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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江晚吟禁酒,明月楼疯球 “当心”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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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蓝曦臣轻声道,将江澄扶上马,再三确认无误后,才骑上后方的马。
小七看着师弟小心翼翼的样子,手肘戳了一下身旁正指挥衙役押送温若寒等人的魏无羡,疑惑道“诶,江师兄只是肩头中箭吧?小师弟怎如此紧张?”
魏无羡望了眼两人骑马并肩而去的身影,回道“你是不是还没去听蝶来馆的当红曲子?”
小七不解“这和曲子有什么关系?”
魏无羡笑道“你去听了便知小师弟为何如此紧张了。”
温若寒落网后,牵扯出一大堆案件,如何从狱中逃脱、雇佣杀手的钱财从何而来、朝中是否还有同党等,公务甚是繁忙。小七一直未得空闲去蝶来馆,只愈发奇怪,小师弟和江师兄的相处怎么如此像师傅与师娘。
比如,若在从前,就算受伤,即使众人百般劝阻,江师兄也会批阅卷宗至深夜;如今小师弟在旁一皱眉,江师兄便将卷宗扔于大师兄回房了,师傅受伤时,师娘也是这般。
比如,现下晚膳。
魏无羡拎着三坛酒走入饭厅,开怀道“哎呀,最近可把人忙坏了。今日去明月楼,老板娘送了我五坛姑苏来的天子笑,带给你们尝尝。”
“明月楼可在东市,你跑这么远作甚?老板娘不会无缘无故送酒吧?你这怕又是靠美色骗来的酒。”小七嫌弃道,但仍忍不住兴冲冲地从魏无羡手中揽过一坛,揭开封布,凑近一嗅,心满意足道“真不错!”
“喝我的酒还那么多废话!”魏无羡敲着小七的后脑勺道,又转问蓝曦臣“小师弟从姑苏来,觉得这酒如何?”
“我家中禁酒,不曾喝过。”蓝曦臣答道。
“好生奇怪的家训,酒可是个好东西啊!”小七怀抱着酒坛感叹道,又凑向江澄“师兄,我们一同分一坛。”说罢便为江澄倒酒。
江澄抬手正欲端杯,便听得蓝曦臣一句“不可,你伤还未全好。”
堪堪停住双手,江澄朝蓝曦臣极力扯出一个讨好的微笑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一杯。”
蓝曦臣蹙眉望着江澄,并未开口。
“...”
江澄只得将杯推回给小七,朝其使了个眼神。
小七读出师兄的意思「明日等你们!」小七朝其郑重地点头,将酒坛悄悄藏于椅下。
隔日清晨,魏无羡与小七抱着天子笑偷偷摸入江澄房中,只见屋中人早已坐于桌旁,等候二人。
三人正欲畅饮,魏无羡和小七忽觉得背后泛起凉意,继而听得身后传来一句“大师兄,七师兄”。两人相视一愣,慢慢回头,便见到了蓝曦臣朝他们微笑,明明是笑脸,但两人均感受到了森森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
魏无羡迅速将江澄手中的杯盏夺过,朝蓝曦臣堆笑道,“我们就给他闻闻,真没想给他喝!忽然想起我和小七城南还有案子没办!小师弟再见!”边说边和小七拎起酒坛,逃也似的奔出房门。
“大师兄…”逃到一个安全地带后,小七喘着气、略带颤栗地望向魏无羡,又道“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看到了师娘?”
魏无羡重重的点头“何止!师娘冷脸揍我,我还能耍耍无赖!小师弟这笑的…”
两人一想到刚才见到的笑颜…又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至头顶,一同迅速摇了摇头,对视,异口同声道“去抓土匪吧!”
魏无羡与小七走后,蓝曦臣走至桌旁,直直地看着江澄,江澄不禁缩了缩脑袋,底气不足地道“这不还没喝上,你就来了嘛”
“你伤若全好了,我自不会拦你。”
江澄自知理亏,岔开话题道:“小七与我说,桃花涧的十里桃花开了,甚是好看,明日我们一同去吧。”
“好!”蓝曦臣答道。
隔日午时,东市,明月楼
“江公子放心,来年六扇门的修葺费就包在本王身上了”
在金陵城受百姓敬仰的六扇门,再怎么风光无限也只是个衙门,说白了就是替皇室办苦差的,一年也就那些固定俸禄和公款。办案的地方,每年总有好多闹事的,虽说不敢闹太大,但房屋门楣总是比其他公家场所易损得多。新建的时候有专门征收的经费,之后的修葺费可是没着落的。虽说眉山虞氏不缺钱,但江澄实在不想用得过多,每年给自己定了一个上限,而今年的银两都给蓝曦臣买了青霜。
之前江枫眠在的时候,总是能将此类问题处理得很好,江澄接手六扇门以来便未为此事奔波过,一来是嫌麻烦,每天处理各种案件,哪有闲心思去搞这些门道;二来他一直觉得和皇室打交道比抓土匪什么的累多了。此番修葺事宜,江澄特意选了这位八王爷。此人好酒,只要陪他喝得高兴了,费用不在话下。
“那就劳烦八爷了”江澄边说边示意娇娘为两人斟酒。
“本王一直听闻六扇门江公子酒量甚好,今日可要同我喝个痛快啊!”八王爷也是个爽快人,喝酒是双方的事,不会只压别人喝酒。
两人喝得正酣之时,却听得包厢外传来一阵嘈杂,接着一白衣男子推门而入,在包厢外守卫的侍从跟在他身后。侍从连忙请罪辩解道“八爷,江公子,此人非要闯进来,小的们拦不住他啊”
江澄转头看清来人的模样,拿着筷子的右手不禁一颤,继而迅速地转头,心中警铃大作,完了!
八王爷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摇晃着杯盏,眼神有些朦胧,见两人似乎相识,便朝侍从摆手,令他们出去。
感觉到他走近至身旁,江澄微微偏头看清他的模样和神情,更加心虚了。
蓝曦臣换了一身白衣,发带也换成了水蓝色,腰上并未配剑,而是别着一支白□□箫,萧上系着与发带相配的浅蓝色穗子。看样子,真的是为自己而精心准备了一番的。脸上竟毫无半点平日的温柔,神色冷峻,嘴唇紧抿,广袖之下的双手微微颤抖,应当是在极力忍耐揍人一顿泄愤的冲动…
只见他撇了一眼桌边的酒坛,竟已喝完了四坛,斜睨了一眼旁边端着玉壶正欲为江澄添酒的姑娘,娇娘只得战战兢兢地退至八王爷一旁。
蓝曦臣放开了紧攥着的双手,拱手弯腰行礼道“八王爷,在下蓝曦臣,闯入您和师兄的酒宴,多有得罪。只是江师兄有伤在身,不便饮酒过多,接下来就由曦臣代杯吧。”
江澄愕然,蓝家家训头一条便是禁酒。偏头皱眉看向他,只见他语毕也不起身,就等着对面八王爷应允。
其实江澄早已发现八王爷虽然好酒,酒量可实在不怎么样,明月楼的醉青华并不算烈,自己尚且只有五分醉,这八王爷却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八王爷支着脑袋,似乎又有人要和自己喝酒?拍桌道“小公子感情好呀,这酒就是要人多喝起来才热闹啊!这最后一坛我们一起喝!”说着就朝酒坛伸手。
蓝曦臣快他一步,将酒坛揽过,掀开封布道“曦臣擅自闯入,这最后一坛就当是罚酒吧。”
语罢便仰面灌酒,江澄连忙去拉,蓝曦臣却将他一把按在椅上,兀自喝着酒。
酒入喉,对从未饮过酒的蓝曦臣来说,真的好烈。可喉中的火辣,依然盖不过心凉。昨日这个人明明跟自己约好了去城西的桃花涧,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兴奋了一夜,好生准备了一番。出门便遇见了魏师兄,他说江澄先行去了桃花涧,自己也是蠢,竟真的相信了。
急忙赶到桃花涧寻他,在山中转悠了许久,在凉亭遇见了小七,他又告诉自己江澄听闻有案件便回了城!到这里算是看出来了,就是在诓自己!最后在自己威逼之下,怕断手的小七终于道出了实情。好啊,箭伤未全好就寻思着和别人去喝花酒了!
江澄内心懊恼不已,自己真的不该诓着他满城跑,这下可好了!
嘭!
一坛喝尽,蓝曦臣将酒坛狠狠落于桌上,接着便因禁不住酒烈而咳了起来。江澄连忙向他递水,却又被推开,蓝曦臣又朝八王爷道“王爷可喝得尽兴了?”
江澄看去,八王爷脑袋枕着一条手臂,另一条手臂还维持着朝酒坛伸去的姿势搭在桌边,双眼微眯。不禁扶额,这酒量真的是菜!又看向蓝曦臣,这人咳了两声、说了句话后,便直直立于桌边,江澄心道「这酒量挺好的嘛」。
江澄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向他靠去,清咳了一声,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你…”
还未说完,蓝曦臣悠悠转过头,呢喃了句“晚吟…”便直直地向江澄倒去。
江澄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沉重的身子压着撞上了桌沿。江澄扶额,心道「这酒量更菜」。将蓝曦臣架到床上,吩咐娇娘们好生照顾,望向还趴在桌上的八王爷,又去外面招呼侍从进来帮忙。
江澄和侍从把“身宽体胖”的八爷架出门后,几位娇娘围着蓝曦臣小声讨论起来。
“这小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啊”
“是呀,和谪仙一样”
…
“行了,江捕快命我们好生照顾他,可不是给你们议论的”一位娇娘端着杯盏提裙款款而来,“帮我将他扶着坐起来,直直灌了一整坛的醉青华,喉咙怕是难受得紧”
好不容易将蓝曦臣扶起,却见人悠悠挣了眼,眸子渐渐清明起来,眼光打量了一圈身边的人,最后又落在离自己最近的姑娘身上。
“姑娘!!!你知道晚吟在哪吗?!!!”玉蝶被这语调一惊,差点将水泼到这俏公子面上,转念想到,「婉莹…是个姑娘的名字吧?这小公子大概是醉酒念及心上人了,先安抚好他,等江公子回来再说吧」。
继而含笑道,“小公子,婉莹姑娘现在有些事,待会你跟着江公子就能见到她了”,边说边示意身边的月璃去寻江澄,转过头来只见蓝曦臣连连摇头。
“晚吟不是姑娘!!!晚吟就是…”突然想到江澄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字,觉得过于女气。迅速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转而又放下“不能告诉你!!!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他是涣的夫君,只有我能这么叫他!!!”
玉蝶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江湖上有些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喜欢自称侠士,这当夫君的倒是第一次听说,许是小两口私下里喜欢这么玩吧。“好的小郎君,你夫君马上就会来寻你了。她是你的夫君,那你是她的小娘子咯?”一想到这夫妻互换称呼的画面,屋内的娇娘们不禁发笑。
“是的!!!许多年前就交付信物,私定终生了!!!”语调依然亢奋,但面上竟有些娇羞,惹得娇娘们又是一阵眉开眼笑。
大家玩心渐起,便又有人问“你和你那夫君谁更厉害呀?”
“剑法我更厉害,夫君鞭子使得厉害!!!啊!不能和你们多说了,我要去寻他了!!!”语毕便起身往窗边走去,娇娘们连忙拉着他的双臂,这是醉到分不清门在哪了啊,醒时轻功了得,醉了不知还记不记得自己有轻功呐,出了人命可了不得。
当江澄推门而入时,见得的便是此番情景:蓝曦臣朝窗户嗷呜着,拼命往窗边靠,五个娇娘拼命将他往回拽,画面好不美丽。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句“江公子,你可回来啦!”,蓝曦臣向前冲的身形一滞,腰身一转将五个娇娘甩开,便向江澄扑来。
看着向自己扑来的蓝曦臣,江澄一怔,刚才不还安安静静地睡着吗?怎么就突然发起酒疯了?怕他撞上身后的门扉,便张开双臂将他接了个满怀。
“夫君!!!”听得这一声无比嘹亮的称呼,江澄浑身上下一僵,屋内的娇娘们摇头叹息,这人醉得不轻,雌雄不分呐。廊上揽着美人的顾客们不禁驻足,这不是六扇门的江捕快吗?怀里是个,白衣娇娘?这啥什么情况啊?瞬间,门外围了好几层人。
江澄只有办案的时候才被如此多的人围观过,顿时有些窘迫,此时说自己不认识他还来得及吗?皱着眉将身上的人扒拉开,“谁是你夫君了,瞎叫什么?”
“阿澄,你的伤未全好,不能喝酒!!!”被推开几分的蓝曦臣抬起头,望向身前扶着自己的人,眼中满是委屈。
江澄望着他这副含泪神情,实在不忍,停住了将他推远的手。
蓝曦臣又欺身而上,扒拉着江澄的肩头,皱眉厉声道“若非喝不可,我替你喝!!!阿澄不准特意支开我!!!”
江澄哭笑不得,自己连同小七和魏无羡诓他跑了大半个金陵城,到头来气的竟然是自己喝酒?无奈笑道:“好的,我不喝。你先站好,我们回六扇门再说。”
蓝曦臣觉得这个回答太过敷衍,皱起眉头,然后将头埋在江澄颈间,收紧圈着他的臂弯,大声道“你收了我的抹额,就是我的人了!!!要听我的话!!!”
江澄委实没想到醉酒后的蓝曦臣如此奔放,不然刚才拼了命也会阻止他喝酒。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私语声愈发嘈杂,江澄尝试着将蓝曦臣从肩头扒开,奈何实在比不过蓝家的怪力。只得望天兴叹,心想,就这样吧,青霜都给他了,名分也是迟早的。
心中做出决定后,江澄抬手顺了顺怀中人的长发,哄小孩般的柔声道“好,都听你的。”
屋内屋外的人顿时噤了声,这可是六扇门的江捕快啊!紫电在手,眉头一皱,多少江洋大盗、乱臣贼子落荒而逃,如今柔声细语地哄着怀里的人?
众人震惊之时,江澄拉着蓝曦臣往门外走去,只听得:
“夫君!桃花涧的桃花没有姑苏的好看!!!”
“好,不日我们便动身去姑苏。”
隔日,金陵街头便传开了,六扇门的江公子有个白衣小娘子,怪不得这么多年来,金陵城无论是世家小姐还是各大香楼招牌都入不了他的眼,原来早就金屋藏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