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成长》穆小鱼

245、我不是

　　秦老颓然的瘫坐在沙发上，瞬间苍老了许多，“世勋说的对，老一辈造下的罪孽，不应由孩子们承担，肖爱何其无辜，经受了生命的威胁却还要受到不公的对待，我不配让她叫一声爷爷。”
　　李叔咽下心痛和叹息，开解道：“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您遵守了承诺，保全了家族。”
　　“可我对不起肖肖，也伤透了勋小子的心。”秦老抹泪道：“世勋心里苦，心又重，他为了担起家主的重任放弃了人生中太多的幸福，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能让他在这条路中有些乐趣，我却用家主的责任强压他。”
　　“他有再多的委屈也不能说，只会埋怨自己无能，保护不了心爱的人。”秦老哽咽，“肖爱心如明镜，一定会察觉真相，她会怎样看待世勋，一个放弃自己却反过来保护罪犯的男人？我这是在把世勋往火坑里推啊！”
　　“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小案子，从国外雇用佣兵，派出五辆车对肖肖所坐的车进行攻击，这明显是要置她于死地，如果不是那个沃尔顿的小辈舍命相救，那孩子还能有明天吗？”秦老泪流满面，“雷建刚一而再的挑战世勋的底线，世勋碍于我的面子一直忍耐，可这次实在是胆大妄为，竟要害人性命。还有苏红，我都不知道她何时起的异心，竟会联合外人对付自己的哥哥。”
　　“我一直单方面的要求世勋保护秦氏，替我这个老头子背负承诺，可我却没有公平的要求秦氏和被保护的人们对我的孙子好一点儿，我才是心最偏的那个人。”秦老抽泣，“我偏帮外人，所有的苦楚都让世勋一人承受。”
　　李叔站在一旁无力的垂下双臂，泪水也顺着眼角流下。
　　“他们伤害肖爱，是在挖世勋的眼珠子，我逼他放弃追究，是在捅世勋的心窝子啊！”秦老大哭，伤心欲绝。

　　秦世勋离开老宅，恍恍惚惚的顺着马路，一直向前走。
　　不要想，不去想。
　　浓重的悲哀淹没头顶，整个人的身影中透着窒息般的孤寂。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如果明天永远不会到来，那该多好。
　　如果自己不是秦世勋，那该多好。
　　秦世勋麻木的走着，走着，秋风席卷落叶，发出呜呜的哭声。
　　走着，走着，斜阳的残影散落在地面，映出血一样的红。

　　一家酒吧里，秦世勋一杯一杯的灌酒，一瓶一瓶的灌酒。
　　酒吧店长也算过来人，这种方式买醉的人，定是心伤到极致的可怜人，所以并未上前打扰，只等到快打烊时掏出他的手机替他联系朋友。
　　而陆杭和韩絮赶到时，看到的正是秦世勋烂醉如泥的样子。
　　韩絮结账对店长道谢，陆杭勉强架着秦世勋向外走。
　　“你个孬种！”秦世勋突然推开陆杭，大喊：“秦世勋，你不是个男人，你是孬种！”
　　陆杭和韩絮赶紧一左一右架住秦世勋，频频对周围人道歉，然后快速往停车的方向走。
　　“你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男人！”秦世勋发疯的喊道。
　　陆杭和韩絮费力的拉着秦世勋上车，却又再次的被挣脱开，被推了个趔趄。
　　“我不是秦世勋，我不是！”秦世勋双手抓着头发，蹲在车旁，不停地重复‘我不是’，然后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陆杭和韩絮默默的束手站在一边，心生悲凉。

　　一直过了好长时间，三人才进到车里。
　　陆杭瞥了眼躺在后座哭昏过去的秦世勋，缓缓开口道：“肖爱的这次车祸恐怕另有内情。”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制造了这起事故？”韩絮压低声音问道。
　　“这次如果只是普通的交通肇事，不会封锁的这样严密，一点消息都查不到。”陆杭分析道，神情严肃。
　　“有人故意谋杀！”韩絮震惊，“所以勋哥说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指的就是肖肖这次出危险，是因为勋哥？勋哥在自责？”
　　“嘘～”陆杭递了个小声的眼色，“若是像你所说，倒还好，怕只怕…”
　　“怕什么？”韩絮压低声音追问。
　　“也许是我多想了，我是担心，秦老大受到了某种胁迫，不得不放弃追查凶手。”陆杭随口说。
　　“怎么可能，放眼看看，还有谁能威胁到勋哥？”韩絮直接否定，“让勋哥包庇凶手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以后勋哥该如何面对肖肖？”韩絮摆手摇头，“所以根本不可能。”
　　陆杭想了想，然后放心道：“秦老大肯定不会那样做，他对小师妹的感情毋庸置疑。”
　　“那今天勋哥买醉的事儿，还告诉肖肖吗？”韩絮挠头问。
　　“怎么开口？小师妹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告诉她不是添乱嘛！”陆杭叹气，“先把世勋带到我家去，真是多事之秋，希望到了冬天运道能好点儿。”

　　清晨，秦世勋睁开双眼，茫然的望着天花板。在浑身酒气中，渐渐清醒，起身，清洗，穿上陆杭提前准备的衣物，对着镜子，露出惨白的笑。
　　“你真可恨。”秦世勋对着镜子里的人说。
　　“你真可怜。”镜子里的人对着秦世勋说。

　　秦世勋走出客房，迎上来的是特助赵磊。
　　“秦总，陆总来电话让我在这里等您。”赵磊解释道。
　　秦世勋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秦总，车停在外面，您是回公司，还是…”赵磊小心询问，他被秦世勋的肃杀之威弄的胆颤。
　　秦世勋驻足，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开口道：“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