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撩和尚第七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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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纠下山时被老主持千叮万嘱带上的伤药，是悬悲寺最好的紫金散，不过说话的功夫，常离那般的伤口都开始结痂了。只是有的狐狸不好面子，拉扯着僧人的袖子说自己走不了路，非让人家背着他走。
山道的树木繁多，叶子将月光遮的严严实实，好在修道人的视力极好，倒也看得清猎人走出的碎石小路。僧人总是沉默的，常离不说话的时候就只余脚步声了，连虫鸣都听不见。
“和尚。”常离下巴搭在离纠肩膀上，侧着头凑着离纠的耳朵叫唤着。
离纠偏了偏头，示意他说话。
“等会向村民们打听的事交给我，你不行。”许是下巴被撑着，说出的声音闷闷的。
离纠思索了下，同意了：“只要不随意伤人，便由常离施主去打听。”
常离看着眼前的耳朵，勾唇笑了笑：“好。
”
手忍不住的伸出，捏了捏那圆润的耳垂，耳垂的主人脚步猛地一停，话都带了些恼意；“若施主在这般胡闹，贫僧便把施主放下了。”
常离却有些新奇，但还是乖巧的把手放下了。
重逢后的离纠第一份小情绪，常离暗道。
在两人离开石庙前离纠细细的看过石庙，更是把碎掉的石像看了又看，按常离那大致的说法，此处不仅有一个幻阵，若是离纠没有及时拦住常离，让常离将妖丹掏出，那人又该如何拿到手？
“香案、香炉、蜡烛，与石庙的四方角可成一处结界，保护石像不受到破坏。但幻境呢，又是从何处开始的？”离纠蹲在碎石像旁，蹙着眉看向常离，喃喃问道。
常离眨了眨眼，指着倒在地上的蜡烛道：“方才我就觉得那蜡烛烧的是别的东西，和尚，你看看。”
离纠捡起地上的蜡烛眯眼看了看，只见蜡烛中间烛芯的地方是空的。又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蜡烛飘起的青烟穿过人群，被穿过的人面色萎靡。
“烧的，该是寿元。”离纠沉声道。“只是这烧掉的寿元，又有何作用？”
常离抬眼看着沉思的离纠，瞥了眼碎成一地的石像，突然勾着嘴角笑道：“这石庙左右也看不出什么，不如我们先回去村子打听一下，他们一直在此处生活，瞧今天白天那村夫的反应，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
说完，就见离纠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好似是惊讶又有点欣慰，看得常离心里有点慌。
“嗯？我说错了？”
“并无。”离纠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只是这般正经的常离施主还是第一见。
常离狐疑地看了离纠两眼，也怕他真瞧出了什么，扯着僧人的衣袖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就捂着腹部闷哼一声，一脸痛苦。
“常离施主？！”吓得僧人连忙扶着他。
“走不动…嘶…嗯哼…一走就疼。”姣好的面容抬起，眼含水光地看着身前的僧人，在月下显得楚楚可怜。“和尚，你背我吧？”
常离厌佛，厌离纠眼里心里命里的佛，但佛家的慈悲为怀他还是利用的很顺手的。比如现在，高大的僧人在他面前蹲下，将宽阔的后背留着他。这就有了离纠背着常离走在山道上的那一幕。
在即将踏出是石庙的那一瞬，常离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碎掉的石像一眼，搭在离纠肩膀上的手动了动，有什么东西从碎石里飞出，被常离握在了手里。
破空声引起了僧人的注意，离纠侧头往后看了看。
“怎么了？”常离笑眯眯地问。
离纠沉默地看了碎石像半响，才继续往山下走。
“无事。”
下到山下时才刚至五更，二人便回答源丫村那块石头坐等天亮，常离也正好疗伤。
四月农时，天色刚亮还灰蒙蒙一片，村民们已经起来，有炊烟升起，许是煮着米粥做晨食。离纠推了推睡着的常离。
常离打了个哈欠，迷蒙着眼看了看天色，蹙着眉头嘟囔一句：“现在他们都赶着吃早饭好去干活，这时候上门岂不会被赶？”
离纠很少下山，不懂这些，问道：“那该何时去问？”
“山人自有妙计。”常离神秘地笑了笑，从石头上跳下。“我们也去找些吃的吧？”
小宝是个八岁大的孩子，今天也精力充沛要探索源丫村的每寸土地，但今天阿爹阿娘去下田后他还未来得及上蹿下跳就有两个外村人向他走了过来，这两个人，似乎昨天也来过，但是阿娘很快把他拉回了家里。
“又是你们，你们怎么又来了呀？”小宝拿着捡来的小棍子，问道。
只见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哥哥笑的也很好看的在他面前蹲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宝！”小宝挺着小胸脯回答。
“噢！那小宝你喜不喜欢吃糖呀？”常离掏出在燕阳城买的糖球，在小宝面前晃了晃。
小孩儿总是嘴馋，尤其是对零食之类的。但小宝还是谨记阿娘说的话，不能随便吃他人东西，于是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我不能吃。”
常离眨了眨眼，笑的更好看了；“那我们做个生意，我把糖球卖给你，但是你还小，没银子，那就回答我几个问题，当个银子，好不好呀？”
小宝看着糖球，小嘴砸吧了下，点了点头，小脑袋里想着我做生意换来的糖球，就是我的，可以吃！
“山上那座石庙，你知道不？”常离指了指昨晚那座石庙的方向。
“知道，但是我娘不让我去。”
“为什么不让你去？”
“因为…”小宝犹豫了下，说道：“阿娘说那里有妖怪，去的话会被吃掉。”
常离一脸轻蔑的看着小宝，笑道：“那都是骗孩子的，也就骗骗你了，小孩儿。”
小宝嘟着嘴反驳：“才不是，我看到过！”
常离不动声色问道：“看到什么了？”
“妖怪啊！那天我在山上玩，迷路了，走着走着就到了石庙外面。然后我看见里面那个石像在发光，亮堂亮堂的！”
“然后呢？”
“然后…”小孩抿了下嘴，小声道：“然后我就跑了呀。”完了有提醒常离二人：“你们可千万别告诉我爹娘，他们要是知道了，得打死我。”
常离想了想又问：“那你这是多久之前的事？”
“十多天前。”
常离又问了些寻常的问题，将糖球给了小宝后打发人去玩儿。小宝说源丫村岁数最大的人也不过是六十多岁，住在村子东头的大房子里。
如今是四月中旬，十多天前便是四月初，他离开无由塔时也是四月初。常离算了算日子，心想。再加上昨晚拿到的那颗小珠子，有个猜测开始在心里成型，但还要确认。
昨天甩门的是村长一家，即为村长，也许会知道的多一些，但若是从其他村民口中能得到些消息，推断出来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村子东面尽头有间三进小院，门口种着一颗杏树。院门开着，能看到有一老人佝偻着身子拣着晒好的干柴。
常离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老人抬头眯着眼瞧了瞧，走上前笑问：“两位过路客有什么事呀？”
过路客倒是新鲜的称呼。常离心想，也笑问：“是有一些事儿想打听，听闻你是这村子最大岁数的，想来是知道的比较多。”
这话一出，老人的反应跟昨晚村子那家的反应一样，便是要把门关上。常离早有防备，一脚跨进门槛，卡着门缝。老人啧的叹了口气，把门敞开了。
“你们是要打听山上那庙子的事吧？”老人看了眼常离身后的和尚，问道。
常离与离纠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院子里除了铺晒的柴，还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就着初夏的暖阳，三人坐在院子，把事儿捋清。
“老人家，村中的孩童说您如今不过花甲之年，可是当真？”离纠问。
老人点了点头；“虽说小老儿我瞧起来像个百岁老家伙，但我确实是六十多岁。你们要问的是事，我也有些猜测，不妨先听我说说。”
老人名叫源冬明，四十年多前跟着路过的商队行商做生意，后来商队散了，便自己弄了个货架子每日担着做货郎。
“许是我常年在外跑，才能活到如今六十多吧。”老人叹了口气说道。
山上那座石庙的来历其实并不是秘密，全村的人大抵都知道，并世代有传说。距今约莫两百年前，那座石庙突然出现在山上，庙内石像一手指向无由塔，一手拿着明珠。一开始村民们还以为是神仙显灵，后来去庙里祭拜的人一日比一日苍老时，人们发现了不对，当下就禁止祭拜。
“后面的事没说的清楚，只是过了几年后发现人们衰老的速度着实快了些，三十多岁壮年人，却像是五十多岁的人。于是全村就筹钱要请灵山上的道士下来做法。做法如何不得知，但听闻那道士当夜上了山后就没回来，而衰老的速度没有变化。”
“既然如此，为何还是住在此处？”离纠皱着眉问道。
老人抬头看了看太阳，摇了摇头。“走不了。”
“什么？”常离一愣。
老人转回看太阳的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常离，嘴角裂开了一个笑：“进过石庙的人，都走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撩和尚第七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