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像极了他》凉薄清欢

10、chapter 10 直到最后，

　　最后一天的考试对于余睿来说并不是很难，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也很富余，他提前交了卷子，拿出手机给周勇发信息打了声招呼，便走出了学校。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阳光的温度掺杂进初冬的风中，让凛冽的寒风也多了几丝温暖。余睿走在街上，感觉心里那一直封锁的闸门被这暖风开了一个小缝，心中的那些情绪就像调皮好奇的小猫一样跳了出来。这时间过得真快，一个月就好像只是短短几天的功夫，他突然想到很多，想到阿寂，想到肖扬，想到自己这一个月来没有去关注的那些人。

　　今天下午要去丁姐那里去上班，晚上再去醉轩工作。既然考试已经结束了，他也要开始继续努力赚钱了。现在的时间还早，余睿准备先回出租屋里休息一会，再收拾一些要用的小东西带到工作的地方去。

　　回家的路上阳光依旧明媚，似乎明媚得有一些过头了，让人觉得有些刺眼，以至于走在街上的少年没有看清那尾随在背后的几个黑影，就毫无防备地坠入了黑暗无边的深渊……

　　疼……

　　特别疼……

　　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

　　余睿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白的墙，身下感觉到的是并不算柔软的布料。随着身体感官的复苏，记忆也渐渐地涌了上来。他慢慢地坐起身来，身下又开始了那种刺骨的疼。余睿不想去看，也不想去管，他只想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忘掉这莫名发生的一切，忘掉相关这里的任何记忆……

　　余睿站在地上的腿不停地发着抖，才走了几步路就摔倒在了地上。他把被丢在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撕坏了，零星的几枚脱线的扣子散落在地板上，就如同现在这个瘫在地上的少年一样破碎。余睿伸手去捡地上的那几颗扣子，摸索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棱角，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张名片，上面的名字自己却很陌生……

　　你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余睿的手攀着床沿，几次想尝试站起来都没有成功。他站不起来，身后也疼得厉害，疼得身上直冒冷汗。一次一次地尝试，一次一次的疼痛，一次一次的失败，余睿再也撑不下去了，他把头埋在床上粗糙的布料里，眼泪一点一点地流了下来……

　　余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醉轩门口的。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手机因为考试调了静音，上面有一些他并没有看到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里面有周勇回复给他的短信，还有丁姐给他打的电话，应该是问他怎么没有去上班，夹杂在丁姐电话里的还有一个是姐打给自己的，余睿不知道姐有什么事情找他。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能回家，绝对不能让姐看见这样的自己。

　　浑身都难受，难受的要命，余睿觉得身上的温度好像被冷风一点一点地带走了，随之而来填充进他身体里的是满满的恐惧，满的就好像要把自己这副躯壳撑得支离破碎。他害怕，他整个人都是慌的，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对这发生的一切……应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余睿身体猛地一颤，他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莫叔。

　　“你小子怎么不进去呢？”莫叔没有多看余睿，而是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里面拖，“快进去把衣服换了，上工干活去！”

　　莫叔把工作服塞到余睿怀里，推着他往更衣室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着：“你小子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蔫呢？”

　　余睿任由莫叔这么推着自己慢慢向前走着，他感觉大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阵，应该是谁给他打了电话，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去管了。

　　“可算到了，赶紧换下衣服！”莫叔把余睿推进屋，自己转身又走了出去，一边关门一边说：“快点啊！”

　　余睿被推进更衣室里，他一直垂着头呆呆地站着，随后他听见了阿寂的声音，突然间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知道啦！又不差他一个，您忙去吧！”

　　余睿今天能撑到醉轩门口，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恐惧，疼痛，委屈，不知所错……这些冰冷的情绪充斥在他的思想里，他二十年的人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助，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希望找到一个人去诉说，去寻求庇护。他自己也很意外，在这个时刻，他想到的是阿寂。

　　阿寂一直在自己的身边，无声地保护着他，陪伴着他，也许在自己的心中，早已经把阿寂视为了自己的家人，自己可以依靠的哥哥。

　　“你怎么了？”

　　阿寂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边响起，余睿的眼睛红了起来，他没有抬头去看阿寂，默默地摇了摇头。

　　“生病了？”

　　余睿感觉到阿寂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轻轻地刮了刮自己的脸。这种触感让余睿浑身发抖，他并不是讨厌阿寂这么触碰自己，只是这种感觉使得刚刚被淡忘了一点的那些不堪又重新涌了上来，撑得满心疼痛。

　　“我……我去换衣服……”余睿把怀里的衣服抱地紧了一些。

　　“这就是更衣室，你还要上哪儿换？”阿寂一把抓住余睿的外套，让他面对自己，询问道：“到底怎么了？”

　　被阿寂抓着的外套和身体之间产生了一点缝隙，余睿只觉得有无数的冷风吹了进来，直直地往他的骨头缝里面钻，与寒冷一同到来的还有翻天覆地的恶心，他怎么都忍受不了了……

　　“别碰我！”

　　余睿慢慢地往门口走，他很想告诉阿寂自己怎么了，可是他说不出口，他想逃了，想逃到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面对，再也不醒过来……

　　突然身后有一股力量把自己拽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寂已经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心疼地望着他，问道：“谁干的？”

　　余睿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睛涩得发酸，喉咙里也发着疼。

　　“谁干的？说话！”阿寂着急地抓着余睿的肩膀问着，“我问你话呢！谁？说话啊！”

　　余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决堤似地流了下来，他喃喃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小睿，你别哭。”阿寂帮余睿擦着眼泪，“你现在难不难受？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余睿还是低着头，咬着嘴唇没说话，默默流眼泪。

　　“我送你去医院。”说着阿寂在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我去和莫叔说你生病了，你在这等我一会。”

　　听到阿寂的话，余睿猛地一惊，他慌张地小声说着：“我不去……我不去……”他边说着边慢慢蹲了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把脸埋在胸前，还在喃喃地重复：“我不去……不去……”

　　“小睿，你现在得去检查。”阿寂也蹲下来，把手搭在余睿的肩膀上，小心地询问着：“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不行！绝对不行！

　　余睿猛地抬头看向阿寂，他的脸上都是泪水，眼睛哭得红红的。他望向阿寂小鹿似的眼睛里又泛起泪花，颤抖着嘴唇说道：“我不能回家！我这个样子……不行！我不能回去！”

　　“那……到我那儿去好不好？”阿寂帮余睿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好不好？”

　　余睿缓缓地点了点头。

　　“起来，我们打个车走。”阿寂对着余睿轻轻笑了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扶着他慢慢地帮他站起身来。

　　“疼……”

　　余睿想站起来，可是却怎么也做不到。身后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他死咬着嘴唇，抓着阿寂的手直打颤。所有的情绪重重地压在心头上，余睿只觉得一阵突如而来的心悸，面前阿寂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眼前的一切终究变成了沉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