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茶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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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教室里的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Dave。
我该不该告诉他昨天他离开后发生的事呢？他会相信我吗？
我看着我的论文，回想起今早发生的事。Jim和Chole好像假装昨天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准备早餐然后送我上学，我每次想提到昨晚的事，他们都说我一定是压力太大做梦了，然后我想拿出手机给他们看那张有着红手掌印的照片，然而什么也找不到，我的脸上也什么印记也没有。
难道真的是我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吗？
上学路上，我坐在后座，听着广播里传来一些无聊的新闻：
“最新快报，Esiver集团千金已找到……”
“*&*&*&*&*&&&&*……”
Jim猛得转台，广播里传来一阵杂音，什么也听不清了。
“这些广播真是吵死了，怎么没有人投诉他们，净播这些没有营养的新闻。”
这时我忍不住打个寒战，我或许再也不能相信这两口子了，他们对我一定有所隐瞒，而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应该是真的。
“想什么呢？历史课论文写完了？”
Dave出现在了我面前，顺势把论文从我手中抽走，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的论文。
“你回去后没事吧？你家里没怪你吧？”
“没有！但是奇怪的是我回去后我家的车好好地停在车库里，就像没开出来过。我给我妈说我只是突然出去找朋友玩了而忘了联系她，她也没太在意。”
“那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帮你把车开了回来？”
“那个神秘兮兮的Griffin呗！他好像会巫术，等哪天收集了证据后我去警署举报他！”
“举报谁呢？”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荣格羽穿着一套条纹休闲西装站在门口，半眯着眼睛盯着Dave，Dave赶忙转头，和荣格羽四目相对怒目而视。
“你还敢来上课？”Dave试着挑衅荣格羽。
“我怎么不敢来？”一边说着，荣格羽走进了教室迈上台阶走到了我和Dave的旁边，“我还想来看看是谁连方程都不会解呢。”
Dave听完后瞬间涨红了脸，盯着我说：
“是你告诉他的？”
我摇了摇头，错愕地看着他，然后又看着荣格羽，荣格羽一脸不在乎地说：
“不是她，有人把数学作业撕成两半扔在了垃圾桶里，很不巧，被人发现了。”
“小心我揭发你。”Dave握紧拳头，全身发抖地对着荣格羽下了最后通牒。
荣格羽淡然地笑笑，凑近Dave小声说：
“你怎么以怨报德，没有我你家的车恐怕就要烂在山里了。”
Dave自知说不过荣格羽，什么话也没回，荣格羽偏了一下头，看着我说：
“早上好啊Lisa，今天中午想吃点好吃的吗？”
我抵不住Dave散发的愤怒气场，也不敢轻易答复，只好说：
“马上上课了，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荣格羽迈开大步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极为潇洒地坐下了。
阅读课开始了，Stephen走了进来准备检查我们的周末阅读作业，我这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读。
“谁能大致讲一下自己读了《杀死一只知更鸟》后的感受呢？按照计划大家应该都读完了。”
我默默低下了头，Dave应该意识到了我压根就没读这本书，所以猛地举手想要转移火力。
“哦？有人想要发言？那好，我们就请这位先生……”
我大松一口气。
“旁边的美丽小姐来谈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一个大钟吊在脑袋上拼命狂摇。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双腿发软，这本书我买来后碰都没碰过，现在让我谈感受不如让我教大家如何辨别一家中餐馆的菜是否好吃。
这时候，在一片安静中，一个棕发女孩突然冲进了教室，对着Stephen热情地说：
“Johnson先生您好，不好意思迟到了，我是新来的转校生Katherine，不好意思打断了您的课，希望您不要介意。”
女孩笑得很好看，Stephen似乎被女孩的热情惊到了，还没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女孩指着Powerpoint又说：
“现在是在讨论《杀死一只知更鸟》吗？我刚好看过，我很喜欢这部作品……”
这个叫Katherine的女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滔滔不绝，Stephen的脸上逐渐从惊愕变成了赞许的表情，最后甚至鼓起了掌。
“Katherine讲得很不错，几乎把我想讲的都讲了，那么这位小姐请坐，Katherine你也选个位置坐吧。”
我假装不太情愿地坐了下来，然而心中却是在暗喜，Dave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涂了一个奥斯卡小金人，然后把纸撕下来给了我，我拼命忍住了想要大笑的冲动。
我回头去看那个Katherine，只见她非常自信地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稳稳地坐在了荣格羽旁边。
我突然感到了一丝不爽，如果荣格羽一直那么一个人坐最后一排好像更顺眼些。
“Lisa，注意听课！”Dave用手肘戳了我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已经盯着Katherine看了好久，但是Katherine压根就没注意到我，她的注意力全被荣格羽吸引了过去。
这种白人女生我见得多了，我转过头来时在心里默默咒骂。她们总是知道如何讨好老师和同学，她们也总知道如何能让自己的论文得A，但是……我不禁一笑，到了真正的考场上，她们的客观性得分总会低得惊人。
“你真的没读过那本书吗？我记得布置了很久了。”阅读课一结束，Dave就追着我问。
“我买了，但是没读，就是这么简单。”
“下次不许这样了，以后我们要有一个专门的一起读书的时间。”Dave似乎发现了机会，得意洋洋地说。
“好好好，听你的。我的文学大师。”我耸了耸肩，踮起脚拍了拍Dave毛茸茸的脑袋，然后一溜烟儿地跑了。
我还要去交历史课论文，于是我跑向Connie的办公室，赶在12点前把论文塞进信箱。
当我赶到Connie的办公室门口时，她刚好站在信箱旁边准备把论文拿出，我赶忙喊道：
“Connie你好啊，我来交论文了！还没到12点呢！”
Connie 看着我温柔地笑了，说：
“是的呢，我这不是在等你吗？”
我双手把论文递给了Connie，Connie瞟了一眼论文题目，有些疑惑地问：
“哦，你把题目稍微改了一下呢，这是怎么回事呢Lisa？”
我点点头，从容不迫地说：
“没错，我觉得原题目太难写了，所以改成了这个。”
“所以你认为生存这个词更贴切些？我们进来讨论怎么样？”
我跟着Connie进了屋，她坐在办公桌后仔细地看着我写的论文，一边看一边说：
“Lisa，你觉得大部分少数裔在美国活得很艰难，这是因为你的个人身份及经历所致的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想起前几天那场像是梦一样的经历，以及Jim的那个巴掌，我一瞬间竟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看我没有说话，Connie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问：
“你是感觉自己一家人过得不好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父母只是我的养父母……”
Connie听到后有一点点震惊，然后又说：
“我有个侄女和你长得很像，也是这个年纪，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了她，真是抱歉……”
“没关系的。”
“那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你的亲生父母呢？”
亲生父母？我真的很少去想这个问题，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亲生父母的形象出现过，自从我八岁被领养开始，之前的所有记忆几乎都不在了。
而Chole之前也只是说，我是一个从小长在孤儿院里的孩子，有一天在马路上被车撞了，他们俩那时刚好在中国旅游，就决心把我带去美国。
“没有。”
“那你是自小在美国长大的吗？”
“不是的，我是后来才来到这里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到中国，回到那个生你的地方看一下，或许能让你想起些什么。”
可能因为Chole对我的管教向来很严，即使我喜欢中餐，我也几乎没想过要回到那个地方，那个大洋彼岸的国家，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或许，我如果能去到那片土地，有什么新发现也说不定？
“谢谢您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一下的，我下午还有课，我先离开，谢谢Connie。”
我像跑路一样逃出了Connie的办公室，我怕她再问一下我会把上个周末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给她。
我跌跌撞撞地向食堂走去，一路上看到的都是金发碧眼皮肤泛白的学生，这让我有些目眩，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黄黑，在他们中间仿佛得了黄疸一样，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那两口子当初没有把我带到这里来，我应该比现在开心一点吧？至少不会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食堂里几乎没什么人，我一眼就看到了荣格羽，他好像在等什么人，是在等我吗？
我假装没有看到他径直向餐台走去，今天又是沙拉和披萨，看得让人一点胃口也没有。
“Engelisa Hansen！”
荣格羽嚣张地大喊着我的全名，我不耐烦地转过头，迎上了他灿烂的笑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张脸上也出现过毒辣阴险的表情。
“你在干嘛！”
“我在等你一起吃饭啊！”
我把刚刚拿好的餐盘放了回去，走到他面前坐下，小声地说：
“你别假装了。”
“我在假装什么？”
“我知道你有奇异功能，就像超人、美队那样，你到底是谁？”
“看来在你心中我是跟超人一样的男生啊，我好荣幸。”
“正经点，你到底是谁？”
“那，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你到底是谁。”
“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不叫Engelisa Hansen，你真名叫……”
荣格羽在手机上飞快打字，打完后把手机转了过来给我看屏幕：
“林缱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茶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