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回朝歌与卿书》在下无双

9、水月洞天 暗溪蜿

　　识清在云隐山暂住下来，说什么要考察云隐山地下的水质是否适合酿酒。虽是这样说，也没见他干什么正事，倒是天天跟着君颜。
　　君颜也不恼，毕竟方子卿整日不苟言笑，红莲恪守本分，整日待在藏书阁，她无聊的发慌，有个人说说话也挺好，只要这人不要老拿自己寻开心……

　　暗溪蜿蜒，流淌过崎岖的石地，大大小小的乱石与水洼分布于石洞之内。熙熙攘攘的花草植根在水洼边，石缝里，静默的倾听滴水之音。

　　“小不点，你可学了化幻之术？”

　　水滴落于石上，向四周溅起细小的水花，很静，静的能听到水滴下落的声音。两簇空谷幽兰藏于这片水洼边的石缝中。

　　“没有，师尊没有教我。”

　　她没有再接话头，手中小锄挖出一棵兰花，小心翼翼的包起花根放在篮里。
　　识清仙君怎么突然问什么化幻之术，结合他多次戏耍调侃自己的前科，这次也一定不怀好意！
　　石洞中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映衬出数个烟雨蒙蒙之色的轻纱罗裙，一簇白色小草在石后隐隐发光，点亮了一小片天地，君颜掂起小锄走近。

　　“那是天星草，除了在黑暗的地方会发出淡淡光芒以外，没什么用的。”识清跟在她身后，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那这种草种在屋外一定能照亮回家的路。”她都懂积水成川的道理，怎么识清仙君居然不懂！

　　君颜伸手要去挖，识清捏诀。

　　白色的小草突然变成了一只白嫩嫩的小猪，懵懵懂懂的蹲在水洼边，见了水中的自己，吓得跳了起来。

　　“哎呀！”君颜吓了一大跳，小锄“咣当”一声掉到地上，数声回音在空旷的石洞里回荡。
　　“识清仙君你干嘛啊！快把天星草变回来！”

　　“这可是化幻之术，除了用诀解以外，唾液也可以解的~”识清坏笑，抱臂靠在石壁上。

　　“难不成你要我去亲那只猪！”说罢，君颜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耳根迅速红了起来，气的直跺脚，“我学！你快教我！”

　　“哈哈，很简单的，捏个诀就好了，解诀就是倒念一遍。”识清走近，“想着你要变的东西，然后念…”
　　他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

　　“幻物无穷，化之为吾，以吾之言，幻汝万物！”识清变成一棵天星草晃晃悠悠的飘落在地上。

　　“哼！我要把你种在云华殿门口！”可算解了一回气，君颜捡起他扔到篮里，顺手把那只惊吓的在石洞里乱跑的小猪变了回去。

　　轻蜷的食指，“邦”的一声敲到君颜脑门上。

　　“哎呦！”君颜捂住额头痛呼。

　　“哼！小不点，还敢暗算本仙君！”识清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两指捏住她的小脸。

　　就她这点道行，对他这样早就飞升的仙君能起什么作用！不过这小不点委实可爱，偶尔调皮一下更是令他心悦。
　　虽是佯装生气，识清凤眼里却濯着笑意。

　　“疼，疼！识清仙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小脸被捏红一片，她委屈的眼角都耷下来了，又气又急。

　　“哼！”他松开手指。君颜这才得以逃脱，乖乖去挖天星草。

　　识清坐在水洼边，看着水中的倒影，从怀中摸出酒壶，悠然地品尝着壶中美酒，半眯着眼，唇边云淡风轻的笑容让他有一种似仙似妖的妖娆。
　　食指在水面上轻轻的画出一轮圆月，细碎的荧光从水底升起，水面上出现模糊的画面。看了看，他唇边扬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识清仙君，我们回去吧。”君颜撇嘴，提篮走来，轻纱摇曳，篮里荧光点点。

　　识清手指一拂，画面消散于水纹之中。

　　君颜凝视沉入浅浅水洼中的荧光，“这是，水月洞天之术？”

　　“嗯，小不点想学？”

　　“我在书中看过，后来试了，怎么也不成功。”她蹲在识清旁边，手指轻戳水面，一圈圈波纹从她指尖漫延开。

　　“也许是心不静吧，水月洞天之术第一重用于窥探内心深处的记忆，需要宁静和虔诚的心境。”

　　识清仰头，洞顶上一滴水珠落下来，坠在水洼里。
　　他漫不经心的左右观望，“这石洞安静的很，比较适合打坐和用水月洞天之术，你可以再试一试。”

　　定了定心神，君颜凝视逐渐平静下来的水面，念了诀，在水中画出一轮圆月。

　　点点荧光缓缓升起，模糊的画面升上水面。
　　虽是模糊，但仍可辨识，那身飘逸不羁的蓝衣在碧绿的竹海里当真显眼的很。

　　她屏住呼吸，小手攥紧衣角。

　　识清嘴角上扬，凑近来与她一同看着那光滑的水面。

　　画面跳闪，一席白衣进入画面，与蓝衣人一同坐在石桌旁。
　　一只流光溢彩的琉璃杯被他握在手里，送到唇边，蓝衣人跳起惊呼，白衣人顿了一下，杯壁碰到了薄唇。

　　识清饶有趣味的看着。

　　一时间水花四溅，沾湿了他的衣袍。

　　“不准看！”君颜跳到水洼里，飞溅的水花打碎了画面，绣鞋马上就湿了，烟绿色的衣角也打湿一片。

　　“不看就不看！”识清扭头，一脸坏笑，把玩着手中的酒壶，“又不是没看过……你快出来吧，鞋袜都湿了。”

　　“哼！哎呀！”

　　……

　　刚想说点什么，水洼底下突然出现一个方形大洞，君颜直直的就掉了下去，小篮落在一旁，篮中花草掉落一地。

　　“喂！小不点！”事发突然，来不及细想，识清朝洞里呼喊一声，也跳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落到洞底。还好使出了漂浮之术，才得以稳稳落地。
　　抬头往上看，最后一丝光亮一寸一寸的减小，直至方形大洞缓缓合上。

　　“这有铜灯！”努力适应这满目黑暗，君颜走到三尺开外，手指打起火苗，将铜灯点燃。
　　视线这才明亮起来，两人身在一个圆形的石室之中，铜灯所能照亮的这一小片区域里，一地都是灰白色破碎的骨片。
　　诡异之处，正前方是三道巨大的石门，左侧刻着“生”，右侧刻着“死”，中间的石门上是一副阴阳八卦图。
　　君颜在云隐山生活了一千多年，倒从来不曾知晓还有这样一间石室，不过她也不慌，左右不过自家后院，出去就是了。

　　识清并不这样想，这石门也是越看越蹊跷。
　　“我想我们可能遇到了一点麻烦。”
　　蓝衣沾了灰尘，识清伸手拍了拍，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酒壶放入怀中，面色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