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宝贝》檐上樱

2、2.0

　　“池哥，你弟怎么还不走？”
　　“人还哭着呢，不然让他进来坐一坐。”
　　“池哥？池哥？”

　　班长没眼色，拿着本英语书和人换了位置，从谢池进教室起就开始嗡嗡不停，明着暗着打听辛甘，谢池姿态散漫地靠在椅子上玩手机，自始至终都充耳不闻，只是神色却越发的暴戾。
　　“砰”的一声，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班长噤了声，却看见亮着的屏幕显示有十来个未接来电。

　　全是苏时雪打过来的电话。

　　谢池侧头望向窗外，少年的肤色太过白皙，哭过以后，他的眼尾、鼻尖发红，短发柔软又服帖。
　　班长又说：“池哥，你怎么对你弟也这么凶啊？”
　　谢池终于开了尊口，态度却嚣张至极，“关你屁事。”
　　“这可是我的心动选手。”谢池本来就有嚣张的资本，更何况班长还有求于他，便讨好道：“您老行行好，帮我制造一下机会。”
　　谢池漫不经心地问道：“帮你制造机会？”

　　班长点了点头，“刚才他对我笑了一下，我的妈，简直甜进心——”
　　谢池毫无预兆地扯住班长的衣领，一拳砸上他的脸，推开的课桌发出刺耳的巨响，闹哄哄的班级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来，却无人敢拦，谢池的声音冷得可以结出冰，“他是你能想的？”

　　谢池拿上手机，跨出教室，头也不回地扯着辛甘往外走。

　　“哥、哥哥。”
　　辛甘让他拽得手腕生疼，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乱成一团的教室，他一不留神，撞上了谢池的背，乌黑的瞳眸又噙满了泪，“……去哪里？”
　　谢池说：“闭嘴。”
　　辛甘不说话了，吸了吸鼻子。
　　谢池并没有看他，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一些，“不准哭。”
　　辛甘小声地说：“我没有哭。”

　　谢池终于望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蠢货。”

　　语气莫名缓和了许多。

　　谢池给家里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司机不到半个小时就过来接人，他看着辛甘坐上去，抬脚走了，却不是进学校。
　　辛甘趴在车窗上望他，少年的身姿挺拔，举手投足轻狂又恣意，司机一心两用，说：“谢少的脾气差是差了点，对辛少还是很好的。”
　　“……哥哥讨厌我。”
　　“没有的事。谢少看着喜欢欺负辛少，其实比谁都护着您呢。”司机自顾自地说：“辛少想到学校上学，夫人不同意，谢少便时不时地带辛少来学校逛一逛。”

　　辛甘按了按轻跳的心口，没有说话。

　　谢池亲口告诉过自己，他只是一个谢家人用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罢了，养一个他和养猫养狗，没有什么差别。

　　这天夜里，辛甘做了一个梦。
　　浮华精致的水晶灯珠串层层，时不时摇晃，光影也随之变幻莫测，巨大的落地窗那侧，少年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辛甘，他的发色极黑，眸色也极深，只是眼神太过凌厉，辛甘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紧张地盯着水晶灯的虚影，只是面前却忽而一暗，接着他的下颔被人捏住，谢池笑得恣意又玩味，“这就是我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辛甘迷迷糊糊地想，谢池的生日是要到了。

　　周六的傍晚，辛甘才送走老师，正坐在沙发上喝热牛奶，谢池就从外面回来了。他身边跟了不少人，除了两三个是辛甘见过的，其余人都很是面生，辛甘和谢池打了声招呼，抱着热牛奶要回房，谢池破天荒地把他叫住，“一起玩。”
　　辛甘抬起脸软软地说：“我要练琴。”
　　谢池皱起眉，“少废话。”
　　“可是……”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余笑言出来打圆场，“你哥今儿个生日呢，练什么琴，来和咱们一起来陪他过生日。”
　　辛甘拧起眉心，“不是的。”
　　“什么不是？”
　　辛甘瞄了一眼谢池，慢吞吞地说：“今天不是哥哥的生日。”

　　下周四才是。

　　“差不多就得了。”余笑言倒没多想，毕竟这是谢池的十八岁生日，提前和他们办一场，家里肯定还要大办的，他随口说：“你还挺惦记池哥的，把他生日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私底下在给他准备什么惊喜？”
　　辛甘睁圆了眼睛，“没、没有。”

　　“没有你慌什么？”余笑言笑话完他，又回头跟谢池说：“池哥，你可真不是个东西，你弟还惦记着你生日，你倒好，见天儿的只想着怎么欺负人。”
　　谢池瞥向辛甘，神色无端缓和几分，他没有再要求辛甘同自己一起，而是若无其事地对余笑言说：“滚。”
　　“往哪儿滚？”
　　余笑言说着，突然嘿嘿一笑，“反正池哥请客，晚点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是不是新开的夜宴？”
　　“拉几把倒，这孙子的话能信？上回老七生日，这狗东西说让他永生难忘，结果把一伙人拉去听了一下午的党课。”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他们都是富家子弟，玩起来也无所顾忌，所以夜总会这类声色场所也没少去过，余笑言摆了摆手，“池哥我敢这样玩吗？”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买了一个押题名师的网课，等夜深了，我们去网吧在线刷题。”
　　“刷你妈，我就想开挖掘机，镶钻的。”

　　余笑言恶意吊人胃口，一时间人人喊打，抱头鼠窜。

　　谢池和几个发小去了游戏室，其余人大都凑在泳池边，酒水甜品都备齐了，又是自拍又是疯闹，沈姨特意给辛甘留了一块海盐芝士蛋糕，让他带回房去吃，结果辛甘才走过游戏室，门就打开了。
　　孟狄随口问他：“给我们送的？”
　　辛甘眨了眨眼睛，不太舍得把蛋糕拱手让人，可是不给又不太礼貌，只好点了点头，“给你。”

　　谢池望过来，漫不经心地说：“想吃自己滚下去拿。”
　　“我不吃这玩意儿。”孟狄本来就只是随口一提而已，“你们先玩着，我下去找点东西喝。”
　　辛甘保住了自己的蛋糕，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一抬起眼，对上谢池似笑非笑地眼神，吓了一跳，“哥哥？”
　　“过来。”

　　辛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来了，谢池把游戏手柄丢给他，又接过辛甘手里的海盐芝士蛋糕，“替我玩。”
　　“我的——”辛甘睁圆眼，还好及时改了口，“我不会玩。”
　　“你的什么？”谢池扯了一下辛甘，他没有防备，跌坐进了谢池的怀里，谢池低下头，懒洋洋地问道：“在你眼里，我连你的一小块蛋糕都要抢？”

　　只要是他喜欢的，谢池都会抢。

　　辛甘不敢说实话，摇了摇头，悄悄挪出谢池的怀抱。
　　“别动。”谢池眯起眼，语气又不善起来，辛甘便真的不敢动了，谢池抓住他的手，教辛甘使用手柄，“这个是前后移动，这里更改视角。”
　　辛甘仰面望他，面色红扑扑的，乌黑的眼瞳也湿漉漉的，“我想弹琴。”
　　“不准。”
　　“我……”
　　谢池嫌他话太多，直接往辛甘的嘴里塞了一小块蛋糕。

　　两个发小正在开黑玩狙击游戏，其中一人嫌脖子疼，一抬头就愣住了，他的目光停留得太久，谢池淡淡地问道：“怎么？”
　　“没、没什么。”
　　另一人也看过来，他倒是聪明得多，立即低下头来，噼里啪啦地在游戏里交流。

　　[老大哥]：？
　　[拉几把倒]：？？？
　　[老大哥]：？？？？？
　　[拉几把倒]：？？？？？
　　两个人把问号怼满了屏幕，队友忍无可忍地开了语音怒骂道：“你们有病？”

　　他们有病没病不知道，谢池这头霸王龙到现在还没喷火，真是奇了怪了。

　　谢池显然心情不错，手把手地教辛甘玩游戏。他的手十指瘦长，骨节分明，紧贴着辛甘的手，高清液晶屏上的人物来回奔走，辛甘红着脸看，长长的走廊阴暗又幽深，谢池的指腹轻轻一推，视角顿转，举着伞的红衣人映入镜中。
　　辛甘下意识往后一躲，抓住了谢池的手。
　　“胆子真小。”谢池垂下眸，望着少年雪白的肩颈，缓缓开口说：“以前你越是怕我，就越是听话，甚至肯钻进礼盒里，说你是我的礼物，现在却只知道躲。”

　　“你能往哪里躲？”

　　辛甘看他几眼，后知后觉地要收回手，却让谢池反握住。
　　他浓长的睫毛倏忽一颤，“哥哥。”
　　这声音又软又糯，可少年的不安太过明显，谢池紧盯着怀里的人，见他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手上不由用力，神色更是冷了下来，“怎么？怕我吃了你？”
　　辛甘不敢惹他，摇了摇头。

　　“你们喝不喝白兰地？”
　　这时孟狄拿了瓶酒回来，他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谢池掀了掀眼帘，神色冷漠得很，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用辛甘的指纹解了锁，把人从怀里推起来，嗤笑道：“解个锁而已，你怕什么？”
　　辛甘早就习惯谢池的喜怒无常了，也从来都不会质疑谢池的话，他点了点头。
　　谢池拿了一支烟出来，烦躁地说：“滚回去练琴。”
　　辛甘低着头答道：“好。”

　　谢池不再看他，只是咬住烟头，“啪”的一声，他按下火机，瞳眸里映入一点火光。

作者有话说

　　池哥：抱到人了，四舍五入就是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