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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撩和尚第三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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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呆子今天怎的开窍了?”本以为靠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离纠却转了转身后仰了仰,抓起了常离一只手腕。
命门被人抓在手里,常离屈指成抓,反应到离纠并无恶意又放松了下来。宽大的手掌温度比其他地方要高,这会儿手腕敏感的厉害,热的常离脸都微微出汗。
“别反抗,贫僧不伤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常离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脖子,皮下血管凸起,张弛有力。常离笑了笑,放松了身体,低头靠在离纠肩上,吐气如兰,若不是脸红,还真当这人是真浪。
“我自然不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顺着筋脉流入的是和尚的真气,小小的一缕,不带一丝佛气。小心翼翼的流转身体各处,经过丹田的时候还特意避开妖丹,待这举动做完,真气撤回离纠体内时,靠在他身上的常离明显感觉他松了一口气。
佛妖本相克,这般举动也是难为他了。可是…
“这是为何?”
离纠轻轻推了推常离,不动。
“你先起来。”
“你先说,说了我再起。”
离纠垂眸,看着身上着红衣的腰身。
“方才你在秦府不对劲,不言不语,不似你。是为何?”
常离闻言一愣,想起在秦府的那一幕,被人护着,脸越发的热了,好在那呆子看不见,但实话是肯定不能说,说了他以后不这般做了怎么办。
“不为何,只是被那鬼爬藤吓着了,没回得神。”常离随口道。
而离纠听着明显是敷衍的话语,蹙了蹙眉。
“你只有两百年的修为,鬼爬藤成精必然是修行五百年以上,你方才是有沾到什么?”离纠觉得这人是不知轻重,板着脸严肃道。
常离抬了抬眼皮,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和尚的侧脸,偏黑的皮肤、圆润的耳垂、下巴因板着脸而浮现的青筋。
“什么都没沾到,和尚,你担心我?”常离漫不经心的说。
离纠松了眉头,垂眼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人。
“起来。”
常离双手扶着离纠双臂,缓缓起身,在起来那一刻,往离纠下巴上那浮现的血管轻轻一舔,不待人反应立马起身离去,红衣翩翩的进了内间。
坐在桌边的和尚轻轻蹙了眉,伸出一只手往下巴抹了抹,后放下手闭眼不知在想什么。
常离在床上等了一夜也不见人进了,第二日起来看着离纠在坐塌上打坐,怕是这么坐了一晚上,只觉这秃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没个好脸色,丝毫不复昨夜的柔情。
和尚照旧在大堂喝着白粥配着花生,常离摸了摸怀里的钱袋给自己点了两个馒头。
和尚看了两眼一脸嫌弃啃着馒头的人,继续安静的喝粥。
秦府的门房一大早就在门外等着,就等昨天的高僧到来。远远地就看见缓步行来的一高大和尚和一红衣公子,转身一溜烟儿的就跑进去通知秦老爷。
这回是青天白日,秦老爷摆明比昨天腰要更直,亲自把离纠迎了进来。
“大师,昨日多有失礼,还望莫怪。”秦老爷拱了拱手,把离纠引到上座,常离随意的就在一边找个位置坐下。
秦老爷是燕阳城的一个员外,家有两房姨太,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外经商,小儿子送去了京城读书。就在四天前,三姨太说自己的贴身婢女碧兰不见了,央着秦老爷让人去找,结果在后院发现一具女尸,这事儿才起来,但女尸却不是碧兰。
这段日子里最不对劲的就是秦小姐,一时说感染风寒闭门不见人,大夫来了又说好了,婢女依然找不到的三姨太觉得不对劲,半夜偷偷摸摸的去了秦小姐院子里,发现秦小姐的婢女小兰倒在正房前,抖着手一探,白日里还活着的小兰竟已经断了气儿,吓得三姨太叫都叫不出来,连滚带爬的跑回去了。
一晚上没睡,一大早起来要去跟秦老爷说事儿的三姨太在看到站在堂下对着她行礼的小兰时,当场翻了白眼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再说起这事时,小兰已经不见了,这才有了请道士。
许是那道士学艺不精,做了什么惊扰到了鬼爬藤,才让它在秦小姐面上显露出来。
离纠先是去了秦小姐闺房,清了沾染的妖气,便让秦老爷许了随意逛逛秦府的请求。
离纠拔开灌木先走了进去,常离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秦府的后院不大不小,有下人常年搭理显得干净整洁,而鬼爬藤生长的环境必然是潮湿阴森的,最好是死过人的。
离纠拦下一个下人,问道:“施主,敢问这府中哪儿死过人?”
“啊?我…我不知道啊。”下人尴尬的笑笑了走了。
离纠以同样的方式又问了两个人,无不是讶异的避开,正准备再拦下一人时,听到常离的声音。
“小哥,在下来秦府已有两日,怎么不见秦夫人?”常离扬起嘴角,拦下一个粗使小厮,问道。
雌雄莫辨的脸笑的可好看,勾的粗使小厮黝黑的脸红了一片。
“夫…夫人早年就去了,老爷对夫人一直爱重,便没有在续,只是抬了两房姨太。”
“哦?那这秦府可是有什么不能去的?初来,怕去了不该去的。”常离点了点头,又问。
粗使小厮挠了挠头,想了想。
“要说不能去的,就是夫人以前的院子,老爷为表思念夫人,把那儿封了起来,谁都不能去。”
“这样啊,在下知晓了,多谢。那院子在哪个方向?”常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道了声谢。粗使小厮给指了路,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的看。
这公子多好看的人啊。
看的离纠眉头都皱了起来。
“问清了,我们去看看吧。”常离走回离纠身侧,一脸自得的说。
离纠看了他两眼,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诶?我问的路,你也不夸夸我?”常离被看的一脸莫名其妙,跟上去不满道。
离纠脚步顿了顿,回头说道:“还望施主自重,也莫要再这般魅惑他人。”
常离愣了愣,刚才和尚目光有些冷,让他生不出这和尚在吃醋的妄想。
踏过了石门,一座小院就呈现在眼前,门匾有些看不清了,但隐约能分辨出是——‘常青苑’三个字。门内有一颗高大的树,树枝长到墙外,树叶茂盛,遮挡了阳光,所以墙下长了许多青苔。是个三进小院,主屋刚好在树荫下,离纠推开门,一股灰扑面而来。屋子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张桌子和一副床架。
“和尚,来这儿。”常离的声音传来,就在这屋子后面。
离纠绕着屋子走了半圈,原来屋子后面,树边有个井,此时常离就撑在井沿往下看。
井是活井,只是井壁上攀满了黑色的蔓藤,蔓藤有些枯萎收缩,但还没死。
“是鬼爬藤。”离纠确认道,挽起了袖子。
“你要活抓?”常离看他的架势就是要伸手下去的样子。
离纠点点头。探下身去拉井壁上的鬼爬藤,井水被搅动的哗啦响。
常离听着水声蹙了蹙眉,这水声不对。就见离纠一把把鬼蔓藤扯了起来,蔓藤下缠着的东西让两人皱了眉头,黑色蔓藤互相缠绕,连着一具白骨和一具泡的发肿的女尸。
“你把秦老爷叫来。”离纠沉声道。
常离这时候也不作妖,点头就走了出去。
过去的时候,正好是秦老爷再跟他的姨太们说这件事的时候,结果常离直接就抛了话,听到是女尸的三姨太起身就往小院赶。常离余光一瞥,发现秦老爷脸色不对,而二姨太也有些脸色发白。
女尸不是三姨太的婢女,而是三姨太口中死而复生的小兰。至于那具白骨,时间太久远不能分辨,从身形上看并不是三姨太的婢女碧兰。
离纠环视一周,周围凑了许多来看热闹的下人,问道:“各位施主早年可识得一个身长五尺、身形瘦弱、左腿略坡之人?”
下人们有些年轻的面露茫然,但有资历些的却一脸恍然,想说什么却又看了眼一旁的秦老爷。
“都不用干活?管家在干嘛!”二姨太尖声囔囔道。
下人们一听,也怕扣月银纷纷散了。
离纠和常离耳力异于常人,那些下人们散去后讨论的话都尽了他们的耳朵里,这白骨的身份了然于胸。
“大师,这具白骨老夫也不知道是何人的,哎,可怜啊,既是在我秦府出现了,定寻个好地方让他入土为安。”
秦老爷换了换面色,上前对离纠道,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离纠点了点头,同意安葬的说法,秦老爷送了一口气。
旁边的常离却眼珠子一转,面色担忧道:“这鬼爬藤多是怨气所化,此处应是有冤魂不散,才使得这鬼爬藤成精,如今连人是谁都不知道,怕是难办呀~~”
这话一出刚送了口气的秦老爷脸就绷紧了,二姨太面色发白,手上拿着的丝帕都要扯成死了。
这明显的瞎说,离纠侧头轻轻瞪了一眼过去,惹的常离差点憋不住表情。
“若妾身猜的不错,这尸骨怕是秦夫人——齐氏。”三姨太从看到白骨就沉默着,现在冷不防开口,秦老爷都来不及反应。
话音一落,两个人便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否认。
“胡说,她早已被我葬在祖坟,你空口白话安的什么心?”
“夫人七年前就过世了,尸骨怎么会在这?!”
三姨太也就是李莲心却笑了,美目一瞥,道:
“在不在这你们心里不是很清楚吗?我就说当初夫人的棺怎么会那么轻!我还当是你连陪葬品的都不给他,现在想想,里面怕是空的吧!”
秦老爷双目瞪大,张口否认:“你血口喷人!她是我夫人我又怎么会如此对她!你…你——”
说罢就要去拉李莲心出去,离纠皱着眉头站在李莲心前挡住秦老爷,秦老爷这才想起还有外人。
“大师,你莫要信那贱妇的话,我夫人早已被我葬在祖坟,这尸骨绝不可能是她!”秦老爷急急忙忙的解释,一边二姨太直点头符合。
离纠摇摇头,看向李莲心。
“莫急,继续说。”
许是被大师平和的声音安抚,李莲心点了点头,整理了思绪后慢慢开口,把当年察觉的疑点说出。
“妾身今年二十有五,是夫人九年前把我带到秦府的,是夫人从人贩子那儿把我救下来,一开始我只是夫人院前的扫洒丫鬟。而二姨太,是夫人的贴身婢女!”李莲心说到这顿了顿了。
“夫人身子弱,人也纤纤细细,据说幼年从山石上摔了下来,坡了腿,正是左腿,所以我判定这尸骨是夫人的。我不识字,但我见过夫人喝的药,里面有一味木通。我当上三姨太后,有一次私自出府看大夫,恰巧大夫给旁人开的药里有这个,便多问了几句。此药可治阳火过旺引起的病症,属寒药,而夫人身子本就体寒,且此药较其他要更毒上三分,不宜久服,而我来到秦府时就已经看到夫人在服用了,直至夫人死前都未曾停过。
李莲心顿了顿,看秦老爷的眼中满是嘲讽。
“夫人对我的救命之恩此生难还,便想在夫人下葬之前,想去拜一拜。头七前一天晚上,我给守棺人送了一份有泻药的夜食,夜里趁他去茅房,我在灵堂祭拜,却发现棺材轻飘飘的,我不过轻轻一靠,它就歪了。若不是已经上了棺钉我就打开看了。当时我只当你秦林小气,连个葬品都不给,现想想,呵!夫人去了之后,不到三个月你就纳了二姨太,还恰巧就是夫人的贴身婢女!”
李莲心说完,一反刚才的理智,抬手指着二姨太咬牙切齿骂道:
“那个碧玉镯子,死人的东西你也敢戴也不怕鬼敲门!夫人生前待你不薄你竟这般狼心狗肺,不是人的东西!”
眼看两人要扭打起来,离纠蹙了蹙眉。
和尚虽然佛法高深,但终究不懂这种妇人间的吵闹。常离看着就想笑,虽说他自己也不懂,但他会捣乱。
“啊!井里有鬼!”突然一声叫喊惊了快要扯头发的两人,齐齐扭头看向水井。
常离瞅着井,一脸庆幸,“哎哟,原来是我看错了,吓死我了!”
也吓死我了。姨太心声。
“二位冷静下,此事贫僧心里也有成算,接下来贫僧会在此处超度去除怨气,三位施主不妨回去歇息。”离纠趁机说道。
秦老爷本来还有点不甘愿,常离却笑了。
“因果循环,自有报应。秦老爷,这不报应要来?”
常离的话一落音,秦老爷率先赔礼告辞,季莲心也跟二姨太拉拉扯扯的走了。
待得三人离开,离纠就地坐下,念起了往生咒。
常离看了一会就转出去了,这大早上的太阳把这秃子脑袋照的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