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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后 她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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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见他,是在床榻前。在此之前,他与她两年未见,六年未曾好好说过话了。
那时应是正午,太阳正盛,他站在背光处,教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可他的声音还是如此清冷,只是这清冷中带着几分怜惜。
他说“阿渟,以后,我会照顾你。”
他说他要照顾她,这是她盼了好多年已经不敢再想的事。
可她开口“不管夫君是否还在,我都应留在夫家侍奉公婆。”
他像是没听见这话似的,自顾走上来,怜惜的抚了抚她的头发,慎重开口“放心,这次,我不会放手了。”
。。。
此后她便一直养在殷王府,她也不想与他再争辩,只是日日奴婢伺候,汤药养着,加上她身子一直未见好,便在榻上整日躺着,已是分不清昼与夜了。
不过,好在每日傍晚,他总是来看她,有时给她带些果子蜜饯,有时寻些好玩儿的物件,可她还是发现了端倪。
这日,他像往常一样来她这儿呆上一会儿,临走的时候,她拉住了他的衣袖,她坐起身来。
“你瞒着我什么?”
“没什么。”顿了顿“你只管好生歇息,养好身子。”
封渟拉住他的衣袍让他顺势坐下来,他的脸日渐消瘦,她轻声开口“说好了等我身子好些就让我回去,你别骗我。”
也不等封慎开口,便又说“我不知道你瞒了我什么。只是不管你在筹划什么,我只想问问你,皇叔,值得吗。”
封慎安抚着她“没什么值不值得,只是早该这样做,却叫我硬生生错过了好些年。”
说完又说了些“自有分寸”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去了。
封渟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心里不知作何滋味。
那日之后,封渟病的更严重了,高烧不断,整日说胡话,教人听不懂。
府里的日子虽手忙脚乱,总是好过朝堂上。自封渟回京,小将军下葬后,朝堂上便没一日安宁。
封渟病倒,身为小皇叔的封慎关心一下无妨,可封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人从将军府抱回殷王府照料,并且不让任何人探望,且不说这样不合伦理,便是那将军府上也说不过去。
女人出嫁便是夫家的人,更何况殷王只不过是封渟的表叔,从古至今,无此礼数啊。
朝中的大臣们似乎已从中感受到了别的意味,这二人怕是不止叔侄关系咯。
这不,今日,殷王身着亲王朝服,头戴七珠冠帽,脚踏祥云花纹黑靴,正装上朝。为求一事。
求娶征西大将军的遗孀、自己的亲侄女、嘉懿公主为妻。
此话一出,全堂寂静,只见殷王端端正正的跪在堂下,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对于小皇叔要娶自己亲姐姐这件事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可底下的大臣一个个心里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两朝元老刘太傅最先反应过来,一下便跪倒在地,朗声开口“这事万万不可,有悖伦理啊。”
其余的大臣也似乎反应过来,皆效法刘太傅,霎时间,反对之声阵阵响起。
可皇帝安稳的坐在上面,不去看那些臣子,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殷王。
可殷王也一言不发,但却是一副坚定不移的样子。
一时间,朝堂之上,剑拔弩张。
皇帝一挑眉,见这事儿还有得闹,便随意编了个理由,先退了早朝。
早朝一散,这事儿便很快传出去了,京城里老百姓听的津津有味,倒是叫将军府的老夫人知道了,一下子晕了过去。
封慎并不在意外人的闲话,一出宫门,便吩咐了贴身侍卫重丰几句,便急匆匆赶回了府。
封渟的高烧还没降下来,封慎已经请了几位太医过来瞧诊,太医把了脉说没什么大碍,烧自然会退,只是她有心病,心病不医好,这烧就还有些时日折腾。
太医走后,封慎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这个烧的满脸通红,喘气不顺的女孩,一时愣了神。
他有多久没这样好好瞧瞧她了两年还是六年
他弯下腰,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趴在她的耳朵边说“快好起来吧,等你好起来,你要的,我都给你。”
这晚,封慎在床边坐了一整夜,直到天才刚刚露出点鱼肚白,他便收拾好自己,上朝去了。
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封慎向往日一样走在入殿的侧道上,路上有很多同行的大臣,以往见着必是要上前与他搭话讨好几句,可今日,大家都埋着身子绕开他走,眼里尽是恐惧之色。
可封慎并不恼,他满意的勾了勾嘴角,重丰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而在殿中,大臣们对昨天的事也都是闭口不言,连刘太傅也憋红了脸,一言不发。
皇帝见此也不意外,只是挑着眉,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众卿家既然没有任何异议,朕,也没什么好反对的,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来。”可皇帝突然画风一转“可,不知此事殷王同皇姐商量过没有。。。”
不等话音落完,封慎猛的一抬头,似是想到了什么,死死的盯着上座的皇帝。
又像是为了应证他心中所想,重风突然从外面闯进来,单膝跪在地上。
“王爷,将军府的老夫人见着了公主。”
身后还跟着一众侍卫,重风是擅自闯入殿中,那侍卫长刚想跪下向皇帝请罪,可皇帝手一挥便让他们退下了。
封慎看着皇帝一步步悠闲的走下去,在他面前站定。
“为什么?”
皇帝哼笑一声“这可不能怪朕,若是皇姐愿意,又有什么好害怕的,你说是不是,小皇叔。”
封慎一下被气得拂袖而去,也不顾什么礼制规矩了。
殿中众人皆送了口气。
而皇帝站在原地,看着殷王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手几不可闻的颤抖了一下。
另一边,话说封渟病还没好,但烧是降下来了,今儿个总算是不再昏迷不醒,现下正喝着白粥。
可就在安安静静的时候,外面的守在门口的侍卫一个个离去,动静声儿不小。
“扶我出去走走吧。”封渟开口。
一旁的婢女一脸纠结,不敢上前搭话。过了好一会儿,倒是像是每一个人听见她的话似的。
封渟这才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一旁的婢女犹犹豫豫,不敢去扶,又怕封渟摔着,可不知想起什么,便当即狠了心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封渟心里冷笑一声,封慎竟是囚禁了她,可她今儿个偏要走出这院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呵斥“你们这些狗奴才,我家的孙媳岂有不能见的道理。”
老夫人年轻时也是将门虎女,曾随老将军行过军打过仗,虽已年过七十但也是身子骨硬朗得很,如今那洪如钟声的声音毫无障碍的传到了封渟的耳朵里,同样也传到了旁边的婢女耳里。
就在一个个头都快埋到地里的时候,封渟冷声道“扶我出去。”
屋里鸦雀无声,无人上前。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
话音刚落,屋外穿了一阵声响,老夫人推门而入,跟着老太太进屋的还有封慎的贴身侍卫重丰。
老太太年岁高,身份也是摆在这儿的,重丰不敢动手,僵持之下到让老太太闯了进来。
老太太一见面见着封渟,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公主殿下!”
封渟上前扶起老太太,可老太太执意不起,封渟便也跪在地上。
“奶奶,您这样叫孙媳无地自容啊。”
“公主殿下,老身这些年待你不薄啊,我也知道,当初你嫁给我孙儿实属委屈,可也。。。可也不应该同殷王如此羞辱我将军府啊。”
“我将军府三代人皆为国捐躯,也算是满门忠烈,况且那刘太傅是皇上的老师,两朝元老,也是衷心之人,还有王丞相,李尚书。。。”
“奶奶,您在说什么啊。”封渟出声打断。
“公主殿下,老身求您,求您让殷王放了他们的儿孙吧。”
封渟愣住了,好一会儿,颤颤巍巍的开口“重丰,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重丰不语,跪在地上。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