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的秘密》试吃鱼

24、忧 朦胧中，一

　　许风神情一变，确实，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瞒住月的身份。
　　“次声波也不行吗？”许风绝望地问道，他知道这是一个蠢问题。
　　月闻言神色一变，严肃地告诉他：“人类不能在短时间内承受两次次声波。更何况，新希望号需要船长。”
　　“可是你怎么办？”
　　“我不重要。我要确保你的安全。”月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漩涡状的云层，他焦急地说道：“没时间了！你听！”

　　许风侧耳倾听。大海之上遥遥传来一片混乱的声音。
　　永恒的海浪拍击声，惊涛怒吼声，船笛鸣响声，还有人们的呼喊声。
　　“风儿，我的孩子，你在哪里？”
　　模模糊糊中，许风甚至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月从后面拥住许风，把他托了起来。许风的眼睛得以越过激流的海浪，他看到了新希望号，在这巨大的灾害面前，新希望号犹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堡，它有足够重的体量，15万吨的重量，绝佳的稳性，船长经验丰富，他绝对能带领新希望号度过这次灾难。
　　一艘救生艇从新希望号的货舱中驶出海面，犹如一叶风雨飘摇的扁舟一样破浪而来。
　　几名水手坐在救生艇上，大幅负责指挥，其中有一名穿着反光背心的老人尤其醒目。

　　“啊！父亲！”许风激动地喊叫起来：“回去！你们怎么可以让我父亲置身这么危险地境地！”
　　许承乾的目光越过黑暗，他悲伤惊恐的呼唤也穿透了黑暗：“风儿！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爸爸！”
　　“快！我听见他的声音了！”

　　许风心情十分激动，这一幕多么熟悉啊！他想到了一个多月以前，想到了他那一次被许殿生推下大海，被月捞起来拽到人类救生艇跟前的事情。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那一次，他拒绝了回到人类社会，只是为了心中的一个念想，为了一个念头。

　　月伸出手按亮了许风面镜上的探照灯，一束微弱的光柱刹那间照亮了这片海域。
　　“快，他在那里！快开过去！”许承乾激动地快哭了。

　　许风深吸了一口气，他往后倒去，背脊贴紧月的胸膛，耳边，是月潮湿温暖的呼吸。
　　“你真的会安全吗？”
　　“你忘了我可是鲛人。”月笑了笑，鄙夷地道：“区区龙卷风算什么，我如果愿意，可以制霸四海。”
　　闻言，许风噗地一声笑了：“真想看看你说慌的样子！”
　　“那你恐怕看不到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说慌？你不是说过吗？我是大海的神灵。”惯有的促狭腔调。

　　随着救生艇的临近，月悄然潜入水中。许风下意识的扭头去看，眼前除了被龙卷风搅得沸腾的大海以及破碎成片片雪花的浪涛之外，只剩下无尽的狂风和远处海面那一道宛若巨龙一般的龙卷风了。

　　许风被人拽了上来，有人拿掉了他背后的氧气瓶，他自己摘掉了面罩。
　　许承乾不顾他浑身湿透的潜水服，一把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低声哭了起来。
　　那哀宛凄凉的声音简直要叫旁人落泪。
　　大副一边指挥救生艇迅速回舱一边和船长通话。

　　许风不敢动，他动容地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说道：“我没事了，爸。对不起，让您好担心了！”
　　“没事了！没事就好。”许承乾一边哽咽一边抹泪。许风扶着许承乾进船舱休息，在等待救生艇回舱的过程中他们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许承乾看着儿子弯下身体拿掉套在脚上的掌蹼，问道：“是不是在怨我。”
　　“没有。”许风连忙解释：“我就是潜个水。”
　　“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的要求，你将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生物学家，你研究的那些事情，我都有关注。”许承乾长叹了一声，“原谅父亲。如果我再有一个儿子，也不会这么逼你了！”
　　“爸爸，您多虑了。”许风笑道：“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不求别的，只要您好好的，我就满意了。”

　　“真的吗？”许承乾不确定的反问。
　　“真的。”许风咧开了嘴角。
　　许承乾明明看到许风在强颜欢笑，他不敢再问。

　　几分钟以后，所有人都回到了新希望号里。巨大的游轮在船长的带领下犹如一座坚固的海上城堡，随时准备面对一切的艰难。

　　许风回到自己房间，他脱下粘腻不适的潜水服，换上了干净宽松的睡衣。他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犹如绸缎一般墨黑的大海。
　　龙卷肆虐，这一刻，很多人都担颤心惊地在缩在游轮里观看这惊人的一幕。
　　许风的心揪了起来，他在担心。

　　月，会没事吧！许风想起来两个人分开时似乎没有约定在哪里见面？
　　下一次，他会在哪里出现？
　　他们会以什么方式见面？

　　然而这一切都是虚的，许风突然意识到他没有帮上月。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面前，他安全的躲在豪华游轮里，而月却在大海中和龙卷风博斗。
　　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拖累他。

　　“我真没用！”许风愤怒地砸向了玻璃，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喃喃自语：“我除了索取，不曾为你做过一件事！”
　　“我到底，能为你做些什么？”
　　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心如刀绞。

　　在混乱的大海中，龙卷风有足够大的威力席卷一片海域中的一切。强烈旋转的龙嘴吸力极大，它把大海表层的水全都吸了上去，和云相接，形成了名副其实的水龙卷。飘浮在海洋中的藻类和浅海处的小鱼小虾都已经被卷上了天。
　　龙卷过处，万物遭劫。

　　月奋力地往深海游去。在龙卷风来临的时候，许多水生动物第一个选择就是向深海进发，龙卷风最厉害的是它那无与伦比的强大压力，中心压强，只要能避开，就能免于被它吸到。
　　深海区无疑成了最安全的所在，龙卷风的吸力还够不到那里。
　　只是，月往深海游去的时间有些晚。在灾害最开始发生的时候，他选择了往上游。所以错失了最佳逃跑的良机。以至于当他开始进入深海区的时候，那道龙卷的压力已经席卷了这一片海域。

　　躲不掉了。月被龙卷吸住的时候，他露出了一抹苦笑。
　　强大的气流在他周身形成了很多道旋风，这些旋风无异于切割机一样撕扯他的身体。
　　月左右闪避，除了闪避旋风以外还要躲避飞奔而来的珊瑚礁碎石。渐渐的，水龙卷离他越来越近。
　　当月被这股气流卷上去的时候，他放弃了挣扎。
　　无所谓了。许风应该安全了。
　　他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呢？
　　性命悠关的时候，他竟然还想着这件事情！
　　晕死了！别再转了！月心里呐喊着。

　　龙卷风来得快去的也快，寿命只有几十秒到十几分钟。一般在海上肆虐不了多久。
　　当漏斗云消失的时候，被吸到空中的水要么变成积雨云和冷暖空气交流，要么哪来回哪去。
　　月被抛到了海面上，他浑身抽搐了一下，身体笔直的绷成了一条线，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被转晕的还是被砸晕了。

　　“月！醒醒！”
　　朦胧中，一个声音呼唤着。似远还近。月睁开了双眼。
　　是许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还是穿着潜水服，戴着面镜。
　　许风正拽着月的胳膊，试图将他拖进橡皮艇。

　　龙卷风已经停止了，海上十分宁静。
　　月十分疲惫，他疲惫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许风哽咽的道:“我看到你被卷进了风了，从高空被抛了下来！”
　　“这样啊！你的眼神真好！你怎么不去当飞行员”

　　许风没心情开玩笑，他开始往橡皮艇上爬。
　　月扶住了许风的腰，托了他一把。许风顺利爬上去以后，转身把月也拽上了橡皮艇。
　　橡皮艇上有一些衣物，轮椅也在上面。
　　许风摘了面镜，取下氧气瓶，摘掉腕表，脱了脚套，拉开拉链，把黏腻的潜水服脱了下来。

　　月躺在橡皮艇上看着他的动作，惊讶道:“原来你里面什么也没有穿！”
　　许风的头发湿漉漉的，美好的酮体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风情。他背对着月，转过头恼羞成怒的瞪了月一眼。懊恼道:“少啰嗦！”

　　月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鱼尾不安分的卷了过来。
　　许风踹开鱼尾，快速的穿好衣裤。没办法，这套潜水服规定了不能穿衣服，内裤都不行。

　　穿好衣服之后，许风又协助月穿上了风衣。之后，他把月的尾巴埋在睡衣中，叮嘱他不要动。

　　月懒洋洋的由着他摆弄。问道:“你说你看到了我，那么其他人都看到了吗？”
　　嗯！也许可以考虑稍微吼一两生次声波。
　　许风顿了顿，说:“他们认为那是一只儒垦。”
　　月想，不用次声波了，省了不少麻烦。

　　“月，你没事吧！”许风愧疚的问道。
　　“没事，就是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休息一个月吧！”许风说，别再下水玩了。
　　他随即补充道:“到北京再玩！”
　　月想了想，难过了一会儿，说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