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回朝歌与卿书》在下无双

7、落泉上汀之解 点好香

　　点好香，君颜坐在方子卿身旁。
　　前些天她已学习过《七艺》，作为仙家门派的弟子，琴棋书画诗酒茶这七艺自是都要略通一二的，为的是陶冶情操，修炼心性。眼见几本琴谱摆在桌上，师尊这是要指导自己抚琴了。

　　只见他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深邃的双眸里有的是宁静与深远。
　　闲闲拨弄，那是场细线般的春雨。
　　修长的手指微微扫过琴弦，清脆的琴音如潺潺流水，温柔的拂过河底的鹅卵石，那柔柔的水草摆动着纤细的腰肢。
　　琴声逐渐激昂，那柔弱的河流涨起来了，奔向了大海融入湛蓝的水天一境之中。
　　弹了这一段，方子卿停了下来。

　　“师尊，你在思量什么。”君颜凝望着他的双眼，“师尊弹的是有琴仙人的《落泉上汀》，听似咏溪流入海，实则不然。”

　　“为何？”方子卿看着她，眉眼低垂。

　　“同样的曲子，不同的人弹出的感觉是不同的。春雨本想滋润芳华，却无意落入溪流，实则无奈。水草看似娇媚，但随波逐流身不由己。雨势渐强，溪流上涨，春水欢腾入海，但那滴误落溪流的雨，虽因大海的波澜壮阔而惊叹，却再也不能见到芳华，欣欢中带着些落寞。”
　　君颜则眸如空灵，唇若樱瓣，纯稚无邪，真挚的看着他。

　　“随手拨弄，所弹实为为师心中的一些感慨，你能悟得实在珍贵。”
　　方子卿牵起君颜的手，放于琴上，“你来弹一弹。”

　　君颜一愣，他的手很凉，却不冰，她的手心却因这肌肤接触而发热。
　　坐在他身旁能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和他独有的冰泉的味道。该怎么形容？那是一种柔和却不亲近，淡漠却不疏远的感觉。
　　她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君颜看着琴谱，试着弹了一小段。同样的《落泉上汀》却有了不同的感觉。

　　琴声落下，他缓缓开口，“春雨带着上苍的祝福降临人世，落入溪流。芳华与水草对雨寄予厚望，希望它能代替它们畅游大海。雨带着它们的期盼上路，在无数条支流里回旋飘荡，到达时却已无当时壮志，在广阔的大海里迷失了自己。”

　　“师尊能明白君颜的想法呢！”
　　君颜高兴的蹦起来，抬腿踢到了桌角，差点掀了桌子，痛的歪倒在方子卿身上。

　　“嗯，坐好。”方子卿没有伸手扶她，只是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少女。

　　隔着他雪白的衣衫，他结实的大腿正垫在她身下，君颜慌忙起身，脸上都是他好闻的香味。
　　她羞红了脸颊，坐好后理了理头发，“对不起师尊，君颜莽撞了。”

　　“以后注意些，你来弹一曲《羽潇凰》。”

　　“师尊，此曲要用翻指，回扣指法。君颜虽学习了《七艺》能略懂音律，但实在是弹不来啊！”君颜有些苦恼，难不成这是师尊因为刚才的事要惩罚自己。
　　膝盖有些疼，君颜小手轻轻的揉着。

　　“为师教你。”他大手覆住她的小手，她的手凉丝丝的，滑滑的像条小鱼，一不注意就要从指间溜走。

　　两只手都被他握在手心里，放在琴上，她整个人就像从后面被他抱在怀里。
　　满世界都是他的气息，他肌肤的触感，君颜有些恍惚，不由得想到之前那个午后，青梅茶清新的味道……

　　“你的指法乱了。”方子卿淡淡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带回琴上。

　　“噢…”她声音细若蚊嘤，耳根都红了。

　　他手心里湿湿的，看着她泛红的娇小耳朵“你很热吗？”

　　“没有。”嘴上没说什么，君颜心里又出现了那些在人界看过的乱七八糟的话本，总归是有些羞涩的。
　　她的手指在他的牵引下如蝴蝶上下翻飞，撩拨得琴弦轻轻震动。

　　“明白了吗？”

　　“嗯…”

　　“弹一遍给为师听。”

　　她轻扣琴弦，金色透明的凰由指下飞游而出，尾羽擦起星星点点红色的火焰，伴随乐声围绕在她身旁飞舞，久久不散。

　　“这里翻指的力度不够。”他握住她的手指，悉心教她。
　　温热的呼吸撒在她耳后，痒痒的。

　　“《羽潇凰》，《游龙吟》一守一攻，是朝歌派弟子必学的曲子。你弹的尚可，再来弹一次《游龙吟》。”

　　“是。”

　　灿金色的透明游龙冲天而起，嘹亮的龙吟在殿中回荡。
　　厚实的龙鳞，飘逸的胡须，有种气吞山河的气魄。

　　方子卿起身，双手在空中迅速结印，一道银白色流光包裹着一把琴从虚无渐渐化为实体。
　　一把黑色古琴一翻，一转，被他稳稳托在手上。一撩，一拨一曲《羽潇凰》流泻而出。
　　水蓝色的凤凰扶摇而上，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就如真正的凤凰一样，围绕着他颉颃遨游。
　　如果说他的琴声召唤出了凤凰，那君颜的凤凰只是他的影子。

　　“你来攻击为师一试。”

　　闻讯，灿金色的飞龙冲向水蓝色的翔凤，疯狂的撕咬凤的羽毛。却如微风吹过大山，转眼就被化解，变成灿金色的碎屑，消散在空气里。
　　一条接一条的龙自琴中而出，撞向那翩翩起舞的凤，都一一消散。
　　君颜停了下来，累得鼻尖上都冒出了汗珠，“师尊欺负人！”

　　“雕虫小技而已，为师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要勤加修炼。”方子卿收了无音琴。

　　“将碧溪带着，以后碧溪就是你的琴了。”

　　“是！”君颜欢欢喜喜的碧溪，轻轻抚摸，爱不释手。

　　“喜欢吗？”他轻声问。

　　“喜欢！”她扬脸看着他，笑意溢出眼底。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像是被她天真无邪的快乐所感染，方子卿唇边也扬起淡淡微笑。

　　“为师琴技与大师兄还相差甚远，待到回云霄山的时候，可以去向他请教。”天元真人首徒方子墨，谦谦君子，琴技天下无双，说起来，方子卿与他也是许久未见了。

　　“徒儿知道了。”君颜一向乖巧勤奋，听了他的话更是对云霄山产生了无限向往之情，更是激励了她勤加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