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河》秦次方

8、没羞没臊 下个月学校

　　下个月学校有周年庆晚会，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
　　苏雯雯兼任文艺委员，打算排练一部西方话剧，成河自然没什么参与的打算，但苏雯雯找上他了。
　　成河转着笔，面色纠结，“为什么找我？”
　　苏雯雯眨了眨眼睛，“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你变白变帅了……咱们班男生都太糙了，就数你细皮嫩肉的，特别适合这个角色。”她又往前凑了凑，叹了口气说：“成河，你把你刘海剪一剪，镜框换了，我保证追你的姑娘能排一条街。”
　　成河往后退了退，僵硬地笑了笑，他这两个月慢慢减妆，现在已经不涂东西了，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没有太突兀地引起怀疑。
　　成河考虑再三后，在苏雯雯期待无比的目光中说：“没兴趣，我拒绝。”
　　苏雯雯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对他进行了各种威逼利诱，成功惹怒了……魏连枫……
　　他惩罚性地捏成河腰间的软肉，成河怕痒，被他弄地眼泪都出来了，趴在课桌上边笑边求饶，“错了错了哈哈哈……你他妈啊哈哈哈……”
　　魏连枫松手以后，成河一脚踹翻他的凳子，扶着腰说：“滚你妈的，以后再敢挠我把你扔出去信不信？”
　　同学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麻木了，他们也逐渐接受了两人人设的崩塌，虽然gay里gay气的，但大家一致觉得是魏连枫的问题，就算成河动手打人，那也是魏连枫的问题。
　　魏连枫反应迅速，在倒地前撑了桌子一把，堪堪又坐稳了，他往苏雯雯位子上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想和她同归于尽。”
　　成河想了想，说：“我觉得苏雯雯这次，意志无比坚定，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你代我去。”
　　魏连枫还没说话，苏雯雯突然从后边幽幽地凑到他俩中间，“说什么呢……成河你考虑好没？”
　　成河被吓了一跳，“你这几天怎么神出鬼没的！”
　　苏雯雯虚假地抹了两把泪，“成河，咱们班真的就你合适了，我特别想组织好这次节目，如果能为班级荣誉做贡献，那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成河震惊，“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能演？”
　　苏雯雯可怜巴巴，“拜托了……”
　　成河扶额，“……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魏连枫想了想，“我跟他一起。”
　　苏雯雯微笑，“不。”
　　魏连枫心里无数我操，他现在是真的开始考虑弄死这个女人了。
　　苏雯雯有她自己的打算。
　　这也算是个意外，苏雯雯爸爸是魏远诚带出来的兵，在他手底下工作了七八年，后来被调到B市了，苏雯雯和他妈妈留在了A市。
　　她很小的时候，大概一年级那会儿，去过魏连枫家一次，但那时候还小，小魏连枫对她特别冷淡，苏雯雯也不待见他，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苏雯雯不小心弄坏了魏连枫当时最喜欢的机□□型，魏连枫黑着脸直接把人锁在了他们家车库里。
　　车库太黑，苏雯雯吓得哭了，等杨女士听到声音以后找过来，赶紧把她放出来哄了半天，教训魏连枫说：“你怎么能这样对妹妹！赶紧给我道歉！”
　　苏雯雯抽泣着看着他，魏连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他难以置信地说：“妈妈，我以为她是弟弟！”
　　苏雯雯成功被他弄哭第二次，她小时候嗓子沙沙的不好听，可能发型衣服什么的都有点儿中性，但她是个女孩子啊！
　　苏雯雯再也没去过魏家，这件事简直就是她的童年阴影，她连魏家那个小孩儿叫什么名都不想知道，结果前段时间帮老师拿备课本时，无意中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纸，她以为是测试的成绩统计单，结果是魏连枫的转学时填的个人信息表，她扫了一眼，看见了那个熟悉无比的家庭地址……
　　苏雯雯回去就问她妈，“妈，那个魏伯伯家的孩子叫什么？”
　　她妈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你说连枫啊？”
　　苏雯雯：“……”女孩子不能说脏话。
　　从那以后她看魏连枫有了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从前觉得温馨的同桌日常交流也变成了魏连枫恃强凌弱，而成河就化身为了她眼中被恶霸压迫的老实孩子。
　　魏连枫上课喜欢往成河那边凑，在她看来就是侵占别人的桌子，魏连枫每天都要等成河一起回家，在她看来就是挟持弱小，而成河把魏连枫踹到地上，那就是来自敢于反抗恶势力的正义力量！
　　魏连枫真的打死都没想到，苏雯雯表面一声不吭，其实憋着劲儿想把他和成河隔离开。
　　虽然苏雯雯坚决反对魏连枫的加入，但团队其他人都表示欢迎，所以她也不好驳回众议。
　　为此，魏连枫甚至牺牲了打球时间，在大课间提前把作业写完。
　　他们有两个星期的排练时间，因为话剧具有浓厚的西方浪漫主义色彩，所以他们一行十个人每天晚上都要排练两个多小时，还得学习交际舞。
　　有一个叫徐茜的姑娘家里是开舞蹈室的，离学校也不远，她妈妈很热情地给他们空了一间教室，由徐茜教他们跳舞。
　　四个女生六个男生，第三天搭档练习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魏连枫直接把成河拉到自己旁边，“我们两个一组。”
　　倒是皆大欢喜，但苏雯雯还是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瞥。
　　成河学得快，用女步带魏连枫。
　　魏公子跳舞是硬伤，小时候被杨女士逼着学过交际舞，把对练的小女孩漂亮的红色小舞鞋踩得脏兮兮的，去了两天他就不去了，没人愿意跟他搭伴跳舞。
　　魏连枫手放在他腰间，手心紧张地出汗，成河觉得好笑，“跳个舞有什么紧张的？”
　　在他被魏连枫踩了三次以后，他也紧张起来了，“右脚右脚……往后退！”
　　“左脚……走走走！转！……”
　　“操操操……你踩着我了！松开松开……”
　　苏雯雯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以为魏连枫就是故意的，赶紧过来拉开他们，跟魏连枫说：“算了，我让徐茜教你个简单的。”
　　魏连枫没有反对，单手捂着脸点头，他现在已经认命了，在成河面前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了。
　　徐茜教了他几个特别简单的舞步，他自己在走廊外边练。
　　成河还抽空过来安慰安慰了他，魏连枫抱住他，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太丢人了，我从没感觉自己这么菜过……”
　　成河笑着揉了揉他头发，“没有，挺可爱的。”
　　魏连枫抬头看他，“真的？”
　　成河又想了一下，“不过确实挺搞笑的。”
　　魏连枫也被他带得笑了起来，两人跟傻子一样笑了半天，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魏连枫伸手摘了成河的眼镜，把他的刘海撩起来，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
　　成河心情很不错，所以眼角挑得风情万种，眼里也不像平常一般冷厉，反倒有着些许的温柔缠绵。
　　魏连枫眼神暗了暗，把人拉到隔壁的空教室里，反手锁了门，把人抵在墙上亲吻。
　　他总想着要慢慢来，但有的时候真的忍不了，嘴唇相碰的那一刻，魏连枫就觉得自己估计要完。
　　两人都是初吻，唇齿厮磨间都带着横冲直撞的青涩，呼吸间都是滚烫的火热，暧昧的纠缠中充斥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磕破了谁的下唇……
　　成河把胳膊搭在魏连枫的肩膀上，加深了这个吻……
　　魏连枫像没个够一样，断断续续地和成河亲了有十多分钟，成河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直到隔壁都解散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回去了。
　　赶紧推开魏连枫，跟苏雯雯qq上发了个消息，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两人回去的路上手拉着手，悄悄做着情侣间会做的小动作，一举一动都是幸福满满……
　　魏连枫坚持把他送到楼下，最后吻了他一下，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无比的虔诚。
　　魏连枫抵住他的额头，很认真地说：“晚安，成河。”
　　他眉眼弯了弯，“晚安，魏连枫。”

　　周末成河去魏连枫家住，上午两人在书房一起写作业，平时一个小时写完的量，由于魏连枫的捣乱，成功被延长到了三个小时。
　　他平时在家的时候习惯把刘海用卡子别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魏连枫总是坏心眼地弹他脑门，结局总是被成河按住打。
　　吃完午饭后两人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成河懒懒地窝在魏连枫怀里，舒服地快要睡着。
　　晚上又一块儿打了两个小时游戏，成河依旧实力坑队友，但魏连枫厉害啊，敢动成河得先过他这一关。
　　二楼右边那个房间已经完全不需要了，魏连枫连哄带骗地把人拐到了自己床上，成河勾住他的脖子，像猫儿一样舔他的唇角。
　　魏连枫气血翻涌，把人压到身下接吻，手不安分地钻进衣摆里捏成河腰间的软肉，抚摸他光滑紧细的脊背。
　　嘴唇一路下移，亲吻啃咬他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魏连枫像宣誓主权一样，在成河身上留下一串痕迹。
　　成河嘶了一声，笑着推开他的头，“咬我干嘛？”
　　魏连枫抬着他的下巴亲他，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强势，“你是我的……”
　　成河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他很喜欢魏连枫偶尔霸道的样子。

　　成河起来已经八点了，昨晚两人折腾的太久，他到现在还有点儿犯困，但昨天已经约好了要去游乐场，成河满脸的疲惫都被兴奋代替了。
　　魏连枫已经做好了饭，他腰间围着做饭时的围裙，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浓浓的违和感，成河打趣他，“像……太像了……”
　　魏连枫不解，“像什么？”
　　成河：“像我奶奶家的家政阿姨。”
　　魏连枫冷笑一声，扔掉铲子向成河走过来，成河逃跑未遂，被压在沙发上挠了半天痒痒，又笑又骂又求饶。
　　等到了城东最大的游乐场，已经十点多了。
　　魏连枫倒是没什么感觉，小时候杨女士带他来过。但成河特别高兴，他从小就希望和家人一起来游乐场，封启阳在他很小的时候带他来过，成河脑海里只有很模糊的印象。
　　成静璇肯定是不会带他来的，后来被封家接回来后，周瑾太忙，他不想添麻烦，所以慢慢地对来游乐场也没了什么执念。
　　直到魏连枫昨天问他想去哪儿玩，成河脱口而出：游乐场，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后知后觉地有点儿羞怯，小声地说：“这么大都没去过，是不是有点儿丢人啊……”
　　魏连枫愣了一下，笑着把他搂进怀里，蹭着他软乎乎的头发，“不会，能和你分享这段经历，
　　是我的荣幸。”

　　成河拉着魏连枫做过山车，虽然表面佯装淡定，但呼啸而过的车后留下了一串串他惨叫的声音，下车后魏连枫给他递了一瓶水，打趣他说：“怎么样？”
　　成河用手拍了拍自己微红的脸颊，憋了半天，突然兴奋地说：“再来一次，太好玩了！”
　　魏连枫又陪他上了一次，成河一边跟着大家一起叫一边笑，整个人都被镀了暖洋洋的光芒。
　　成河像被解除了封印一样，精力充沛得不像话，越玩越胆大，午饭也不吃就跑去玩跳楼机，激流勇进……
　　魏连枫无奈，怕他犯胃病，但又拦不住他，只好在旁边买了些填肚子的东西和温热的柠檬水，硬塞到他嘴里。
　　成河怕鬼，但贼心不死地还想进鬼屋，魏连枫自然是跟着他的。
　　从进到黑漆漆的鬼屋成河就一直拽着魏连枫的衣服下摆，魏连枫直接回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成河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鬼屋设计得比较精巧，不那么容易走出去，成河紧紧拉着魏连枫的手，生怕跟丢了。
　　突然，天花板上坠下来一个女鬼的头，伸着长长的舌头，成河吓得一哆嗦，拔腿就往回跑，等跑远了才发现，找不见魏连枫了。
　　他咬着下唇，战战兢兢地往前走，猛地跟旁边穿着白衣服藏在阴影里的‘鬼’对视上了，成河懵了一下，‘鬼’对他惨兮兮地笑了一下，露出血淋淋的舌头。
　　“魏连枫！！”他一边喊了声一边跑，吓得心脏都快骤停了，竭尽全力不去看两边那些看起来阴森森的壁画和塑像。
　　“啊！”成河突然感觉腰上缠上了什么，他吓得闭住眼睛就想挥拳砸过去，满脑袋想的都是：以后再也不来鬼屋了……
　　魏连枫偏头避过拳风，长臂一楼，把成河紧紧箍到了怀里。
　　成河闻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才停止了挣扎，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魏连枫眼底了然的笑意，他又羞又恼：“你还笑！”
　　魏连枫没掩饰自己的愉悦，他眼神晦暗地盯着成河嘟起来的嘴，掐着他的下颌就吻了下去。
　　成河愣愣地抬起漂亮的脖颈跟他接吻，魏连枫比他高，这样的姿势有些许的费力，口水沿着嘴角滑下来，空气中的气温都沾了旖旎的味道。
　　“要出去吗？”魏连枫松开成河后替他擦了擦脸。
　　成河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脸红的像要滴血一样。
　　为了哄成河开心，魏连枫带他去抓娃娃，又给他买了棉花糖和爆米花，就跟哄小孩一样，但是自己也特别幸福。
　　成河心满意足地抱着魏连枫抓到的钢铁侠公仔和毛茸茸的七仔，喝着百香果饮料，舒适无比地叹了口气，“人生简直圆满了。”
　　两人又玩了密室逃脱，花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最后在桌游室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牌，正好赶上晚上七点摩天轮开启。
　　魏连枫坐在左边，成河懒懒地躺在座上，头枕着他的腿，魏连枫把手插到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额头。
　　摩天轮慢慢转着，随着座舱的升高，周身的喧嚣热闹都逐渐离他们远去，世界突然安静无比，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成河能看得见魏连枫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的自己，没有万家灯火光怪陆离，只有他成河自己……
　　两人默契无比选择了缄默，有些话，不用说对方也能懂。
　　成河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酸涩，但并不使他难过，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将生活在煎熬与彷徨之中，他心中有恨，恨那些人将自己的命运同他们捆绑起来，恨他们不负责任地将他抛弃，但这种怨愤确实根本不能排解的，他只能深深地陷入自我挣扎与质疑中，无法被救赎……
　　但他又是多么地幸运，魏连枫于他，就像久居沟渠泥沼中挣扎后，居然也能见到阳光一样，他虽然无法摆脱拷在自己身上的枷锁，但他有了向往自由的希望。
　　摩天轮转到最高点时，魏连枫低头吻住成河。

作者有话说

　　据说情侣在摩天轮转到最高点时接吻，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