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即合理》夏九初

31、年少轻狂

　　“脑袋倒不算太笨，现在叫我声老师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晏几清拿起桌上的垃圾，“赶紧收拾好送你，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
　　难不成顾首长的艺术修养跟晏几清有关？苏南很想刨根问底，按耐住性子上楼飞快收拾好，直到坐上车，平稳开了好一会儿，她才发问。
　　“你在哪个系任教？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其实没见过也不奇怪，大学不像高中，在专业繁多的大学里，日常见过的除了自己院系的老师就是学校的领导。
　　“国画。”开着车的晏几清目不斜视的回答道。
　　国画系离她们设计学院的确有点远，她平时也没去了解过造型楼那一堆纯艺专业。
　　但她在学校时选修过一次国画系的课，貌似听说过国画系有一个老师是从北京来的，本科和研究生都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读的，回国在Y美读的国画专业博士，年纪轻轻很有才华，已经拥有自己的代表作并举办过多次个展，才到学校两年就成了副教授。
　　“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国画系颜值担当？”晏几清之所以会被国画系的学生津津乐道，除了他的才华，就是他有一张不错的皮囊，而美院向来女生居多。
　　“国画系颜值担当？”晏几清有些不能理解这个词。
　　苏南逮着机会嗤笑道：“说你是叔叔你还不承认，连颜值担当这种词都不知道。”
　　“呵，难道老顾就知道了吗？”
　　“那不同，你一个美院老师，思想这么落伍，还怎么和学生沟通。”她自然是不会给机会让晏几清拖顾首长下水，顾首长的光辉形象不能被他玷污。
　　晏几清斜了她一眼，“用不着你操心，你操心你的老顾就够了。”
　　她的老顾吗？想着苏南脸上便露出了明媚温暖的笑容，这笑容看在晏几清的眼里格外刺眼。
　　“下次见到老顾，我得好好提醒他，这世上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要，但千万不能要个傻子，至少为了后代着想也不能要。”
　　“你这是单身狗的眼红！”知道他是美院的老师后，苏南反而没了对顾首长朋友的拘谨，好似有了一层亲切感。
　　“你都说我是国画系颜值担当，你觉得我会缺女人缘？”
　　这话听在耳里还真是令人不舒服，别人夸是回事，可自己说出来就真是太傲慢了。
　　“真是不谦虚。”顾首长多谦虚低调，身为好友他怎么半点没学到。想到顾首长，她看了看晏几清，开口问道：“说起来，我发现顾首长很有艺术修养，跟你有关？”
　　“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能耳濡目染老顾，顶多年轻时一起打打架，在夜店嗨一下之类的。”晏几清十分清楚顾祁之的脾性，很有自己的原则，轻易不会受旁人影响。
　　打架？在夜店嗨？
　　苏南简直受到了不亚于十级地震波的冲击，一双黑亮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敢置信，哆哆嗦嗦开口：“你确定，你说的是顾首长？”那个丰神俊朗的顾首长？
　　她本来想问的是顾首长的艺术修养来自哪儿，谁想到无意间得知了这个爆炸性消息。
　　“怎么？受到冲击了？”晏几清笑起来，将帝都公子哥的范儿展露无遗，“那会儿才中学，高二后老顾就不跟我们瞎混了，填了军校，摇身一变成了根正苗红的接班人。”
　　“中学？”苏南还是无法从冲击中走出来，她根本无法将打架和逛夜店的顾首长和现在的顾首长重合，想想都觉得很荒唐。
　　看苏南满脸纠结，难以接受的样子，晏几清淡淡道：“有这么难以接受吗？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有！”至少一时半会儿她消化不了。
　　想了想，鄙夷道：“你该不会是在故意诋毁我们顾首长的形象吧。”
　　晏几清脸黑了几分，冷冷开口：“我需要认真和老顾谈谈，没脑子的女人不能要，没脑子还试图有思考的女人直接踹。”
　　“你一个男人心眼儿这么小干吗？为人师表能不能大度点。”
　　哪里像个年少有为的青年艺术家？
　　现在再想那家火锅店的装修风格是晏几清的手笔，她不怀疑了，毕竟人家可是国画博士。
　　“说起来，你为什么去了C美任教，留在Y美不是更好吗？”
　　C美虽也是国内的几大美院之一，但Y美是国内顶尖，且帝都是文化中心，汇聚了很多国内外艺术人士，艺术氛围十分浓厚，这是C美不能比的。
　　“呆腻了换个地儿呆呆。”
　　这理由，她竟觉得十分有说服力，转而想起他刚才并未回答她提出的顾首长的问题，追问道：“所以，顾首长的艺术修养到底哪里来的你还没说呢。”
　　她不是好奇顾首长的过去，只是确定关系后，许臣的话总是浮现在她脑海里，她很纳闷顾首长怎么看过她的插画作品，知道他的艺术修养来源，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她也想直接问顾祁之，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现在正好就有个很了解顾祁之的人在身边。
　　晏几清本准备开口，想了想顿住了，转而笑得轻挑：“好奇？自己去问老顾，我不负责为你们夫妻答疑。”
　　听到“夫妻”这个词，苏南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羞怯，继而“切”了一声：“不说拉倒。”
　　话语间车子已经停在了苏南小区楼下，苏南开了车门，对着晏几清甜甜一笑：“晏叔叔再见。”
　　就是要故意膈应他，谁让他当年敢带着顾首长去瞎疯呢，差点带歪了一个正直好青年。
　　晏几清黑着脸，咬咬牙：“再见。”
　　说完车子在苏南面前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
　　苏南笑得更乐了，心情舒畅地上楼。
　　知道顾祁之的年少轻狂后，苏南下意识地就归咎于是被晏几清这种发小给带坏的，殊不知，当年顾祁之才是带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