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纵有千千劫》木可先生

34、红衣

　　次日，天灰蒙蒙的，不时刮来阵阵刺骨的寒风。后花园的石凳上，紫柒正歪着身子，撑着脑袋小憩，想着小艾整日的哭闹声，扎得她心中烦闷，很是疲累。再者，打了三人的手板，含玉也是嚷嚷了一宿，喊着疼，整个清漪苑闹个没完，现下都两人都睡了过去，可算是能清净片刻。
　　过了不久，玉织走了过来，手上拿了一件白羽披风，轻轻替她盖上。紫柒感到一丝暖意，睁开眼，见是玉织，便冲她微微笑了笑。
　　“小姐，风大，要不进去休息。”
　　“无妨，这风影响不大，对了，他们都歇下了？”
　　“嗯，静心守着小艾，含玉那边有丝竹在。”
　　“那便好，这药明日再给。先疼上他们一天，长长记性。”紫柒随手变出药瓶，递给了玉织。
　　“是。小姐还是很关心他们的。”玉织接过药瓶，收了起来。
　　“还有一事，午后你同张管家带上小艾，再叫些人一起去趟拓苍山，找个好地方，立上几个墓碑，给小艾留丝念想，以示宽慰。”
　　“是，可他们已经灰飞烟灭，这～”
　　“那便衣冠冢吧。”
　　“遵命，那我先去准备一下。”玉织告退后，紫柒一人保持的托腮的样子，看着满院子卷落纷飞的黄叶，发呆。

　　三日后，上元佳节，下了一夜的雪，仍旧未停，只是小了些，细细的雪花零零散散的飘落，栏杆屋瓦，亭台楼阁，花枝树叶皆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支起纱窗，紫柒不禁感叹凡间雪景，竟是这般美好。
　　“小姐安好，今日是凡间上元节，街上可热闹了，可快些梳妆出门玩儿。”静心急着行了请安礼后，拿来一堆凡间服饰，嘴上也不忘说着：“小姐，这是凡间玩意儿，我们都入乡随俗，穿上游玩可好？”
　　“好！”见她如此好兴致，紫柒也不免染上喜意，便干脆得应下。静心见状，立马上前拉着她坐到妆奁前，替其打扮起来。半个时辰后，静心端起铜镜至眼前，只见她青丝披落，发间编上几根小辫，头顶盘着别样的发髻，插上玲珑玉花簪子，两缕碎发随意飘至两颊，耳垂戴着一对白玉坠，仔细一瞧，俏皮中不失几分典雅，倒是简单方便的发式。
　　“小姐可还满意？”静心眨眼冲她一笑。
　　“随你。更衣吧！”紫柒站起身来，走至托盘前，却见一堆大红色衣裳，犹豫着不敢下手，挑了半日，转身问静心：“这个，夸张了些，换个别的吧。”
　　“这多喜庆啊，小姐，都说好的，大红衣也就这时候穿穿，再等就是成亲啦！回去也没机会穿了！”静心抓起几身衣服，在紫柒面前比划，极力劝说。
　　“没得穿是不是，很可惜？”紫柒反问道，见静心连连点头，便顺势说道：“既然可惜了，那就你穿吧，不得抗旨。”
　　“小姐～你又欺负我。”静心抓着衣服，委屈地冲她嘟囔。
　　“你可以和沐卿告状，或者我早早回去替你办场大婚。”她朝静心一挑眉，吓得静心没拿住衣服，急忙摆手，拒绝道：“我穿，我穿，小姐，不着急的，不着急。”
　　“那去给我拿浅色的衣裳。”紫柒嘴角一勾，难掩好心情，轻易的放过了她。最终，选了一套白色的暗花细丝锦衣和绣花百蝶裙，外披一件云纹绉纱。穿戴好后，紫柒便离开卧房，朝正厅走去。还未到门口，迎面冲上来一大红团子，就像高高挂在檐上的大红灯笼，猛地一下抱住了她的腿，原来是小艾，正仰着头，眨巴着大圆眼，喏喏地同我说话：“姐姐，抱抱。”
　　紫柒无奈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只许一次，以后路要自己走。”
　　“嗯。”小艾搂着紫柒的脖子，靠着她肩头，用力点点头，一下哑了嗓子回道：“娘亲说要听姐姐的话，小艾会听话的。”
　　“乖～”紫柒拍了拍小艾的后背，表示肯定。
　　“姐姐，抱抱。”突然，含玉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一袭引人注目的红衣，此时张开双手，学着小艾的样子撒娇，紫柒无视了她，抱着小艾走进正堂的椅上坐下。
　　“还真是不同待遇，怎么还对一只小妖怪这么好，哼！”含玉生气地晃手，蹭蹭地跟着走进屋子，坐在一侧，不高兴地问道：“我们待会去哪儿玩啊？”
　　“规矩可学好了？传丝竹回话。”紫柒倒上一杯茶，见一旁有小厨准备的牛乳，便拿上一杯，递给了怀里的小艾。
　　“不会吧，那要是我没学好，不是出不去了。姐姐，你好狠心啊。”含玉泄气般地趴在茶案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相处多日，我以为你了解我的脾气。”
　　“那又如何！我堂堂天庭公主，如今还受你管束不成。”含玉憋了几日的气，实在忍不住，猛地拍桌，往屋外跑去，正好被刚进门的丝竹拦住，几番劝说之后，忿忿地回到位子坐下。吵闹间，紫柒只是冷眼旁观，见静心欲上前，也给拦了下来，候在一旁，无话。
　　“启禀大小姐，二小姐这几日都在好好学规矩，只是之前掌心受了伤，有所耽误，但我会盯着小姐补上，请大小姐饶恕。”丝竹恭敬地站在正厅中回话。
　　紫柒饮完杯中茶，放下小艾坐到一旁，站起身，神色慵懒，眼底深处却是绝对的冷酷和漠然，来回踱步几趟，含玉被弄得心里发毛，紧张的抱紧双臂，两眼盯着她走动，也不敢说上一句。
　　停住脚，紫柒突然开了口：“你，方才说，堂堂天庭公主，好一名号，倒能压住不少人。可贵为公主，若只是天真烂漫，谦虚有礼也就罢了，可你任性妄为，仗势欺人，不学无术，闯祸遇事皆有你父君母后或是几位哥哥相护，丝毫不起表率之用。作为君王，最怕的是不得人心，你的所作所为不仅帮不了他们，反而会使仙家不满，六界非议，累及名望。我本是好心，借这几日，多加引导，既然你不识好歹，我会派人送你回去。”说罢，紫柒转身抱起小艾，离开正厅，来到后花园的观雨楼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