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超推理悬疑作品全集》作家杜超

21、枕边之魔（七）

　　半夜时分，红锦忽然又没有任何理由地醒了。虽然并没有做恶梦，但全身已经湿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情况夜夜都在发生。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虽然郑父郑母听到郑怀民被枪毙的死讯之后痛苦万分，郑父更是因悲伤过度在几天之后就死了，但他们毕竟相信了红锦的话，而且，在郑父死后，郑母怕红军受苦，又还恳求红锦不要改嫁给外人，就嫁给郑怀心算了。红锦当然求之不得，她原以为幸福的生活从此就要开始了，然而，命运却又似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就象多年以前她被郑怀心救了之后一样！
　　??旧的问题刚刚消除，新的问题却马上产生，和郑怀心明正言顺地在一起之后，红锦经常会产生一种恐怖的感觉，又时时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是死去的郑怀心死而复生。最初是因为怕东窗事发，再加上两个人刚到一起感情正浓，这种感觉不太强烈。但是在他们真正象夫妻一样生活之后，情形就不大相同了，命运仿佛是要报复她不听话似的，使她向往的幸福生活一样没有得到，却反而陷入了比前往更恐怖的生活之中。
　　??郑怀心又何尝不是如此，与红锦的新鲜劲过了之后，恐惧与悔恨占据了心灵，他经常梦见哥哥郑怀民向他索命，父亲死前悲痛的呼号“怀民，怀民”也常常让他遍体生寒，为了逃避，他经常地不回家，而是在外面酗酒，甚至□□，渐渐地，他变成了郑怀民，不止是外形，生活习惯，还有对待红锦的方式。
　　??有一天，郑怀心在外面喝得大醉，跄跄踉踉地回到家中，酒意上来，他猛地用脚踹房间的大门，一下子将门都踢垮了，从里屋冲出来的红锦，看见他那张愤怒的脸，同死去的沈林一模一样。她不禁吓得魂飞魄散，不禁叫道：“我没杀你！”转身就往里屋跑，这却引爆了郑怀心的怒火，他冲了进去，一边指责她：“就是你这个祸害，害我杀死哥哥，害我气死了爸爸。”一边出手暴打她，比之当年郑怀民的粗暴和狠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郑怀心第一次打红锦，而万事万物都一样，只要有了开头的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红锦都觉得沈康很痛苦，压力大，而且是喝醉了酒，就理解并原谅了他，只有默默的忍受。
　　??起初的时候，邻居还来劝阻郑怀心，问是什么原因要打红锦，但郑怀心哪里敢说，红锦也是有苦难言，不敢向邻居倾诉心中的委曲，反而为郑怀心辩解，久而久之，邻居也都懒得来劝他们俩，红锦所吃的苦头也就更大了，她逐渐对幸福生活的憧憬完全粉碎，如果说以往和郑怀民生活时郑怀心始终都给他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是现在，她却陷入了完全绝望的境地。每次当她想要离开郑怀心时，郑怀心便一会儿哀求她不要离开自己，说一切都是死者对生者的报复，一会儿又威胁她说如果她离开，他就要把事情抖出去，两人一起同归于尽，红锦便只有乖乖地留了下来，但是也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敢骂敢打的泼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两人就象是两只冬天里的刺猬，必须要相互靠在一起取暖，可又不能靠得太近，因为双方的刺会伤害到对方。
　　??然而一切苦难终将会结束，在2003年的12月，矛盾终于消失了。
　　??那一夜，郑怀心又在外面喝醉了酒，一回到家中，就哇哇地大吐起来，地上一片狼籍，红锦对此习以为常，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根本懒得管。
　　??郑怀心大骂起来：“死婆娘，我要死了你都不管！你害死了我哥哥，现在又要害我是不是！”
　　??红锦还嘴道：“你死了活该，象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是害人。你死了我还可以去找个好男人。”
　　??争吵又开始了，然后一如继往的升级，白天刚刚和老板吵了一架而憋了一肚子火的郑怀心开始动手，红锦也不甘示弱地还手，郑怀心喝多了，竟打不赢她，反被她推倒在地，郑怀心怒火冲天，马上冲到厨房把菜刀拿出来了，红锦见势不妙，冲到了卧室，把门关上，郑怀心拿着菜刀对着门乱砍了一通，把门都砍破了，幸亏红锦把桌子抵住门，郑怀心才不能进入。
　　??郑怀心砍累了，酒意和睡意直往上涌，他这才停止了动作，把菜刀丢在了一边，一边叫着：“你等着，我明天就要杀了你拿你的肉下酒。”一边倒在了沙发之上呼呼大睡去了。
　　??如雷的酣声响起，连酣声都和郑怀民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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