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总裁文里当炮灰》艾丽的猫

16、第16章

　　元旦这天，整个C中都弥漫着一股热闹的气氛，每间教室里面都挂满了各色的气球和彩带。

　　下午吃过饭之后，所有人都一窝蜂的往体育馆二楼的大礼堂冲去，偌大的舞台上方，迎元旦的横幅高高挂起。

　　距离晚会开始还有半个多钟头，礼堂的座位几乎已经全部都被占满了，唯独第一排和第二排空着，第一排是学校领导的位置，至于第二排，当然没有人想跟领导近距离接触。

　　苏雅被她这个毫不客气的同桌拉着，直接坐在了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她前面刚好是人送外号笑面虎的王校长，锃亮的后脑勺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亮眼的光。

　　晚会开始，先是流行歌曲串烧，紧接着是各种小品相声，舞台后面用投影仪制造出各种动态效果。

　　梅依在她耳边兴奋的叫嚷着：“下个节目就是季知舟的，真想看看季知舟弄了造型之后是什么样子。”

　　少年总喜欢留着过长的刘海，将眼睛遮住了大半，身上的衣服除了黑白两色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眼色了，整个人显得有些颓丧，提不起精神来。

　　她也有些期待穿着西装，将额前头发全部梳起来的季知舟，那一定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少年，足以让全校的女生为他尖叫。

　　红色的幕布还未掀开，安装在礼堂四个角落的扩音器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声，那是话筒出现故障时的声音，投影仪上的动态图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高清□□照片。

　　第一张，西装革履的男人被少年揍翻在地，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第二张，男人躺在地上，眼睛是闭着的，后脑勺流了一地的血，而少年则是转身离去。

　　最后的特写，将少年脸上那种近乎残忍嗜血的冷漠放大了无数倍。

　　安静的会场顷刻间变得嘈杂起来，所有人都在讨论屏幕上的少年是谁，而后台的人还不知道这一切，幕布缓缓拉开，穿着西装的耀眼少年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一瞬间，少年的脸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苍白，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尽。

　　乔燃一跃向前，抢过了呆愣住的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众所周知，季知舟的母亲在夜总会上班，后来攀上了我父亲，然而这个恶毒的女人还不知足，在气的我父亲心脏病发作之后，卷走了我们家所有的财产，所有人都在说，有其母未必有其子。”

　　“可是，大家看看我身后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靠氧气机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而始作俑者却依旧每天正常上课，没有丝毫的负担。”

　　“这样的学生，就该从我们学校滚出去。”

　　乔燃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季知舟，眼神带着满满的恶意。

　　脸色苍白的少年，眼神茫然的看着四周，视线落在了第二排座位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最终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一刻，这个少年被所有人排斥在了世界之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直面所有的恶意的、嫌弃的眼神。

　　然后，一点一点的缩进自己的壳里。

　　好好的元旦晚会被搅和得一团糟，王校长气疯了，对着坐在他旁边的地中海怒吼：“还不上去把人给我拉下来，丢人现眼。”

　　地中海麻利的爬上舞台，扯着乔燃的领子将人揪了下来，一张脸几乎成了酱油色，指着乔燃的脑袋骂：“闹这么大的动静，不想读下去了是不是？”

　　乔燃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我好好的一个家都被那对母子弄得支离破碎，我还能安心读下去吗？”

　　少年嘴角的嘲讽还带着几分悲凉，地中海顿时语塞了。

　　所有人都明白，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换了自己是主角，那口气郁积在胸口，又如何能够咽的下去。

　　投影仪恢复了正常，舒茯苓将地上的话筒捡起来往主持人手里一塞，让主持人跳过这个节目，继续下一个，然后拉着脸色苍白的少年往另一边通道离开。

　　直到听到梅依的惊呼，苏雅才回过神来。

　　她早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可是没想到时间竟然提前了，而且还是在元旦晚会这种重要的场合上。

　　乔燃对季知舟的恨意，将这个原本就滋长于黑暗中的少年，又狠狠的推进了看不见底的深渊。

　　如果这时没有一个舒茯苓陪在他身边，她真担心他会撑不下去。

　　苏雅站起来，猫着腰往外面走去，一楼的体育馆大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微弱的灯光照射出来，苏雅从门缝看进去，脱下了西装的少年坐在地板上，舒茯苓就坐在他旁边。

　　“别难过了，事情总会过去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季知舟抬起头看着她：“过不去的，只要我母亲还活着，乔燃就不会让这些事轻易过去。”

　　“季知舟，我会帮你的，你愿意告诉我，那些照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鼓励般的看着季知舟，期待着季知舟能够对她敞开心扉。

　　发生了这种事情，学校的人对季知舟更加避而远之，除了她，不会再有其他人站在季知舟这一边了。

　　舒茯苓的思维一顿，脑海里突然窜出一个人的身影。

　　像是突然有感知了一样，她扭头往门口看了过去，一个黑影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迅速的消失不见。

　　嗯，不会有例外了，就连那个人也不会再站在季知舟身旁，那人已经将季知舟推给她了。

　　季知舟的嘴唇动了动，却是拒绝了，“那些事情，我不会再向任何人提起。”

　　片刻，他笑了笑：“乔燃想对付我，那就来吧。”

　　那种仿佛没有了任何顾忌，豁出去般的眼神，让舒茯苓一震。

　　良久，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很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季知舟突然问：“你喜欢我？”

　　“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面对感情，她总是格外坦然。

　　他嗫嚅着嘴唇，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这样你还会陪着我吗？”

　　舒茯苓肯定的点头：“会的，会一直陪着你。”

　　少年突然就笑了起来，只是，那双眸子里，却尽是凉薄。

　　如此迫切的想要把他推给别的女生，如果他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她是不是还跟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在意呢？

　　突然之间很想知道。

　　……

　　苏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体育馆，去了操场。

　　元旦晚会还在进行，操场上没什么人，她在塑胶跑道旁边的绿地躺下来，对着漆黑的天幕整理凌乱的思绪。

　　其实，季知舟不肯对舒茯苓开口谈起那些过往，作为小说知情者的她却很清楚，出现在元旦晚会上的那些照片，虽然是真实的，但是很片面，并不是全部的真相，乔燃断章取义，只是想报复季知舟而已。

　　季知舟遭受的折磨已经够多了，也该到了逆袭的时候，可是，这件事情如果不澄清，季知舟之后在学校里的生活一定会更加艰难。

　　舒茯苓虽然想帮助季知舟走过这个难关，可是她并不是知道内情，也就无从下手。

　　所以，这事儿还得她在背后帮一把。

　　草坪上响起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走到苏雅的身旁就停了下来，然后，苏雅的身旁就多了一个人。

　　乔燃将脑袋枕在手臂上躺在她边上，“喂”了一声，嬉皮笑脸的问：“我那么对季知舟，你不生气吗？”

　　苏雅没回话，反问：“你父亲去世了，我怎么没能在你身上找出半点的伤心情绪来？”

　　乔燃倒也坦荡：“父子俩没什么感情，我伤心什么？”

　　这么多天所有的疑惑瞬间找到了答案，苏雅麻利的坐了起来，扭头看着乔燃，“你既然不伤心，还那么针对季知舟？”

　　难道是因为小说是这样设定的，所以即使乔燃并不恨季知舟，也必须处处针对羞辱季知舟？

　　乔燃轻嗤一声：“谁说一定要恨一个人才会整这么多事出来，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季知舟和他的母亲，不行吗？”

　　“咱们男人，看不惯一个人，就喜欢一脚将他踩进泥泞里，看着他狼狈不堪，心里爽得很。”

　　苏雅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只是这样吗？”

　　第一次见乔燃，少年染着一头黄发，带着一群小混混手下，典型的不良少年，后来在球场上看见，少年活力四射，她又觉得第一印象不对。

　　再后来，接触的时间多了，只觉得乔燃顶多是离经叛道一点，本性并不坏。

　　只是看不惯一个人就大打出手，她感觉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乔燃也坐了起来，忽然凑得很近很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挨在一起。

　　她下意识的就要退开，却被乔燃握住了双手，手上微微用力，不容许她退后分毫。

　　从远处看，就像是在两个人在接吻，看起来格外的暧昧。

　　乔燃松开她，拉扯着她的嘴角，“笑一下。”

　　苏雅无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燃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照片上，他们俩的脑袋挨在一起，笑的甜蜜。

　　“当然是让季知舟难受啊！”

　　苏雅想说，季知舟看到这些照片，未必会很难受，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难不难受，乔燃这个旁观者看的比她清楚。

　　乔燃站了起来，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笑的有几分神秘，对她说：“如果我说……我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你相信吗？”

　　苏雅呆住，脑海里一阵轰鸣。

　　乔燃哈哈大笑两声，冲着她挥挥手：“骗你的，你还当真了，女神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嘛。”

　　直到乔燃离开很久，苏雅才猛然回神。

　　如果，乔燃和她一样，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么就完全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