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鬼灭之刃】雪沸》NeiKi

5、第四沸 恶鬼

　　“阿……泉……？”

　　少年的眼前只有一片血红，他望着被男人放在地上，失去了气息的少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铺天盖地而来。

　　少女的身体被啃咬到支离破碎，只剩下头部还完好无损，她微微勾着嘴，像是坠入了一个美好的梦境。

　　“哦哟哟，又是这位小姐的熟人么～”

　　童磨撑着下巴兴致缺缺地望着少年：

　　“这么仔细看的话，是一个男孩子耶～”

　　他撅了撅嘴，满怀失望道：

　　“男孩子的肉一点都不好吃，硬邦邦的，但是女孩子就不一样了，越是可爱肉的质感就越可口，你说是吧！”

　　藤野佳市怔怔地看着身前的男人，双目通红，这个男人，与记忆中的那个男人重叠了起来，他与在乱葬岗出现的那个男人，是同一个人。

　　“男孩子的话，杀掉也无所谓～”

　　男人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展开手中的扇子，向垂着头似乎在极力遏制颤抖的少年划去，他无需确认是否有攻击到少年，就转身走去。

　　“好～接下来要寻找新猎物了哟～”

　　他走到一旁少女尸体旁停住脚步，惋惜叹道：

　　“小可爱是很好吃没错，但是不够丰满。”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咧开一个笑容：

　　“下一个猎物，果然还是得找丰满的大姐姐啊～”

　　他伸手想要接住刚才掷出的铁扇，却触到了一片空气。

　　“……？”

　　童磨一生中很少见的生出了疑惑的情绪，他转头想要确认是什么情况，所看到的东西着实勾起了他的兴趣——少年抓住了他掷出的扇子，不、也许不能称之为人类了，眼前的这个男孩，正在向鬼蜕变着，而且……空气中溢出了令人感到熟悉的气味。

　　那是，他的血。

　　“原来如此……这个味道，你是那时候的孩子啊。”

　　是八年前在偶然去乱葬岗时碰到的那只可怜小猫咪啊，这样的话……更加有趣了呢……明明那个时候出自好奇给了他一点血，他却没有死亡，也没有变成鬼，竟然还能维持人类的身份存活下去。

　　但是现在，又为什么会变成鬼呢？

　　童磨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比寻找猎物更加好玩的事情，大概可以很长时间消磨他的恶趣味。

　　“鬼……你是那个鬼……”

　　藤野佳市属于人类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的上一瞬，他想起了八年前那段于他最不愿回忆、被他自我封闭了的记忆——

　　八年前，乱葬岗。

　　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阻挡了他进食的行为。

　　“不行哦，身为鬼，怎么能吃这种劣质的肉呢？”

　　“你……你是谁……？”

　　英俊的鬼对他笑道：

　　“我嘛……我的名字是童磨……”

　　童磨......佳市尚存一丝理智，没有扑上去，他只是张开嘴露出獠牙，做着无畏的对抗，但是当看到男人用脚碾着他身下的尸体时，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别碰我父亲……！”

　　“父亲？”

　　金发男人玩味地笑了笑，彩虹般的眼瞳中夹带着令人无法抓摸的思绪，他的嘴唇很薄，透着一点凉意的苍白，用俯瞰苍生的口吻道：

　　“那……你刚才是想吃了自己的父亲吗？真是有趣啊………”

　　“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饿了……我不是责怪父亲把我抛弃，不是因此就想吃了他……！”

　　年幼稚嫩的佳市慌乱无助的为自己辩解着，他看到父亲那冰冷僵硬的尸体，就会想起另一具同样冰冷混乱的、属于他母亲的尸体。

　　“我刚才，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听说他们在讨论一个孩子呢。”

　　鬼的面容充满着愉悦的恶意，他扬起了扇子抵在下巴，视线自上向下瞥：

　　“那个孩子的名字是……我想想……是佳市吗……？”

　　佳市的眼瞳缩小，脑海中有不受控制的记忆浮现。

　　“他们说……那个孩子……被鬼咬了之后，把自己的母亲吃掉了，再然后……把自己的父亲也杀死了，哎呀……真是可怜呢……你说是不是呢……”

　　这个鬼的眸里全都是压抑不住的恶趣味。

　　“小～佳～市～”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吃了母亲……我没有！我也没有杀了父亲……我没有……”

　　“欸……”

　　男人连语调都是戏谑的代名词，他吸了口气把脸皮鼓起，故作口齿含糊道：

　　“真的吗……？佳市君你没有撒谎吧……”

　　佳市想要反驳说自己没有，却被眼角的泪水制止了，为什么会流眼泪……真奇怪……明明是父亲母亲把他抛弃了，母亲是被鬼吃了的，杀死父亲的也是鬼，不是他……他不是鬼……不是……鬼……？

　　他真的……是人类吗……？

　　佳市神情恍惚地望着自己生出尖锐獠牙的双手，以及父亲尸体眼中陌生的自己。

　　他不是人类吧。

　　佳市感觉体内的力量在不断消失，他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眼前浮现的却是母亲被啃咬到失去原型的身体、父亲惊恐的眼神，然后……他把父亲杀了。

　　他毫无意识的，用自己变得野兽般的身体把父亲杀死了。

　　他是鬼。

　　彻彻底底的鬼。

　　“呜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好痛苦啊……心脏也是、脑子也是。想要从这个世界解脱。泪珠接二连三的掉落，佳市绝望的瘫倒在地，他的脑袋里正不断重复着母亲和父亲死之前的面容——惊恐、惧怕，然后全都融化成为血水，耳畔不停的回荡着啃咬□□的声音——

　　“——咔嚓——”

　　“——咔嚓——”

　　“pong————！”

　　男人恶趣味的声音崩断了他最后一根弦，佳市大口大口吐着血，似是想把肚子中属于母亲的一部分也吐出来，他全身上下不住地抽搐，口中也着魔般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呜啊啊啊啊……父亲……母亲……”

　　最后他把自己破碎的内脏也混杂着血一同吐了出来。

　　童磨走上前，惋惜地看着地上即将变成尸体的男孩，他笑了，叹息道：

　　“已经不行了嘛……应该是被低阶的鬼咬了，但是身体却接受不了，出现了严重的排斥现象，真是可惜啊……”

　　他俯身低头，将手伸到嘴边，用一侧的牙齿划过，下一瞬就有鲜血从手腕滴下，另一只手勾起男孩瘦弱的脸，将血滴落到他嘴中。

　　“但是可不行哦……生命是很珍贵的，你要好好活着啊……”

　　“真是幸运的孩子呢。竟然能够被我垂怜着。”

　　…………………………

　　……

　　回忆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