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狂野》安菊

19、蛇是好东西

　　凝神倾听，果然有沙沙声在朝两人所在之地而来，而且，这声音除了水沟对面之外，似乎正呈三面包围之势，想来退路是没有了的。
　　艾莲脸色有点发白，喃喃道：“不要来蜘蛛，千万不要来蜘蛛......”
　　“你干嘛那么怕蜘蛛啊，不要让它的毒液喷到就好了嘛。”
　　艾莲尴尬地用剑戳着泥地，划出一道道乱七八糟的痕迹，一如她现在乱七八糟的心情：“那个，小的时候，有一次吃饭，突然一只蜘蛛从梁上掉到我碗里去了，从那以后......”
　　艾莲想起那黑漆漆圆溜溜的小眼睛，以及那毛茸茸的八条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再往下说。
　　安冬皱着眉头，握着火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知道自己还得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一点功力，在这之前，得靠她了。“艾莲，我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现在的我是没有战斗力的，所以接下来你要尽力抵挡住各种攻击，即使它们是你最害怕的东西。看在咱俩小命的份上，请抛弃那恐惧的心理吧。”
　　艾莲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挡住她所有的内心感受，“我知道的，你休息吧，我来应付。”
　　安冬点点头，就在这有点潮湿的泥地上盘腿而坐，火剑摊放在膝上，两眼一闭，入定去了。
　　安冬很快变得鼻息悠长，神情安祥得象得悟真谛的圣人，艾莲能感到天地灵气正在向他扑去，不禁为他吸收速度之快感到惊讶。其实她是五十步笑百步，如果她知道自己修炼时海咽鲸吞的样子，就不会这样说安冬了。
　　还有个声音比安冬的鼻息更响，那就是诡异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了，象无数的虫子小脚在草叶上爬过，象毛茸茸的爪子在心田上挠过，艾莲听得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注意着四周，那情形真是痛苦又恐怖。
　　终于，她眼角瞥见左边的草丛动了一下，当即如临大敌，右手高举起青钢剑，左手捏着剑诀，护到安冬身前。
　　手臂粗、全身呈红色的蛇钻了出来，小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类，扬起的半截蛇身轻轻有规律地摇晃着，信子不断地吞吐，两颗露在嘴巴外面的獠牙似乎正有毒液将出未出。
　　小蛮腰轻轻摆动，艾莲踏着诡异的步子，就在红蛇跟着她晃的时候突地刺出一剑，堪堪刺中七寸，蛇首耷拉下来，死了！
　　艾莲甩掉剑上的蛇尸，退回安冬身前严阵以待，因为四周都出现了蛇的影子，有红的有绿的，还有黄白相间的、黑底红纹的......她居然还看到一条长着两个脑袋的。
　　“这鬼地方，连蛇都长得怪异，不过还好不是蜘蛛啊。”艾莲嘀咕着，身体如蝴蝶在花蕊上翻飞，手中长剑迅速、准确、狠辣，基本上是一剑消灭一条蛇，黑红色的蛇血逐渐流满地，蛇尸也越堆越高，但仍有蛇源源不断地爬来。
　　艾莲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她已经微微地发喘，步子有点飘了，眼睛也有点发花，有时一剑刺出去会发现落在空处，这令得蛇群越来越靠近两人的位置，不时有蛇拼死飞起袭来，形势变得很严峻。
　　顶住！一定要顶住！不能让蛇落到安冬身上！怀着这信念，艾莲一口将下嘴唇咬破，强烈的刺痛感让她精神为之一振，眼疾手快地将飞起的三条蛇同时斩落在地，蛇身扭曲翻滚，最后归于平静。
　　杀呀杀，刺啊刺......咦？没动静了？都杀光了还是跑了？艾莲警惕地注视着堆起有三尺高的蛇尸山，不敢放松注意力。
　　她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蛇血，斑斑点点，象朵朵红梅绽放，但那腥臊的味道绝对让人不敢恭维。从她唇边流下的血迹在尖尖的下巴上凝固了，血液特有的甜腥味还在嘴里迷漫，一头金黄色的美发有点凌乱，整个人样子有点狼狈，不过从她闪亮的眸子可以看得出她还挺精神。
　　这就是安冬醒来时看到的艾莲，她还活着，他也活着。安冬呼出一口浊气，用火剑抵着泥地站了起来，周围的状况让他大吃一惊。
　　“天哪！这么多蛇！都被你杀死了？”
　　他终于醒了。艾莲觉得疲惫一下子从脚底漫延到头顶，她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脚下一晃就要软倒在地，安冬抢上一步扶着她坐下，给她灌了一点清水，她唇边的咬痕让他触目惊心。
　　喝了水的艾莲闭上双眼调息，青钢剑仍然握在手中支在地上，随时准备再和来犯之敌血战三百回合。
　　安冬神情复杂，伸出手去想抚摸她鲜红的嘴唇，快要贴到上面时又缩了回来，咬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艾莲只入定一会就醒了过来，她放心不下。
　　此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这让两人知道，外面一定是夜晚了，只是，摆这连环阵的人会休息吗？
　　艾莲醒时，安冬正在烧火烤蛇肉，手艺不怎么好，有糊味直往鼻腔里钻。
　　周围的蛇尸已经被他清理到一边去了，断成一截一截的蛇身看着仍让人发毛。
　　“烤得这样糊，让人怎么吃啊。”
　　听到艾莲的埋怨，安冬从火堆扭过头来，尴尬万分地说道：“没有工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烤，将就一下行不行？”
　　艾莲没有说话，用剑挑过一截蛇肉，左手扯住蛇皮边角，用力一撕，露出淡红色的蛇肉来，将之穿到剑上，递给安冬道：“要经常翻动一下，力图让每一面都烤成金黄色。”
　　“哦。”安冬接过剑，开始按照艾莲说的做。
　　艾莲看了看四周，问道：“你有没有捡出蛇胆？”“没有，要那玩意干嘛？这些是普通的蛇，没有结成魔晶的。”
　　艾莲轻轻摇头，异界的人真浪费，蛇的全身都是好东西呀。
　　“吃生蛇胆可以清肝明目，对人的身体健康有好处，尤其是我们练武的，吃了可以降心火。”
　　艾莲走近蛇尸堆，将还算完整的蛇尸拉了出来，从包裹里取出匕首开始剥皮取胆，身边一张干净的草叶上很快堆起十数枚，她将这些蛇胆端到安冬面前。
　　“吃下去！”
　　“我不吃，恶心死了！要吃你自己一边吃去。”安冬厌恶地别过头去，不想看见这堆“脏东西”，他很郁闷，为什么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竟然会吃这种东西。
　　“吃掉！对你的伤有好处！”
　　“不要不要！”
　　“把你的银法师徽章拿来，我试给你看......银子没有变色，没有毒的，我吃给你看。”艾莲捏起其中一枚比较大的蛇胆扔进嘴里，咕噜一声吞下喉咙，还闭上眼睛回味一下，叹道：“真不错，这些蛇都活了好些年头了，胆汁很清很纯，这在我们老家可是不多见的。”
　　说完，又拣了几个吞了下去，那样子好象在吃什么好吃的零食。
　　安冬看得目瞪口呆，差点连蛇肉都忘记了翻，闻到些微糊味后，艾莲皱眉，将他拿剑的手翻动一下，责怪道：“小心啊，等下又糊了看你怎么吃。”
　　安冬吞了吞口水，问道：“那蛇胆什么味道？那么恶心的东西你怎么能下喉？”“只是有点苦，并没有什么异味的，我不会骗人，尝尝看吧。”
　　艾莲将剩下的几枚蛇胆递到安冬面前，他将信将疑地捏起一枚来，想了想，艾莲鼓励地点点头，蓝蓝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慑人的光，安冬心神一恍惚，象着了魔一样，将蛇胆塞进嘴里吞掉了。
　　一阵苦涩从舌尖一直漫延到口腔每一个角落，安冬脸上皱得象蔫了的茄子，张嘴叫道：“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