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论救世主的索吻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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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窖，斯内普装了一缸热水把扒光的小崽子放进去。
“隔着一千多公里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酸臭味，是什么让你失去了嗅觉，波特先生？需要来一服鼻炎药水吗？”
“不用呀，哈利鼻几好好的。”回到熟悉的地盘，见到熟悉的监护人，泡在温度适宜的水中，哈利缓缓放松下来，又恢复了活泼的性格，追着满浴缸乱跑的魔法小黄鸭开怀地笑。见他明显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斯内普嘴角斜耷，双手灵巧地完成“抓住小捣蛋鬼-给小捣蛋鬼抹沐浴露-抓住滑不留手的小捣蛋鬼-给小捣蛋鬼冲洗干净”的工作。
“为什么不让庞弗雷夫人给你洗澡。”他不怎么情愿地把语言模式从“困难”切换为“简单”。
“哈利是男孩几，怎么能让女士洗澡！”小捣蛋鬼振振有词，像只淋湿的小狗一样甩着满头乱草，水珠飞溅了斯内普一身。
“梅林！停下来，波特！”突然的袭击打了身手矫健的防御术大师一个措手不及，他眯着眼摁住哈利的脑袋，伸手在水下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手感不错，就当是照顾这个烦人精的一点儿回报收益。
“不打不打！”哈利捂住肉肉的臀部，“哈利很乖的！”
“你全身上下哪怕是头发都达不到一个‘乖’的标准。”冷哼一声，斯内普扯过印着小鸭子图案的浴巾，把孩子包得只剩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抱出浴室。在早已准备好但真正投入使用只有寥寥数日的小婴儿房门口顿了一步，最终还是走入了自己的主卧。
身为全霍格沃茨最恐怖的教授，斯内普的主卧比办公室还充满童趣，为了迎接这个小混蛋而扩展的空间内处处可见和小波特一样调皮的玩具：打成一团的火龙模型，试图把自己搭成克莱因瓶的积木，麦格教授送的小狮子正威风凛凛地发出代表欢迎的嗷嗷声（“像主人一样无脑的蠢物，你又不是狼！”斯内普嘲讽）。指望魔法界的玩具老老实实呆在柜子里显然并不可能，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踢开呜呜行驶到脚边的缩小版霍格沃茨特快，将小哈利放到全屋唯一属于自己的大床上——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这些年他也只能享受一半甚至一小半，另一半还是落入这个小波特的手里了。
他恼火地瞪着撒欢跑出自己手臂范围的绿眼睛小恶魔，该死，你还光着屁股呢！
“波特！”
斯内普提着他的脚踝拽回来，又一把拍在圆滚滚的小屁股上。“不打！”哈利赶紧捂住被袭击的部位，扭动身体护住那儿。斯内普把他套进绣着金色飞贼的蓝色睡衣里，挥手召来狮子玩偶塞给他，薄被一盖：“睡觉！”
“西弗西弗，我要听故四。”
斯内普从床头柜拿出《诗翁彼豆故事集》。
“不要听这个，听腻了。”
“你要听什么？”
“西弗编一个故四给我听好不好？”
“不要得寸进尺，波特。”斯内普觉得手痒痒，真想再打一打那个绵软嫩滑的小屁股。他似乎有些明白养小孩的乐趣所在了——这其中最大的乐趣大约就是打屁股。
“讲嘛讲嘛。”哈利拉了拉斯内普的袖口，绿色的眼睛清澈得就像一面镜子，即使在昏暗的小夜灯之下，也能映照出亮晶晶的火苗和男人的身影。斯内普嫌弃地想要拯救自己的袖子，但扯了两下没有成功。他不情不愿地胡诌：“从前有个小孩，他不爱吃饭，不好好睡觉，后来他遇到一个黑巫师，然后他死——”
低柔耳语声陡然一收，但哈利已经听清楚了。
“什么是洗呀？”
斯内普哑然，为自己的失言而后悔。他斟酌了片刻，开口说道：“……就是一个人飞到天上去，永远不会回头。”
“就像坐飞天扫帚？”
“不一样，”斯内普轻声说，“不一样……死亡是一场没有回路的单向旅程，死了，就意味着再也无法触碰，无法交流，没有未来……”他愣了愣，恼怒于自己的不知所云：他在说什么？对一个三岁的孩子谈论死亡？
“是不是像爸爸妈妈那样？”哈利问，“邓布腻多爷爷说爸爸妈妈不在了，到天上去了。”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即使对方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稚子。良久的沉默后，斯内普才回答：“……是。”
突如其来的疼痛猛然冲撞向胃部，斯内普弓起背“嘶”了一声，额头冒出大颗冷汗。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以往，只要他沉迷魔药制作，或者因为黑魔王的召见而错过了某一餐，从小没有受到良好照顾的胃就会大发脾气，仅从这一点上来说，它可比小波特要娇气多了。这两年，因为某个像蜜蜂似的老校长成天在他耳边嗡嗡——“要言传身教啊，西弗勒斯”“要给哈利做个好榜样啊，西弗勒斯”——他被迫遵照了一日三餐的规章制度，也因此好一段日子没享受胃痛的袭击，以至于一时之间居然没忍住失了态。
“西弗？”哈利敏锐地发现了监护人的不适，“西弗西弗，你怎么了？”
“不要大惊小怪，波特。”斯内普用手死死顶住腹腔，喘了口气。
“西弗生病了吗？西弗会不会洗？”本就因为想起爸爸妈妈而伤心难过的孩子开始慌了，“爸爸妈妈洗了，飞到天上去了，哈利见不到他们了……”他哇地大哭起来，“西弗不要洗！”
“够了，波特，如果你再哭，我大约会被你吵死。”斯内普现在不仅胃痛，头也痛。他召来一瓶养胃魔药，一口气喝下去，为那个陌生的口感皱起眉，他怀疑这瓶药是不是过期了，但迅速发挥的效用驳斥了他的多虑。
“西弗不洗好不好？”哈利一骨碌爬起来扑到斯内普身上，眼巴巴地看着监护人，“哈利很乖的，西弗洗了哈利就没有人要了，会被丢进垃圾桶的。”
“这是谁说的？”斯内普接住软乎乎的萝卜丁。
“带着‘P’章几的大哥哥，他说哈利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会被扔进垃圾桶。”
斯内普眼神冰冷：“他穿着什么颜色的校服？”
“绿色的。”
“发色。”
“黑色！和西弗一样！”
黑发的斯莱特林男生级长，斯内普回想了一番，是那个叫做卡特波马克的六年级学生？也许他需要一个禁闭来让自己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想没有哪个垃圾桶对于吞噬一个小笨蛋感兴趣——”斯内普推了推胸口的黏糊虫，发现对方紧紧抓着他的斗篷，牢固得像施了一个粘连咒，“放手！没有人会把你丢垃圾桶里！”
“西弗不洗好不好？哈利不要西弗洗掉！”哈利执拗地抱着自家监护人，生怕他像爸爸妈妈一样，不小心就飞走了。
“我可没法保证……”看到那孩子没得到满意答案，似乎又要嚎啕出声，斯内普大声阻止魔音穿孔，“不准哭！”
哈利果然没哭出来，只是倔强睁着大眼睛，两泡泪摇摇欲坠地蓄集在眼角，小嘴使劲瘪着，委屈写满了整张小脸。斯内普内心轮番怒骂着一了百了的詹姆·波特、该下地狱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傻乎乎去送死的彼得·佩迪鲁、只会对月狼嗥的莱姆斯·卢平、甚至是没死透不知在哪苟延残喘的伏地魔……
“我不能保证。”斯内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骨节分明的指关节拭去孩子的眼泪，“但我会陪着你长大——满意了吗？”
“长大了西弗就会教我好多东西是吗？”
“等你到了十一岁，我就要开始教你魔药了——虽然我见过的绝大多数都是没什么天分的蠢材，但我希望你不是其中之一。”
“你会陪我吃蔓越莓冰冰淋吗？哈个内说那个好好吃！”
“是‘冰淇淋’。那不是你这个年龄能接触的食物。”
“你会陪我玩飞天扫帚吗？”
“你·该·睡·觉·了！”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
孩子的脸就像伦敦的天，说变就变，眼眶还泛着红的哈利已经忘却了心中小小的不安和恐惧，脸上直白地显露出因聊起喜欢的事物而引出的无邪笑容。他打了个哈欠，犯困地揉了揉眼睛，继续窝在斯内普怀里不动：“我要西弗唱歌给我听。”不等斯内普说什么，他又补充，“庞弗雷夫嫩就是唱歌哄哈利睡觉的。”
波皮！你到底教给这小子一些什么！莉莉！我愿代替你去死！只要你能回来搞定这个磨人精！
“西弗西弗。”哈利催促地扭了扭。
斯内普认命地闭上眼，在满脑子魔药配方和黑魔法咒语中搜索到一首歌曲，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开口吟唱。
醇厚低缓的男音轻轻地哼唱，仿若一位温柔的父亲在耳边低语，暖黄的光照在他身上，投射出一个高大的、令人心安的影子，笼罩着怀中吃着手指昏昏欲睡的孩子，像是要为他遮挡住一切风雨。
一曲结束，哈利的双眼已经闭上了。斯内普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床上，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西弗，要晚安吻。”
斯内普倾下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充满了虔诚祝福的一吻。
“睡吧，哈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论救世主的索吻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