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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杨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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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远看着酒吧里的其他人。
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上次见过的人。对方和上次一样,正搂着一个人去楼上。这两人缠绵亲热的姿态,也和栗远上次看到的一样。不同的是,那个男人怀里抱着的人已经不是上次那个了,他此时抱着的是另一个人。
这个酒吧里的所有人,明明彼此间互不相识,却都能在喝几杯酒、说几句话后做着恋人间才会做的事——亲/吻、上/床、调/情,他们唯一不会做的事就是像恋人一样谈恋爱。今晚的猎物是这个,明晚就是下一个,只要对方符合条件便能脱下裤子。就是这么随便,秦文昭也是。
栗远不是鄙视这些行为,鄙视秦文昭和这些人。他只是疑惑这些人还有秦文昭怎么可以做到这些?和不喜欢的人做/爱,让对方进入自己的身体或者自己进入对方的身体,说着自己都知道的虚假情话……虚假的情话——心中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对方又怎么能违心地说出“我爱你”?
这个新问题栗远依旧想不明白答案。烦恼丛生。
人性真是复杂又难以捉摸,栗远又再次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以这种方式。人类的感情、爱情,也难以用逻辑理清。就像他高三时确立了志向和他爸一样以后做医生,学的也是理科,上全世界最好的大学读医学,但却因为太喜欢写小说以致于可能浪费这么多年的努力、辜负父母的期待……
栗远默默地想着,忽然有一人来到打断了他。
“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没意思?不如跟我跳舞。”
啊?栗远转过头,黑人问号脸,看着旁边一个穿银灰色西装、polo衫、面容憔悴、身形削瘦的一个金发碧眼男子,心里想,你谁啊?
“我叫埃文,有兴趣参加我的聚会吗?beauty?”
怎么总是遇到这种奇葩?栗远想。
“不好意思,没兴趣。”
“呵,”埃文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突然将半个身子都懒洋洋地靠在吧台上,脑袋驻在胳膊上,侧过头,眼睛盯着栗远,死缠烂打地继续道,“那我请你喝杯酒吧。事不过三,这个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似乎遇上了个难缠的。想到这,栗远果断起身,就在他刚站起来那一刻,一只手放在他肩头,他抬头,看见了杨溢。
杨溢一副跟他熟识、仿佛真的在找他的样子跟他说,“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半天。”
“嘿,好久不见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跟他说完,杨溢转过脸,像是偶然看见了旁边的埃文,跟他打招呼道。
栗远在一旁看着,觉得杨溢可能是在帮他脱身。他看了一眼,在埃文身后几米处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就不是知道杨溢有没有别的心眼。栗远又想。
“没什么,被家里人管着不让出门乱玩。”说完,埃文的心思又转到栗远身上,“你旁边的人是?我怎么没见过。”
“哈哈哈,”杨溢什么也没说,只一边笑着一边揽着栗远的肩头,把他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他担心栗远会不配合,这么做时心里还有点打鼓,但栗远毫无抗拒地任由他动作,让他顿时松了口气,“这是小辰。”
杨溢这一唱二做已经把意思表现地很全乎了,埃文的心思已经歇了,不过眼神还是在栗远身上转来转去。栗远瞥了埃文一眼,看向杨溢,“咱们走吧,我等会还有事。”
“好。”杨溢跟埃文打了招呼,跟在栗远后面一起走了。
走出酒吧一段距离,栗远先开口道,“刚才谢谢你了,吃饭了吗我请你。”
“别,”杨溢赶忙拒绝了,“我健身呢,不吃夜宵。”
“还有……”杨溢清了清嗓子,“上次真是抱歉了。这次你也不用谢我,就当是我的赔罪吧。”
栗远讶异地看了眼杨溢,没想到这种话竟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杨溢突然间从那个满嘴空花乱坠、拐骗年轻男孩儿上床的徒有其表的骗子像一个普通、可以沟通的正常二十八岁人了。
“你最好还是别去肖恩酒吧了,这附近其他酒吧也别去。史蒂芬已经盯上你了,他这个人卑鄙无耻,仗着有钱有势,干过好几次强迫人跟他上/床的事。而且玩的很疯,滥毒滥酒。”
“好,那这次帮我你不会有事吧?”
“没事。”杨溢轻松地说。
“那再见。”
两人在马路口分别,杨溢看着栗远的背景,心想这可能最后一次见到这人了。
这当然不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杨溢虽然初见表现的吊儿郎当、不像良家妇男,只让正经人看了他绕道走,但是要是不想着yp、上/床,平日里他也是体面人。栗远后来跟人yp、放下心里负担地进入别人身体、学会遵循自己的欲望取悦自己,都源于杨溢的影响。他们间虽然成为不了朋友,但杨溢帮过栗远,栗远对他心存感激。本来两人能好聚好散,给彼此都留个好印象,但是杨溢终究是不靠谱毁了这一切。只能说非常遗憾。
第三次见面是在书店。本来在书店碰见就已经让栗远意外,当他看到杨溢腿上打着石膏、拄着拐杖时就更意外了。
栗远走到扬溢面前,刚一站定,杨溢就察觉到,抬起了头。
杨溢看到栗远在低头看他腿,顿时有些窘然,合上手里的书,装作没事一样,和栗远打招呼,“hi!又见面了。”
“你其实在瑞勃大学读书吧?”这家书店就在瑞勃大学附近,而且栗远又是大学生,所以杨溢这样猜测。
“是啊。”栗远说,紧接着他就问起了杨溢的腿——对方左腿打着石膏,旁边还有一副拐杖靠在书架上,“你腿怎么了?是那个人吗?埃文?”
“啊……是啊……”杨溢有些不自然和犹豫地说。
紧接着,他面前的青年低下头,再抬头,他在青年的脸上看到了歉意。
“哎……别别别别别!”栗远刚一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呢,杨溢就赶紧把他堵回去了。他可不想听见那三个字,栗远说的费劲,他听着也别扭。
“现在已经上石膏了,就静卧修养,等腿好就完了!”
杨溢还是一副非常轻松、没当回儿事的样子。这让栗远想到他们上次分别时他问杨溢“帮他有没有事”时,杨溢也和现在一样,轻松地说“没事儿”的样子。
栗远一时间对杨溢感情复杂。每次见对方,对方总能刷新他对他的印象,他内心中对杨溢的评价也飘忽不定起来。
或许对方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到底怎么回事?”栗远问。
“怎么回事啊……就是……”
杨溢知道埃文素来横行霸道,对方只是不了解情况、一时信了他的话。等埃文在酒吧随便问一圈就会知道,栗远并不是酒吧的常客,迄今只来过两次,而他是想把对方骗上/床不成反出糗,两人间无丝毫关系。到时候埃文就会收拾他,说不定还会逼问栗远的消息。他也不知道栗远任何,给不出埃文想要的答案,对方只会更加把他一顿胖揍。所以从那天以后,杨溢就打定主意短期内不会再去肖恩酒吧,为防埃文找到他家,他甚至连公寓也不回了——埃文有钱有势、门路很广,保不准就能知道他家地址,上门堵他。
但是杨溢太浪,躲了两天见没事儿,就放松了警惕,忍不住找人yp。可能是上天对他太浪的报复。那跟他yp的男孩儿发现他正是被埃文悬赏追查的人,偷摸在厕所里就发消息把杨溢出卖了。埃文的人来时,杨溢还在洗澡,光着身子就被从浴室薅出来,毒打一顿。
“就是这样。”
听完,栗远靠在书架上,想,等会儿要给杨溢买点补品。
杨溢被yp的人出卖这种事,栗远一点也不惊讶。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帮忙。”栗远告诉对方他的电话,“不要客气,这是我应当做的。”
“其实我现在就有件事请你帮忙。”
“什么事?”栗远惊讶。
“你能帮我挑件生日礼物给人吗?”杨溢赶忙说,“感觉你们俩挺像的,我觉得你喜欢的他可能也喜欢。”
他来书店原本也是打算给那个人挑本书的。
“好。”
从这天起,栗远与杨溢开始熟识起来。也是这一天,杨溢把栗远挑中的一本书送给了那个人当作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