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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 红线娶女 时过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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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长平县的人们早就不记得几十年前,由嘉阳王溺死泾川而起的连串灾难。渔耕商旅来往河上,一如平常。只是往日渔网中的珠玉与瓦当碎砾,都不再有了。
泾水之下的水族也早已收拾了废墟,重建白玉宫堂,迎旧主回宫。
虽然高坐明堂,良人在怀,但泾川君的人生也并非那么一帆风顺。
比如昨夜因为毫不节制,被伴侣一指戳在灵台上,死蛇似的和人同床共枕一夜,什么都做不了。
忍无可忍的泾川龙君,便在这个春日的清晨,抛妻弃子地出走了。
他又委屈又烦躁,索性顺水而下,独自到洛阳去看说好一起观赏的牡丹,以示怨怼之情。但他来得太早了,眼下才是三月初,各家园中的花圃都还只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一两朵柔弱的花苞。
他踏着白马寺的悠悠晨钟,溜进以善于培植白牡丹而闻名的李府,在石子香径上徘徊。这洛城李家是宗室之后,竟想出了些效仿武后的温和法子,在花圃四周搭起锦障遮风,又在锦障之外放置炭盆,弄得帐中春意融融,倒也真骗得几朵白牡丹绽开,有如月轮。
他踟蹰着不知摘哪朵好,却听不远处的楼阁中,传来琮琮丝竹声。
这乐声中有横吹、琵琶、玉罄、瑶琴与箜篌,如若长安梨园弟子的阵仗。他们奏的曲子也是长安新制的凌波曲,据说是天子梦见龙女求曲,写下的缥缈法曲。
这些乐手将这清丽的仙音演奏得似流水一般,把敖君逸的躁动都抚平了几分。他随手折下花丛中开得最盛的一朵,信步往锦障外走去。
他看见锦障之外,隐约有或坐或立的人影,皆是风姿绰约。锦障之前立着一个小婢,见他走来,垂首退了两步,拦在锦障前:“郎君是来赏牡丹的么?”
敖君逸盯着锦上人影:“我是来寻芳的。”
小婢掩唇道:“好一个浪荡少年郎。可是我家娘子只见知音,不如郎君来猜猜,娘子们的曲中意?若是猜对了,或许我家娘子便愿意扯下锦障,与郎君相见。”
她言语含笑,眉头唇角却连弯都没弯,像是不会动似的。
敖君逸眼珠一转:“曲中意?不就是你家娘子见我生得眉清目秀,暗生情愫,邀我一见?”
锦障后乐声戛然而止,李家娘子抬起手来,对小婢招了一招。后者进了锦障,不多时便转出来,举起一把红线说道:“娘子们请郎君一见,不过要请郎君自己挑一根红绳,与绳结那段的娘子相会。”
敖君逸将眼一扫,哑然失笑:“就这根打着同心结的罢。”
他从小婢手里接过红绳,粗鲁地拉扯起来,绳结那端的人一时不防,被拉得踉踉跄跄撞出来,被他接个满怀。
“郎君可真是孟浪……”“李家娘子”把脸埋在他肩上,轻声细语道,“家中有良人还外出寻芳不说,对倾心于你的人也这么粗鲁。”
敖君逸将那红绳绕在他腕上,另一端捏在手中,哼道:“出来寻的就是你。听到那箜篌声、看到那不会笑的化生侍女就知道锦障后面肯定是你,要不然摘了花我就走了。”
李声闻抬起脸来,对他一笑:“消气了?昨夜是我不对,今晚都听你的,我们回家罢,好良人?”
敖君逸话锋一转:“这李宅是谁家的?”
“宁哥的别院,早就没人住了。”
敖君逸道:“我今儿出来寻芳,不与倾心于我的佳人春风一度,就灰溜溜地回家去,岂不是叫我家那悍妇得意?不如我们就着这花前月下,好好风流一番?”
李声闻脸一红,磕磕绊绊道:“真是个流连花丛的路人……”
“平白无故污蔑我,该罚。”敖君逸将手中白牡丹簪到他发间,“什么流连花丛,今宵我可只看这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