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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生活不只有一种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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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亓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开口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朝气:“好些年前,顾首长刚进部队不久,执行一次任务时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多处骨折,左腿严重骨折,几乎全断。当时手术后医生让他好好修养,尽量避免剧烈运动……”说到这里,周亓的脸色温和了许多:“但顾首长的脾气哪里是医生管得住的,能下地走路了便又回到部队,本来上级已经下了把他从第一线调去别的岗位的命令,他也不顾医生建议,坚持去参与各项行动。上级见他这么拼,腿也一直没再出过问题,也就撤销了调动。”
其实,按照顾首长的级别是不用亲自参加这些一线任务的,虽然他面上总是清清冷冷,实则我们都知道他有一颗热忱的心。这期间顾首长的腿也没出过大问题,直到这一次,他执行完任务,回家后躺床上发现腿动不了了。在军区医院检查后,医生建议回C市治疗,C市有他之前的主治医生,比较了解他的情况。结果来了一检查,就进了手术室,我就给你打了电话。”
话落,再也没有人开口。
苏南垂着头,呆呆地看着地板,她之前根本不知道顾首长还有这样的过去,她知道他对待工作极其认真,但她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她无法去想象那么一个身姿挺拔的清俊男人,腿动不了的样子,这不该是顾首长该承受的。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现在的苏南而言,都很难熬,手术门开的那一刻,她就冲了上去,还没发问,头发花白的医生已经温和地开口。
“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
苏南和周亓瞬间松了一口气,谁都无法接受顾祁之下半生可能会在轮椅上度过,这个结果无疑是令人舒心的。
但下一刻,医生的脸上又变得很严肃,“这一次,你们一定要好好说服他,康复完全才能出院,而且,之后绝对不可以再做剧烈运动,再来一次,这只腿是保不住的。”
俩人忙应道,送走了医生,顾祁之被安置在VIP病房,周亓去通知担心的战友和上级,苏南则守在顾祁之的床边。
顾祁之还没从麻醉中醒来,面色苍白,一双眼紧紧闭着,苏南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他。
周亓办完事回来,看到的就是苏南背对着门口,无声注视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顾祁之的模样,他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这是苏南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顾祁之的睡颜,五官依旧那么的生动而英气。
不知怎的,苏南突然就笑了,嘴上呢喃道:“顾祁之,你真是个大骗子,明明约定好要照顾好自己,你倒好,把自己照顾到医院来了,来就算了,还直接进了手术室,现在还在这里给我睡大觉,你信不信,等你醒了我就去给你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惩罚你不听话!”
顿了顿,苏南伸手摸了摸他乌黑的短发继续嘀咕道:“就你这样,还怎么带好兵,堂堂一名少将,丢不丢人,能把自己折腾到躺着不动,够能耐的,顾祁之,你都多大的人了,这点事情还需要我教你吗?真是不让人省心。”
苏南嘴上还在喋喋不休,顾祁之的手微微动了下,幽幽转醒,声音虚弱而干涸:“的确是够丢人的,骂得对。”
见顾祁之醒了,嘴上不停但情绪十分平静的苏南突然嘴一瘪,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下来,抽抽噎噎愣是没说一句话,直抽抽得顾祁之手忙脚乱,忙伸手拍着她的背哄着。
“刚不是还数落我数落得起劲儿吗?怎么转眼就哭成个泪人。”
苏南泪眼朦胧地瞪了他一眼,开口跟吃了炮仗似的。
“知道丢人还不知道爱惜身体,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把你给惯得,什么话都不听是吧!你就作!看我不转眼把你这么个老男人给甩了!”
“好好好,我是老男人,是我作,别哭了,你哭得我心疼。”顾祁之伸手替她擦脸上的泪珠,苏南却直接躲开他的手。
“是吗?我可看不出你心疼,你心疼怪我吗?是谁让我哭的,不就是你吗?活该你自己让自己心疼,哼!一把年纪了还逞能,以为自己是十八岁小年轻吗?这么不成熟,简直任性!”说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直接将顾祁之的手拒之于千里之外。
苏南心里知道他有他的坚持和原则,可她就是不喜欢他这么不顾一切的做法,她气不过,除了他的抱负,他还应该看到身边爱他的人。
这神一般的逻辑,顾祁之竟无言反驳也不想反驳,竟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腿,道:“这不,老天就来惩罚我的不成熟了吗?别气了。”
苏南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出了病房,不一会儿就和主治医生赵教授一起回来了,身边还跟了一些年轻医生护士,周亓也在一旁。
一番检查询问后,赵教授面色严肃地叮嘱道:“别以为自己身体底子好就胡来,你再试试看看会不会瘸。”
主治医生赵教授是西华医院骨科的领头羊,博士生导师,顾祁之在第一次受伤住院时便和他很熟了。
“赵教授,已经有人把我训了一顿,以后可不敢再犯。”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着眼睛红红的苏南,苏南直接去别过脸去不想看他。
赵教授看了两人一眼,直接怼上顾祁之:“把自己女朋友气哭成这样,你这个少将当得真是能耐,别给我不长心,你这腿是折腾不起了,以后就好好地保养,地球离了你照样会转,国家没了你也不会不行。”
顾祁之笑着应了,赵教授又叮嘱了一些别的注意事项,一行人便走了。见苏南还是气鼓鼓地一个人站在一旁,顾祁之向她招了招手,苏南瞅着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走到床边。
“还生气?”顾祁之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一双墨黑的眼睛笑意沉沉。
“就许你任性,还不许我生气吗?”说完,顿了顿,看着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他的面色没了往日的英气勃发,缺少血色,苏南先泄了气,声音也没了刚才的生硬:“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真是光长年纪了。”
“都听我们南南的。”回答干净而温和,顾祁之自己也知道,身体状况不允许未来的他再去一线,正如赵教授所说的,他的确也该放松自己了,十几年的兢兢业业已足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去实现抱负和职责,况且,现在身边还有了一个贴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