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狂野》安菊

39、莲花开了

　　当天晚上，小眉是带着怨气入睡的，因为先生没有按照先前所说带她去城里住大房子，而是换了另一个村子、另一个庭院，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这村子离估佬城近了许多，就座落在护城河边上，进城只需花小半个时辰。
　　对此，风先生的解释是城里人多嘴杂，空气不好，小市民素质也较低，还不如住在这小村子里，呼吸自由新鲜的空气，再说他们经常天蒙蒙亮就要上山采集草药，还是住在城外方便，起码不用等人家开了城门才能出来。
　　其实小眉也是一时之气，她从小跟风先生长大，为了寻找草药，也不知搬了多少次家，似乎先生也颇有些积蓄，总是很快就能找到落脚之处，每次都是买下一座小院子，然后安顿下来，直至附近的草药被他辨识出作用。
　　但说来说去，风先生搬来搬去都没离开过估佬城，只在周围的山脉转悠，小眉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去问，先生说住哪就住哪，说去哪就去哪，倒是汉默悄悄问过几次，先生只说在等一个人，什么原因什么人也不讲，汉默只得作罢，除了偶而回趟老家看看老娘，其他时间也都跟在先生身边学习。
　　艾莲却在踏进这个小院子的时候就知道，这是风先生的一个落脚点。
　　因为先生对这里的一切太熟悉了，从隔壁一位老人手里拿到钥匙，开了门进去之后，先生马上就指出了茅厕方向、厨房，并熟门熟路地进了屋，给各人分配房间，他自己照例住在书房隔壁，艾莲和小眉共用一间卧室，汉默则睡在靠近对面那厢、厨房的隔壁。
　　住的地方解决之后，先生又带着三人进城采买生活用品。临出门时，他拿出满满一捧银币让小眉装进她的钱袋，买东西的时候就让她付款，分明就是个管钱的出纳。
　　开始见到那一捧银币的时候，艾莲着实吃了一惊，没见先生拿钱袋呀，这许多银币哪里来的，难道这院子真是先生一个据点，他刚从屋里拿出来？
　　在她眼中，现在的风先生一身都是迷，明明年纪不小了，却和刚步入中年的男子一样精力充沛，明明没有生活来源，却随时都可以拿出大把大把的钱币来，明明是个强大的元素战士，却偏偏装得象个低水平的风系法师。
　　等等，风系法师？这点倒是和安冬的作法有点相像！而且他好象跟安冬很熟的样子，要不然安冬也不会让他拿着那样一个贵重的空间戒指回来给她，难道......他和安冬的老师是朋友？
　　艾莲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想东想西，全然不觉自己的动作和表情都落在了先生眼里。
　　她是个老实孩子，心事全都写在脸上，恨一个人的时候绝对不会说出爱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对人恶行恶相。
　　风先生知道她对这个地方、对自己起了疑心，他是有很多秘密，但他问心无愧，也就不想多作解释，水到渠成之时，所有答案都会摆在她眼前。
　　被褥房子都有干净的，所以大家进城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只买了些厨具和卫生用具就返回了住处。
　　于是，平静的山村生活又一次开始了。
　　其实，这里的生活跟艾莲前世在峨嵋玄境时的差不多，日出剑舞，日落则入定，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但艾莲不再心如止水，安冬那张嚣张的笑脸总是在她脑子里出现，伊莲临死时的不愤和对父亲的思念也在影响着她，她开始焦躁了，也就是说，她到了静极思动的阶段。
　　这一日，她象往常一样一早起来，抱着剑来到一处池塘，有村民在这里引了护城河的河水养起了鱼藕，她观察了几日，认为今天就是荷苞要绽放的日子。
　　时近夏末，早晨的风有了一些凉意，带了北方逐渐变冷的信息，粉嫩的荷尖在风中摇曳着，昨晚凝结在叶面上的露珠滚来滚去，耀眼的莹光在诱惑着艾莲去将它摇落塘内，与池水溶为一体。
　　艾莲选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眼睛就直直地盯着那散发着清香的荷苞，仿佛连心神都沉浸在那一片纯洁的粉嫩之中。
　　当第一缕阳光照到荷苞上时，原本紧紧包裹在一起的花叶动了，微微的、悄悄的、羞怯的、一点一点的慢慢张开，露出里面金黄的花蕊和碧绿的莲心。
　　就在莲花绽放完全的那一刹那，艾莲觉得自己变成了那朵莲，或者说那朵莲就是她自己，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玄妙.
　　她似乎听到新生的莲花对这个世界的赞叹，听到水中鱼儿对水面上这一片粉嫩的欲望，听到身边泥土里钻个不停的蚯蚓的呢喃，它们快乐的情绪影响着艾莲，让她也变得快乐起来，快乐得象要跟着树上那只欢快的小鸟一起飞了，飞上云端，飞上宇宙，飞上那片洁白的散发着迷人馨香的世界......
　　“艾莲妹妹，你在这做什么，该吃早饭啦。”
　　汉默站在村口冲她的这一声大喊，让她一个激凌惊醒过来，那种玄妙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她呆了呆，突然内心深处有种遗憾的感觉冒了出来，仿佛在为自己失去一次顿悟的机会而惋惜。
　　“这好象就是师傅时常说的对道的顿悟呢，我差一点点就能看到那个美妙的世界了，会是师傅们无比向往的仙界吗？那个味道还真是特别啊，有点象高级龙涎香。”她喃喃地自言自语着，缓缓起身向村里走去。
　　她没有责怪汉默，他也是无心之举，只怪自己道心不稳，贪恋红尘浊世，象师傅说的，凡心不死，凡缘未尽，无法得证大道。
　　汉默浑然不知自己犯了大错，让艾莲失去了一次得道的机会，他的笑脸迎着艾莲，象一道温暖的朝阳，照亮了她有点失落的心房，“艾莲很喜欢莲花吗？我见你这几日经常去看它。”
　　艾莲冲他点点头：“嗯！师傅说莲花开的时候就是我的生日，今天，它开了。”
　　汉默没注意到她的用词，嘎拉大陆是没有师傅这个词的，对于授业者一律称老师，他已经被艾莲的后半话吸引住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艾莲奇怪地看他一眼，刚才明明说过了啊，怎么他还要问？不过心地善良的她是不会责怪人家善意的提问的，因此又一次重重地点头：“是的，就是今天，今年的第一朵莲花刚刚开了。”
　　“太好了！我去告诉先生，让他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汉默一拍大腿，飞也似的朝家里奔去，完全忘记自己的任务是叫艾莲回家吃早饭了。
　　生日礼物？艾莲前世倒是收过很多礼物，有师傅送的修炼辅助用品，比如仙丹什么的，有师姐妹们送的漂亮的小首饰小玩意等等。
　　师兄弟们最有意思，莲花快要开的时候，就派专人在池塘边守着，随时向大家汇报第一手情报，当第一朵莲花完全盛开时，马上飞奔回派里，大声宣告艾莲的生日庆祝正式开始啦。
　　有时，他们会捉一只野兽烤了送给她吃，有时集体请她下山看一次电影，或者逛一次庙会。
　　吃的最多是素有食神之称的三师兄亲自操刀的烤肉，香喷喷油滋滋，吃得一众同门个个连舌头都要吞下去，而艾莲每次就捧着三师兄专门给她留的一条后腿幸福地啃着，那个滋味，真好......
　　“莲姐姐生日快乐！”
　　是风小眉，她站在院子门口，喜笑颜开地冲艾莲咧着那张小嘴，露出一口如珍珠般雪白漂亮的牙。
　　艾莲将思绪缓缓收回，展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的笑容道：“谢谢小眉。”
　　小眉伸手拉着她往屋里去，“快快快，先生说有礼物给你。”
　　艾莲讶异地看了看站在院子中央笑呵呵的汉默一眼，暗道他才回来说了一句，先生就把礼物准备好了？想当初，三师兄为了让她吃到果狸肉，足足在山上藏了三天三夜，才将那只狡猾的果狸抓住呢，不过后来她还是没吃成，因为她把它放生了，让三师兄另打了一只野鸡烤了。
　　进得厅堂，先生正端坐在上方等着她，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朝艾莲招手：“小寿星快过来，让先生给你生日祝福。”
　　艾莲不知道嘎拉大陆过生日有什么传统风俗，只得先生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了，省得被人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收回泛着点点哀伤的心神走到先生跟前，先生示意她蹲下，然后把一只右手放在她的脑门上，吟唱了一段古老的歌谣，大概意思艾莲听懂了，就是祝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福寿连年的意思。
　　念完之后，先生还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印嘴唇，随后汉默和小眉也照做。
　　在汉默亲吻她的时候，她觉得别扭极了，因为他停留的时间似乎过于长了点，他的唇还热乎乎的，感觉真怪异！
　　不过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在看到先生送她的礼物时马上烟消云散了。
　　那是一件做工精美的首饰，一个纯银的手镯，上而布满神秘的文字，还镶嵌了几颗宝石，红的绿的蓝的白的宝石光芒将这只古朴的手镯衬托得高贵大方，这是她再世为人以来所收到的第二件珍贵的礼物。
　　不过先生接下来所说的话立刻让她呆住了：“这是安冬托我转交给你的生日礼物，他估计自己是赶不来给你生日祝福的了，所以提前把礼物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并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