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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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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下来,孟林夕没说上几句话,就静静听木子问何书钰之前学习情况,商量安排她进哪所学校,为了不让自己格格不入,她也会提点建议什么的,然后就是默默往嘴巴里填菜,一口素的,一口荤的,终于等木子送她下去的时候,肚子撑圆了。
原本以为回去的时候陶子指定还在看电视,没想到反倒是孟子翔不知道什么时候栽沙发上睡着了,她轻手轻脚走到陶子房间发现里面人并没有睡,好像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哭了。
打从记事孟林夕就很少见母亲掉眼泪,她在心疼母亲的同时也不免好奇她伤心的缘由,用手指叩了叩门,等母亲反应过来稍微平静了点她慢慢走到床边看着母亲坐了下来。
“回来了?”
孟林夕嘴上回答着,可眼睛一直看着陶子手中的信,看她温柔地触摸着,然后轻轻放进盒子里,重新盖上收了起来。虽然好像思念已经停止,可面上,眼里的神情却没那么容易止住,孟林夕就盯着陶子脸上残存的久远相思着了迷。
看着女儿脸上露出小时候想听故事的表情,陶子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可是却并没有讲这个天人永隔的故事。
“放心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个好朋友。”
正在母亲怀里蹭来蹭去找最舒服姿势的孟林夕听到这话,好奇地问,
“好朋友?谁啊?医院里的同事,那我应该是认识的?”
陶子慢慢梳理着女儿的头发,然后想了想才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你不认识的,是之前的,一位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
陶子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可是在定义这位朋友的问题上,她没有选择多高级的词汇,只是要好两个字。
“要好?有多好?”
“想和她天天在一起,目光会永远跟着她,见到她是开心的,看不见是难过的;想让她幸福快乐,见不得她伤心难过,又贪婪地希望她的幸福快乐都和我有关;每次和她聊天都是紧张的,怕说错话,以至于每句都要斟酌半天;想只有她一个,她也只有我一个;想把我的一切剖开给她看,也想知道她的一切……自她之后,便再无一人让我是我,又不是我。”
随着陶子娓娓道来的这句话,孟林夕脑海中这样一个人的轮廓越发清晰,那就是李木子。
可这明明就是爱情啊,难道是她没有分辨友情爱情的能力还是说母亲真的口中的这个好朋友真是她的爱人而非夫妻数十载的孟子翔?
“妈,你说的这是爱情吧?”
看着一下弹跳起来的女儿陶子笑了笑。
原来小孩子都知道这是爱情啊!
孟林夕看母亲并不答话,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妈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那,我爸他知道这人吗?”
陶子静默了一会儿刚想回答,孟林夕却又插话打断了她,
“等等,妈,我看孟子翔肯定不知道吧,现在我知道了,你就不怕我告诉老爸……那要不你多给我一份压岁钱当封口费?”
陶子没想到亲闺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巴掌拍她背上,然后气笑了,心情开朗了一些,
“有你这么当闺女的吗?你爸……他知道她……”
孟林夕不明白,孟子翔明明知道陶子有喜欢的人,即使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忘了她,那为什么他们还会在一起?是孟子翔横刀夺爱还是那个她临阵脱逃?
她刚想继续追问,陶子却捉住什么疑点,反过来逼问起她来了,
“哎,孟梦,刚才我说完那段话,你怎么就知道那是爱情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到什么程度了?非她不嫁?”
孟林夕没想到被老妈反将一军,吓得她赶紧另找话题躲开了,
“妈,那什么孟子翔在沙发上睡着了,你赶紧去喊他回房睡,不然很容易感冒的,我也回房睡了,不早了。”
陶子倒也没有逼问得太紧,反正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迟早会露出马脚,被他们发现的。而且他们对爱情本就是很宽仁的,只要两个人好好的,不耽误学习,不干乱纪违法的事就行。
回到房中的孟林夕肯定不会马上睡,肚子还是撑得有点难受,她就开始走来走去,思索到底要怎么打探到孟子翔他们对爱情的态度,她不想在木子这件事上思虑不周,以身犯险,可惜转眼第二天早上也没想出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不过她一翻身起来拍拍脑袋,明白了问题所在,那就是她不知道木子的想法,所以才无从下手。人家万一只拿她当朋友呢,一切不都是白费功夫?
既然找到了症结所在,孟林夕很快扒拉完早饭开始执行初步计划,去找李木子先和她发展革命友谊,然后逐渐过度到爱情,最后情比金坚,一切都好说,不是问题!
不过很快她受到了挫折,她连见李木子一面都难,虽然就在她家楼下,是邻居吧!
知道李木子回市里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是时刻关心她的杨木易,孟林夕不能确定他们的关系,所以就躲在楼道里暗中观察。
脚都蹲麻了之后,孟林夕得出了结论,杨木易喜欢李木子之卑微,变着法地请木子出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木子都拒绝了,在她看来,木子应该是喜欢杨木易的,因为杨木易接了个电话要走时,木子上前抱住他说了声新年快乐,而且男孩转身的瞬间,木子忍不住要伸手拉他,仿佛下一秒就会不顾一切地和他走。
按理说知道他们二人两情相悦,她应该是生气的,可是她却好奇为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这让孟林夕犯了怯,杨木易这样的都不行,那她岂不是更没希望?
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邀请木子一起去看电影逛街,就听到木子叮嘱何书钰的话就传了过来,
“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你有什么事和陈妈说,下午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带你去逛街买些东西。”
孟林夕听着木子坐上电梯下去,又隔窗户看到她独自一人走远,她突然感觉在木子的悲伤孤独面前是那么无能为力,她想让她幸福快乐,有时候她都想冲到木子面前逼问,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她只能默默看着,
长吁短叹一阵儿之后她才从楼道下去了,看到宋星子发的约她出去玩的消息一阵心烦,想要尝试做套试卷也是静不下心来,干脆扑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其实被子上木子的味道早就没了,可孟林夕却还是死死地抱住了被子,等她慢慢松开手来,发现眼角有了几分湿润。
她还没来得及拭去眼泪,陶子敲门进来了,
“孟梦,我们要去你姑姑家,你要去吗……怎么哭了?”
孟林夕抽抽鼻子,揉了揉眼睛,装作有点困的样子,
“没有,就是眼睛有点酸……怎么今天要去姑姑家?哪个姑姑?”
陶子收拾东西的功夫回答了女儿的问题,
“你那个远房姑姑,你小时候去她家住过一段时间的,昨天她打电话说小孙子生病了,想让我过去帮忙看看。”
孟林夕对这种事一向不热心,陶子他们也不会强求她,她刚想拒绝,但又想到木子外公家就在那里,说不定她会回去,想到这里,她立刻翻身下床,语气都变了,
“妈,即然我儿时在姑姑家住过一段时间,那这次侄子生病了,我自然要去看看的,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全家过去显得更周到些。”
很明显陶子没想到这话是从自己闺女口中说出来的,笑着看了她好一会儿,孟林夕自己都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能这样说妈都是很高兴的,不过你过去千万别捣乱。”
得到允许后,孟林夕迅速收拾好包包,乖巧地跟在后面,可是她心里也是没底的,觉得不一定能遇到木子,路上蔫蔫地靠着窗户。
当他们经过车站的时候有点堵,前进得很慢,就在与大巴擦身的时候,孟林夕确定她看到了木子。她就坐在前面靠窗的位置,发寒的风吹起她披肩的长发,她没有半分闪躲,那风也未曾将她脸上的落寞吹散半分,好像是后面的人觉得冷,喊她把窗户关了去,她便插上耳机戴上帽子把眼睛闭了起来。
终于前面长长的队伍开始慢慢往前动了,孟林夕看着随之往后面去的木子,她没有多想没和陶子说清楚便在马路中央开门下车了。
大巴上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了,为了能离木子更近一点,她费老大劲才和一位叔叔换位子坐到了木子后面。虽然隔着点距离,但木子把音乐声音开得很大,有一两句旋律从里面飘出来,听得出来,是一首很悲伤的歌。
如果是平时去下面村镇也是挺快的,可是春节期间就有点困难了,车子摇摇晃晃,走走停停。透过前面缝隙她就看到木子的脑袋跟着左摇右摆,幅度大了有几次直接磕到了玻璃上,不过木子只是抬手揉揉脑袋好像又继续睡了。
在木子又一次要往玻璃上磕的时候,孟林夕伸手托住了她的脑袋,同时她的手背也完全贴在了玻璃上,有点凉,不过她没有多想,看到木子没有醒,稍稍松口气然后无声的笑了。
如果有一个关于厚颜无耻的比赛,孟林夕一定是榜上有名,她真是从内心觉得自己是个体贴能干的小仙女,想着木子醒来发现估计会感动死,可是还没有多长时间车里的环境让她开始昏昏沉沉。
这一觉睡得可是稀里糊涂,刚开始觉得浑身发冷,好像马上就要冻醒的时候又感觉暖和了不少,她在梦里清楚地担心车里是不是冷,木子会不会感冒,虽然她挣扎着想去抱住木子,可舒服的温度让她扭了扭身子又睡过去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惺忪之间发现前面没有了木子的身影,她一下清醒过来,站起来就要大声喊司机停车,猝不及防地就撞进了木子的怀抱。
可惜孟林夕脑袋发蒙,没有注意到木子转瞬即逝的宠溺笑容,也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死死抓着木子的左手,可是刚想尴尬地松开,木子却以高个子的绝对优势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别乱动,你手很凉,还没暖热,下一站就到了。”
这次好像木子没有任何忸怩,反而是孟林夕感觉整个脸都是烫的,但是她也不敢四周去看别人的反应,只能内心狂吼兴奋,又一脸镇定地端坐在座位上,等到站了下车,她都感觉自己脚没挨着地,是飘着被木子带下去的。
下车后木子也没有多说话,在前面慢慢走着,孟林夕就低着头小心地在后面跟着,心里想着刚才下车时后面一位老阿姨说的话,
“这个当姐姐的女娃娃对她妹妹可真好!”
乍听到别人这样说,孟林夕心里美滋滋的,高兴有这样一个姐姐,可是如果以后她们真在一起,可能只能遮遮掩掩,成为别人眼中的好姐妹,而不是被人说是郎才女貌的亲密小两口,想到这里她咬咬嘴唇,叹口气,对着脚边小石头踢了一脚,不偏不倚砸中了木子。
木子站定转过身来,发现后面女孩并没有发现石头误伤了人,还是闷着头地走,木子舔了下嘴唇低头笑了,然后恢复淡淡的表情静等孟林夕走过来,
等到孟林夕感觉前面有什么挡着了,她才抬起头来,发现木子冷着脸伸直手臂抵住她脑门让她前进不得,
“孟林夕,你过来这边干嘛?还是说你在跟踪我?”
她眨眨眼看着木子,挤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试图卖萌,可是木子还是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不过孟林夕真是有正当理由过来这边,她是打死不会承认跟踪木子的,站直身体,整理一下头发,她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本来不想说的,其实很巧的,我姑姑家也是住这边的,就在你……”
想到木子不记得小时候和她认识的事情,孟林夕及时止住了后面的话,但是她很好奇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木子会偏偏不记得她,思考一下她换成了句问话,
“木子,你小时候在外公家长大是吧,那都有什么朋友啊,会经常和他们一起玩吗?”
木子看到孟林夕后退着走在前面看着她,她成功地被带跑偏,一边回忆着,一边一步步跟了上去,
“我小时候好像朋友挺多的吧,但是要好的没几个,主要是木易哥会领着大家玩,我们都是他的小跟班……”
孟林夕没想到她会提到杨木易,不经意间就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着急追问,
“那你自己呢,就没有个小跟班?”
被孟林夕这样子问,木子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好像还真有一个小跟班,叫什么来着……忘了……不能啊,可是我唯一的小跟班,很重要的,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孟林夕看着木子敲脑袋用力回忆的模样,偏头忍不住吐槽,
“你还知道很重要啊,那怎么能忘了呢?”
不过木子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她已经很满足了,想着重要的是以后,重要的是她现在就是木子身边,所以她充满怜爱地揉揉木子的头发,又赶紧前面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一时想不起来没事的……我们赶紧走吧,话说这田里风景还真是好,好想躺在上面打滚。”
轻轻地,木子把手放在孟林夕刚才揉过的发上,又想起来了外公,不过马上笑着自己也揉了两把,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冬天乡下的田野里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中间穿插着条条羊肠小道,不过也有人家选择开垦果林或者种植上一大片笔直的小白杨树苗,还没有到天气很明朗,春风十里的时候已经有三两群的孩子急着拿出风筝迎风奔跑了。
李木子看着蓝天上摇晃着越飞越高的风筝一时记忆错乱,好像曾经她也和小跟班这样在田里奔跑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动把小女孩和前面让她走快点的孟林夕匹配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