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如水如暖阳》维它

1、第一章

　　九月的天还是有点儿余热，开学又只一周，学生依旧浮躁的要命，止不住神游到七八月里的还是大有人在，
　　这不，杨一脑袋里的影片儿正放映着呢。暑期将末，杨念晴见到许久未见的侄子，盯着这一头长毛儿半晌，好声好语硬是给憋了回去，懊恼的吐槽这现代人对发型的审美，
　　“这么大的男孩儿怎么喜欢留长头发呢？鸡窝似的？怪不得你们教导主任总找我说什么仪容仪表……”
　　“姑妈，这是半长，平日里也是松垮扎着，再说了严主任他………”
　　姑妈一大早的突然“查房”，揪起了五分钟前还在被窝里杵着的“鸡窝少年”，再往后的话杨一含着牙刷含含糊糊让人辨不清楚，杨念晴也没心思听全，待这孩子梳洗完，不由分说领着着杨一去楼下理发店剃了个寸头，
　　可别说，剃完以后杨一自己也觉得清爽了不少，而且…好像也没变多搓…因为上学路上来往的人群路过少年身旁，杨一依旧能感受得到时不时有个二三人扭头多瞅他两眼，
　　刚进校园，得亏这视力好，大老远的瞅见前方公告栏前聚着一群人杵那儿争先恐后的看告示。
　　不急不急，杨一心想，先招呼了左边的哥们儿再说，
　　“官遥！”
　　杨一喊住距离自己左前方两三米开外正推着自行车的男孩儿，
　　“呦，早！巧啊~”
　　只见男孩顿住车，闻声朝后扭头开口应和。
　　这男孩儿身形矫健，深麦色的皮肤，声线爽朗浑厚，往往体育生三个字在初遇官遥时就已经奇妙的闪现在那人的大脑里，官遥的确是体育特长生，所以他曾对杨一这颇具代表性的发言感到无奈又好笑。
　　“你这头发剪得不错啊，要是能把耳朵上这么多钉给去了，洞给堵了，那就真回归一根儿正苗红五好青年啦哈哈哈”
　　“…………”
　　这边儿还没哈完，官遥就见杨一脸一黑，见势想法儿给糊弄过去，赶紧扬了扬下巴对着远处公告栏
　　“那儿那儿~估计是上周刚开学的分班测试成绩…“
　　“嗯”
　　“我分体育班儿没跑了，你嘛额……”
　　“我可能会进实验班吧。”
　　官遥看着他吐出的这句没啥情绪波动，也听不出心思的发言，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听错了
　　“啥？你这个三百多中不溜上充什么胖子啊？！”
　　话音未落，官遥停了半秒，又琢磨着悠悠声道
　　“额…等下…你吧…要是你…我还真不好说，因为你脑子有时候还…那啥…有点好用，只是有时候…emmmm”
　　杨一搭着身旁哥们的肩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用他那微小的脑容量思考，再加上不苟言笑的喃喃自语，心里不免觉得有几分搞笑。

　　官遥盯着榜上杨一的名儿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回，又是揉揉眼，又是舔舔手指头搓搓字儿的，
　　杨一站在这厮身后，看他这贱样真想一jio踹死他，
　　“脏不脏啊你，怎么了，你爸爸我35名压线进了重点班有这么惊奇吗？”
　　官遥瞅瞅身后背着光说着话的杨一，一脸自信，耳朵上的各个小环儿射的人蛰眼。
　　“行～行～爷您厉害…”
　　………………………………
　　俩人拧巴的挤出人群，官遥支着膝盖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拍杨一的肩膀说道
　　“我很奇怪的是，你为什么突然奋起了？不一直随心所欲回归本我的嘛，你原话啊，别不承认。”
　　官遥指着杨一，一脸的不可思议
　　“突然想通了，想考个不错的大学让我姑妈少操点儿心，高三最后一年了。”
　　杨一平静的说着，
　　一听这话，官遥放下搭着的手臂，收起嬉笑，抿了抿嘴唇“嗯”了声，他知道哥们孝顺，只要是为了她姑妈，干什么都行。
　　“可是我想小余淼会有些难过吧，她应该看到了吧？对了，杨一你今早儿见着她没”
　　官遥转而说道
　　“…还没”
　　一听这话，杨一停下了脚步，
　　“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官遥笑了笑，插着兜儿边走边望向远处的晴空说到。

　　A市高级一中的文理重点班一直是本市升学率中的中流砥柱，学子们往往都非常重视最后一年决定命运的高三分班考。“驻扎”着的的老面孔与新晋的人们，熟悉或又陌生的陆陆续续走进教室，
　　此时高三（1）班的教室，人们的视线全都投在了此时正迈入教室的新人身上，不可思议的、怀疑的、异样甚至是排斥的，
　　…渐渐的细密如蚊蝇般小声的议论接踵而至…
　　“这不是杨一吗，是不是走错班了”
　　“他不挺混的吗，作弊进来的吧。”
　　“感觉好难接近啊，挺帅啊”
　　…………………………………………
　　杨一一米八七的大个子颀长笔挺，似乎听不到外界纷扰的议论声，男孩一头干净清爽的黑色短发，如漆如墨的眉眼，鬓后耳上的四五个小环相继闪着光，英气的惹眼。

　　陆陆续续待人满了以后，相继而来的是上课铃声的一声降下，
　　接着班主任走了进来，看上去是一名约莫四十中旬的男老师，为了公平起见，他要求每个学生上来随机抽取座位号，根据座位号对应入座…
　　也不知是命运使然还是造化弄人，万年最后一排的杨一依旧不出所料，握着手上的纸条径直走到靠窗的最后一排坐下。
　　靠窗的座位还能晒太阳，不错。
　　杨一悠悠的想着，少年盯着空荡荡的前座愣了会儿神，缓过来的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了，

　　杨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什么时候前座的人已经来了，又或是那人已经坐了很久了…
　　他支起下巴抬眼瞧瞧讲台上绘声绘色的英语老师，眼珠一转，看着前座这人的后脑勺
　　头发湿的？杨一心里不自觉地发问。…自然卷吗？
　　只见前座那人露出的脖颈又白又直，细软的发丝微微有些湿，边缘处有些细小的卷，上耳轮似乎还有点儿尖，
　　刚睡醒，杨一的眼睛有些发涩，视线似乎还有点模糊，
　　…猫吗？
　　…好像很软的样子，好想摸一摸啊～
　　一瞬间少年像是晃了神一般，不自知的微微的抬起手，
　　…好近啊，
　　指尖轻触到前座那人的发尾，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微颤了一下。

　　“杨一！”
　　突如其来的点名瞬间拉回杨一时间的恍惚，思绪回到第三堂的英语课上，
　　“来读一下第五段”
　　男孩迅速收回了手，捧起书站了起来，

　　当杨一读完最后一个单词，下课正铃声适时的响起。
　　此时间少年思绪瞬间清晰，想想自己不自知的行为，杨一倒吸了口凉气，起了身鸡皮疙瘩。
　　…疯了吧？！
　　杨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教室里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让杨一怀疑刚才的瞬间是否真实，前座那人手抚着脖子前后左右活动，似乎有些疲乏。
　　别开视线，杨一发现余淼淼站在教室后门口，仓鼠似的眼巴巴的朝这儿张望，一边比划着一边小声唤着自己。
　　杨一向她摆摆手，示意她走进来，见着杨一终于见着自己了，女孩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只见前座那人此时正起身也朝后门走去，见着迎面而过的余淼淼，便送上个礼貌性的微笑，杨一抬眼扬起视线，轻轻瞥了一眼那人后落在了桌前的余淼淼身上，

　　“你前座是邵昀之啊～确实是帅，第一次擦肩而过这么近距离见着他，好有礼貌啊，家教真好”
　　余淼淼看着那背影满脸花痴的转回头感慨道
　　“余淼儿你要是想，我帮你把这哥们儿微信要来…”
　　杨一揉了揉眼睛，应了声。
　　“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帅~再说了，杨一你也很帅啊，嘻嘻……”
　　女孩害羞的低头笑着说
　　“但是，关于邵昀之他…风言风语挺多的”
　　余淼淼收起笑后，女孩说着说着音量越来越小，
　　“…哦”
　　杨一似乎也并没有在意，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睛望着窗外飞落在树枝上的麻雀，
　　“还有，你可算是醒了，上节课间见你睡着…没好意思进来，我们可同班两年了啊，你怎么突然就成了重点培养对象了呢？”
　　余淼淼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拿起杨一的胶带摆弄着，见杨一看着窗外也不吭声，女孩抬起手拉拉杨一的袖子，开口说道
　　“看什么呢？你都到重点班了，可要好好学习了啊。别再一天到晚被严主任揪着了。我现在没事儿就在我爸那给他帮忙，你有空也来玩玩吧？@#￥%…………”
　　女孩自顾自地说着，但是杨一的思绪还锁定在女孩刚刚的话里，
　　……邵昀之啊…
　　杨一被女孩轻轻一扯，回头看着女孩双手捧着脸，胳膊搭在课桌上笑得正开心，也跟着微微笑着说
　　“嗯，好~”

　　坐在邵昀之身后，杨一切实的感受到了这人的人气，虽说自己没仔细看过这人几眼，究竟是啥鼻子啥眼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就一天看下来从上午到下午，一下课聚过来的男男女女确实是不少，
　　杨一似乎也能明白了点儿这家伙人气高的原因，
　　因为这人没有架子，不论是谁来都一脸微笑相迎，家教感觉也很好。

　　杨一之于邵昀之，只晓得这人在学校里蛮有话题的，现充一类的人物，帅多金成绩好，其他的他并不了解，虽然也不算全然不知，因为身边的朋友也有过讨论，偶尔杨一会站在他们身后听个一两句，不过具体是啥…杨一自己着实想不起来，因为他的性子并不会让他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过杨一脑海里依稀还能记得去年某日残留的记忆片段……还有点儿想不起来的其他的什么…

　　…真是闲的想起来这些，
　　想着想着杨一突然觉得有些躁，扯扯领子，起身推开后门，甩开念头想出去透透气，
　　至于这股子躁气是因为九月的余温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的就无从得知了，
　　杨一刚推开门迎面对上了刚巧正要进来的邵昀之，俩人向左也不是向右也不是，就这样僵持了快一分钟，杨一觉得场面有点儿尴尬，正要开口，
　　就见面前的邵昀之低头“噗嗤”一笑，用指节轻点了下鼻梁，而后微微抬头笑着看着杨一，说道
　　“杨一你好高啊，我进来还以为一堵墙呢~”
　　说完邵昀之笑着侧身走进教室

　　…故事的开始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杨一回到教室刚坐下，前座椅子就向后抵在杨一的课桌上，邵昀之仰过来侧着头开口向后说
　　“你多高啊？”
　　“187”
　　杨一看着他的侧脸回答说
　　“嗯~我这180在你那儿真是不值一提了哈哈”
　　邵昀之自嘲似的咯咯直笑，说完少年起身倚在课桌上，身儿正对着杨一，脑袋微微一侧，边微笑边说
　　“我叫邵昀之，以后就是同学了，总得认识下~”
　　杨一抬头看着他的笑觉得甚是好看，应声说
　　“…没人不知道你，我叫杨一”
　　听杨一这样说邵昀之笑的更开心了
　　“巧了，我也知道你~咱俩平了哈哈”
　　杨一看着笑着的邵昀之，随便找了个话儿
　　“你今天为什么会迟来呢？”
　　“哦~我这几天和父母一块儿搬家，今天上午也是。”
　　邵昀之还是笑着，嗯了声后再没接下去……

　　“诶~诶~杨一你想啥呢魂儿都没了？！”
　　镜头转到放课后的黄昏，官遥推车走在杨一身旁，一个劲儿的拿胳膊肘戳弄左边儿人，被官遥这一阵戳弄，杨一开口说
　　“今儿个第一次挺近看邵昀之，长的挺好，不过感觉好相处也只是表面上…”
　　“呦呵，还没听过你正儿八经说谁呢，嫉妒了这是？”
　　官遥挑挑眉看着杨一
　　“就这么一说…”
　　说着，杨一掏出口袋里的耳机插到耳朵里，
　　“邵昀之啊，长的正经斯文，听说私生活乱的很，我们届挺多女生都和他搞过，不过没女生承认过，更没人见着过～所以好好坏坏不好说，况且我也没和人家相处过，所以…”
　　官遥一本正经的说着，扭头再看看杨一，人家早就没影儿走前边儿去了，
　　“喂！你这货听我说话没！等我下啊！！！”
　　夕阳下的官遥一边蹬着车一边儿扯着脖子叫嚎，

　　出了校门再直行个五十多米是杨一每天与官遥就此别过的路口，看着官遥骑着自行车远去，杨一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地铁站走去。
　　杨一的家与学校两站地铁的距离，出了地铁再走二百米，如上是杨一每天独自的上下学行程，
　　出了地铁，杨一提着便利店里买来的快餐，一如既往的在楼梯口等待着电梯，
　　突然耳边突然扬起熟悉又好听的声音，
　　“你也住这儿啊，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