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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这次战事以西昌的溃败结束,失败总要有人负责,所以荆老爹作为西昌前主帅,成了这次战争的替罪羊。首当其冲被罢官流放到邙山种地。
      战争从来不是因一个人发起的,但荆老爹甘愿承受,毕竟因为自己的无能葬送那么多大好青年。

      领了圣旨连夜带着家眷去了邙山。

      邙山何地也,西昌国的最东端,本是高昌先祖的埋葬之地,天下龙脉之所,风水宝地,自从被兰陵王夺了去,曾有不少文人感慨,还我邙山,也有武人发誓将旗帜重新插回邙山,
      他今日确实又踏上邙山,却没有收复的喜悦,邙山不是他收复。而是东昌战略撤退不要的,同一块地方,与国而言,疆土不变,与武人而言,却有着天壤之别。

      此一战,多少大好男儿埋骨东国。

      荆老爹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的易水河,
      河水慢慢流淌,如一位母亲,滋养着两岸的人民,却也是一把剪刀撕裂了原本一体的国家成为仇敌,更是一个猛兽吞噬了无数生命。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

      成也易水河,败也易水河,东西两国扭转战局的决战便是在易水河边,战争在自己的土地上打了一年,东昌国元气大伤,西昌虽遇到顽强抵抗不得不撤退,但主力尚在。

      有这些人马,待退回国休整来年还可再战,就在易水河边,手握六万精兵的荆老将军遇到了只有一万老弱残兵的前锋将军兰陵王,用兵入神的老将军和一个年轻的皇子,荆老将军虽然败退但已经搅的东昌不得安宁,来年还有必胜的把握,
      而新的大将军兰陵王却一直藏在面具后,有名将的潜质却少了一些岁月沉积的经验。

      老将军背河列阵,进可攻,退可踏冰回到西岸,
      年轻的将军却自不量力,选择高地与西昌列阵对峙。

      且不说兵力悬殊,单说驻扎地就分出了高下,
      背水而战向来兵家大忌,但这是冬天,结冰的易水,只会有助益。

      而那个选择高地驻扎的人,和当年的马谡一样。

      那个年轻人倒是勇敢,每次冲锋都站在队伍最前端,几次小规模偷袭都让他胜了,荆老将军暗笑缺兵少将的他就这点能耐了,扎了口袋准备一锅端的时候,他没有来,可是洪水来了,冬天是没有洪水的,只有凌汛。

      易水能结冰是因为水流慢,上游有个河道较窄的地方。
      原来兰陵王早已派人那些老兵去窄口上游破冰,冰渣淤积在窄口河道,形成冰坝,堵住了河水,河水虽少,但越积越多,水位越来越高。
      夜里放火烧了冰坝,洪水直接越过冰面淹了驻扎在易水两岸的西昌军。
      高长恭每日列阵袭扰就是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凌汛自然比不上洪水,虽来势凶猛,荆老将军指挥得益,大军损失不大,就在他准备嘲笑兰陵王准备了这么大一个炮仗,只放了小响时,发现了大问题,虽然将士都活着,粮草辎重却被水冲走了,而且他们过不了河了,冰被水冲化了。
      他明白了她的用意,她要不战而困死他在这里。

      在寒冬里,没有粮草,衣被都湿漉漉的,挨不过一天,冬天连草根都没有,坚冰非一日之寒,何况还有敌军在上游捣乱
      伐木造船,生火取暖,发现东岸,树木都被兰陵王的人砍没了,西岸造了大船,可是有浮冰,行不得。造了小船,又被浮冰撞破。
      有人强行渡河,可是游到一半,便冻僵沉了下去。
      明明在夏天很容易的事,在寒冬却举步维艰。
      没有干棉衣御寒,没有柴火取暖,人心惶惶,夜里突降大雪又加速了部队的崩溃。

      六万大军一夜之间如秋风扫落叶,冻死淹死逃跑投降,等西岸终于造好小船时划过来时,各部众只剩下一般人,等东昌军冲锋的时候也失去了抵抗力。
      东昌军最后万箭齐发,正在小船上的西昌军毫无抵抗力,也个个沉没水底。
      荆老将军被人拖上船的时候,终于看清了那个追上来的年轻人,魑魅面具后竟是一双年轻却饱经沧桑的眼睛。
      他骑在马看了他许久,最终放下了弓箭。

      兰陵王放了他。

      身边是不顾一切冲上来的女儿阿轲。亦如今日好好的站在他的身边。

      “哎”

      用冰入神的荆将军败给了更加用冰出神入化的兰陵王。

      一寸江山,一寸焦土,一寸头颅血。

      荆老爹对兰陵王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武将和文官不同,武将之间没有花花肠子,即便败了也是惺惺相惜,荆老爹对兰陵王便是英雄相惜而多于战败之恨。

      “哎”

      因是陪着阿爹出来才得以解禁放风的阿轲,就想不了那么远,原因无它,思想境界的宽度和高度有限。

      此时正看着河对岸的敌营遐想。站在山顶,对岸的东昌军营清晰可见,兰陵王的部队过河后就扎在岸边,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片,易水河也只有细细的一条,自己的拳头放在眼前也比那军营大,当然这纯属她自己一个人瞎乐。
      单说那看起来细细的易水河涨水期可是深不见底,宽而无边,否者也不会做为天险,成为两国分界河,兰陵王几万大军也不会在涨水前撤退。

      不过今年的雨水季好像晚了一些,现在易水还是枯水期,水深处搭几座浮桥就能过,河上还有敌军撤退时留下的浮桥,不过都只剩一半,桥的西半边都被拆了,当然都自己的军队干的,怕东昌军再杀回来,看似简陋的一座桥却强弱尽显。

      “爹,你叹什么气呢”

      “爹怕是再也吃不到东岸的小龙虾了”

      小龙虾生在东岸,靠着一双钳子在泥地里横行无阻。去岁他率兵攻占东昌太原那日犒赏三军就会餐小龙虾,此后每胜必吃小龙虾,小龙虾不是一种美食,而是代表着攻城略地的胜利。

      只是如今眼前易水早已不是阻碍,却有一条新的大河横亘在西昌的面前---兰陵王。

      而且还比自己年轻。

      “爹想吃小龙虾,这有何难,女儿下水给你捞几只回来”

      荆老爹听罢满眼沧桑看了自己的女儿,眼神由嫌弃到包容,最后摇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这半年,阿爹不止一次叹气,阿轲就是见不得父亲作难跑去行刺,跑去偷袭,结果被传成笑柄。因为自己,爹的叹息好像更多了。

      不过这小龙虾有什么难的,当日下山等父亲查完岗,阿轲隐身偷偷出了家门,去了东岸。
      结果,阿轲又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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