过我，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潜意识里有不对女性动手的底线。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只觉得父亲只要一黑脸一瞪眼，再大声斥骂几句，就够我们害怕的了。

　　就算他没打过我，我小时候还是相当怕他的。
　　听完哥的话，我回他：“就是溺爱的小孩子才大多不懂感恩，就因为那时候我们挨打挨得多，知道是非对错，现在长大了，才更能理解父母的苦心，理解他们的不容易，也更舍不得当初他们对我们的一片心。”

　　哥没再说话。
　　整个葬礼，基本都由哥撑着。虽然我从来不认为身为女孩子就要比人差，是个很要强的人，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有个人把大半的担子接过去，真的好受不好。

　　葬礼上我不停地哭，哥却一滴眼泪都没掉，从头到尾都是这样。只是葬礼一结束，他就病倒了，直到离开时还没好。
　　父亲的病，年前就已经很严重了。几次转移的癌症，到现在医生都束手无策。有时候回想起来，真的感觉一切如一场梦一般。

　　年前父亲的病刚发作时，只是吃饭会噎，喝水会呛，但行动自如，自己还坚持着锻炼。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一两个月后，人就这么没了。
　　我佩服父亲的刚强。就算疼成那样，他都一声不吭，只在临离世前两天，打过止痛针。后事他自己安排得清清楚楚，他离去那天，我考科二成功，也是我的生日。

　　零零碎碎的回忆那么多，每想起一点，就更怀念父亲一些。
　　或许，死亡并非一个人的终点，也幸好人人都将有这么一天。不然，如何才能见到另一个世界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