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成长》穆小鱼

226、调查（四）

　　叶麟从靠椅上清醒时，便看到沉静的坐在沙发里端着咖啡杯沉思的肖爱。
　　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笼罩出一层光辉，叶麟此时还是那句评价，她柔韧、平和、独立、从容，令所有人折服动容。
　　但今天的肖爱似乎更不一样了，如果之前给他的感觉只是锐利，那么此刻肖爱已初露王者之姿。
　　“肖肖，在想什么？”叶麟简单收拾好自己，询问。
　　被打断沉思的肖爱，抬头，露出淡笑：“我在想，关于李莉的问题，以我现在手中的资料无法找出真相。但是，我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愿闻其详。”叶麟坐下认真倾听。
　　“这次的泄密事件，连同李莉的虚列分析，都与一个人有紧密联系，而此人却被我们一直忽略。”肖爱冷笑道：“我们制定的知情人名单中独独少了她。”
　　“谁？”叶麟问。
　　“苏红，主管决策分析组的苏副总。”肖爱直视叶麟追问：“咱们的投标方案，叶组长您不可能不给苏副总过目吧？”
　　叶麟皱眉，苏红确实看过方案，所有项目决策组的方案都要经过苏红，这是工作流程。
　　肖爱紧接着说：“一组少了你，苏副总会减少一组的分析业务无可厚非，但仅因四组加入了李莉，苏副总就增多四组一倍的工作量，很反常。再有李莉从未在项目分析组学习参与过项目，她拿出的这份预算计划书绝对是由非常熟悉项目分析组套路的人完成，不可能是李莉。这项疑点再加上这三份分析书都是以同一种手法虚列数据，苏副总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吗？”
　　叶麟沉默。
　　“看你的反应，你们的计划中并没有苏红的环节。如果说苏红察觉了四组可疑仍然放任事态发展，那她打的是什么算盘？难道真的是心有灵犀与你们盘算的事情不谋而合了？”肖爱犀利的反问。
　　“我会将此事如实报告给秦总。”叶麟严肃的回答。
　　“然后？”肖爱直视叶麟。
　　“彻查苏红。”叶麟斩钉截铁。

　　接下来的一星期，两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自手中的工作。叶麟排查名单上最后剩余两人之一，然后开始调查苏红，关于苏红的资料以及苏红经手过的项目均来自秦世勋那边的第一手资料。肖爱排查完名单上最后一人，则专注的分析由李莉和林会经手过得业务。
　　将手中的分析报告扔进碎纸机，肖爱颓然，这一道道证据白纸黑字直指李莉，分析是她做的，字是她签的，根本无处申辩。林会那边手脚非常干净，即使李莉的虚列真是林会暗中利用，也没有明面上的证据。
　　所以只剩苏红唯一的突破口，如果苏红是泄密者，那么李莉的虚列就有可能是苏红和四组组长设的局，李莉的处理还有回旋的余地。但若苏红没有问题，仅是工作失察，那么四组组长也是有办法以工作疏忽推个干净，那样李莉就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
　　肖爱将最后一页资料扔进碎纸机，站起身，紧张的问：“麟哥，有结果了吗？”
　　“目前没有异常。”叶麟抬头郑重的回答。
　　“还差多少？”肖爱询问。
　　“最迟明天一早就有结果。”叶麟踢了下脚边的两摞资料，道：“这些你先销毁，下周二我们回总部。”
　　“好。”肖爱将两摞资料推到碎纸机旁边，略犹豫的说：“麟哥，我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然后深吸一口气道，“我不会给任何人打电话。”
　　“我相信你。”叶麟安慰：“出去发泄一下吧！”

　　肖爱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叶麟自己。
　　其实刚刚叶麟对肖爱只说了一半，苏红的资料对于其他人看来确实是‘暂无异常’，但对于熟悉她的叶麟来说却是漏洞百出。
　　首先，苏红档案中的出生年月与叶麟记忆中为苏红庆生的日期并不相符。其次，资料中所提供的苏红名下的资产与叶麟知晓的有巨大差异，也就是说苏红拥有大量的非记在她名下的资产，即使将她哥哥苏靖、父母全部资产相加，也远不够未记名资产的数量。再次，叶麟发现苏红有巨额的资金支出，没有任何名目，资金去向无从查找石沉大海。最后，如果不是将苏红经手的项目详细列成清单，连叶麟都没想到，一半多的问题项目竟都是和苏红相关的。
　　叶麟的心情很复杂。
　　一边是自己喜欢了多年的苏红，一边是毫无保留信任自己的肖爱。
　　一边是私心，一边是公正。
　　叶麟一页页的将看完的资料放到碎纸机里，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儿，因为他不敢再查下去了。
　　他怕自己丧失了良知，也丧失了喜欢的人。

　　夜深了，叶麟靠近睡熟的肖爱，而后坐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良久低声道：“对不起。”然后起身拿出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拨通号码。
　　“秦总，我恳求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