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即合理》夏九初

22、“顾爸爸坏人！”

　　顾祁之朋友的店开在市中心，周围是C市好几个热门景点，不分时节人潮涌动。
　　苏南原以为店会很商业，毕竟开在热门景点周围，到了才发现，火锅店的位置十分别致，闹中取静，藏在幽深的小巷中，别有一番风味。
　　店里的装修全是古典民居的风格，古朴典雅，连着那冒着红油翻滚的锅底仿佛都高级了不少。
　　店里以镂空的木雕分隔了许多小巧精致的包间，桌侧是大大的雕花木窗，窗外是一片青红交加的菜地。客人点餐的蔬菜都是现摘了洗净送上来的，还滚动着水珠青翠欲滴。
　　好的想法很多人都有，但有钱和权去实践就不容易了。这可是市中心，C市的市中心价格虽比不上北上广，但也算得上寸土寸金了。苏南心里暗暗好奇这店老板的身份，又想到他是顾首长的朋友，更觉得顾首长是尊大佛了。
　　本来点了个红锅底愉快地涮着火锅，顾祁之却发现坐在对面的苏南总是时不时的看他，眼神很奇怪，连带着吃东西都显得心不在焉的。
　　他放下了筷子，清咳一声：“有什么话不用拘谨。”
　　苏南听到这话，开心地将刚涮好的毛肚都搁下了，声音压低神秘兮兮的瞥了眼窗外的菜园子，“顾首长，这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呀，他不是你朋友嘛，快给我说说。”
　　顾祁之看她眼里闪着亮光，一脸的八卦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说着挑了块红糖糍粑放在苏南的碟子里。
　　苏南也不客气，夹起红糖糍粑咬了一口，甜甜糯糯中带着脆，很好吃，她吃火锅一般都会来一碟红糖糍粑，顾祁之才和她吃第一顿火锅就摸清了她的喜好。
　　苏南手脚麻利地涮了片牛肚放到顾祁之碗里，顾祁之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吃下了。
　　看到顾祁之吃下，苏南眼里顿时又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吃归吃，但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问题的。
　　“顾首长，都说吃人嘴短，你看你现在吃了我涮的毛肚，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呢。”
　　顾祁之不禁哑然失笑，刚看她那么殷勤地涮毛肚，就知道她打着鬼主意，但没想到她对店老板的身份会这么执着。
　　“等下他来了你直接问他吧。”
　　苏南眨了眨眼，本来一霎那的高兴瞬间消失，顾首长这是在耍她吧，难道她还能追着老板问人家，你家里干什么的呀？你爸是谁呀这种话吗？
　　顾祁之见她一脸怨念，还恶狠狠地加大了咀嚼动作，仿佛在咬的不是嘴里的菜而是他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错了，便又开口说道：“我跟他约了今晚见面，估计我们吃得差不多了他该来了，怎么还闹上小孩子脾气了。”
　　“哼。”苏南闷哼了一声，还是不太开心地叼了块酥肉斜着身子吃着，心里愤愤不满，顾首长就知道欺负自己年纪比他小，还说自己这是闹小孩子脾气。
　　顾祁之脸上的神色微微地严肃了一些，微微拧眉看着她，语气比平时重了三分，“吃要有吃像，坐要有坐像，你现在这像什么样子。”
　　呵！这还训上了。
　　苏南觉得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有点委屈。她承认她这样打听别人是不对，关于举止，她平时也很分得清场合，但刚才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有点闹脾气，可顾首长凭什么就说自己是小孩子脾气还训斥自己，跟她爸爸一样，在家就总训她坐要有坐像，站要有站像，在家还不得怎么舒服怎么来吗？
　　苏南端正了自己的坐姿，低低地说了一句：“顾爸爸坏人！”语气中是满满的不爽，当然也显现在了脸上，埋头认真吃火锅打算暂时不搭理他。
　　她这样称呼，就是起了心思想故意膈应一下他，谁让他跟家长一样训她。
　　虽然声音低，但是中气十足，顾祁之想不听到都难，况且职业关系，听觉本就比常人敏锐，因而当他听到“顾爸爸坏人”这五个字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懵了，三十二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无措。
　　顾祁之不傻，还很聪明，堪称天才的类型。就一秒的时间，他已经明白苏南这话的意思了，这小妮子拐着弯的说自己老呢，操着一颗爸爸的心，但语气里分明是带上了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她不经意间显露出的女儿家娇态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却像一片羽毛挠过，轻轻柔柔有点痒。他顾祁之要的也不是那种端着优雅过日子的人，这样的苏南他能接受，也愿意宠着她偶尔的小任性，这样想着脸上的神色便较刚才和缓了许多。
　　所谓的暂时不理他也就是苏南一时的心血来潮，偷偷地用余光观察着顾祁之，见他脸色缓和了许多，她也不打算继续“无理取闹”了，放下筷子，乖乖道：“顾爸爸我吃饱了。”
　　对于苏南突然乖巧模样，顾祁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她现在一口一个“顾爸爸”，看来他们之间的确是存在年龄的代沟。
　　“顾爸爸头疼吗？我帮你揉揉。”说着苏南就起身到了顾祁之身后，手贴上顾祁之的太阳穴，按揉的力度拿捏得刚好。
　　顾祁之心中一动，刚想将她拉到怀里好好的“训斥”下她对他的称呼，包厢的门帘便被人掀开了。
　　倒吸气的声音将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来人是个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穿着件棉质地的白T和一条深色的短裤，屐着双凉拖，随性至极。
　　苏南觉得他有点像街边的痞子……
　　一边进来嘴上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看着俩人。
　　“不得了了，我们老顾这是私拐未成年少女呀，啧啧啧。”说着还不忘带上浮夸的表情，“哎哟，我刚才听到了什么？顾爸爸？没想到老顾好这一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