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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我记得你以前十分爱惜这把刀,得闲便拿出来擦了又擦,连我借用一下都不肯...”
      “它非是水果刀!”
      “可它亦非杀人之刀,你...是不喜欢它了吗?”
      “不...你管我!”雪封尘瞥了千钺痕一眼嘟囔道。
      “是啊,我管不了你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与作为了,但到底我是你师兄,即便你无悔所作所为,我却是要为你负责的。”说罢,不等雪封尘反应,扬手封住他周身大穴。
      “你!千钺痕你想干什么!你!”见状,雪封尘顿感惊愕,恐慌,失望,一瞬间五味杂陈,气的双眼泛红。
      “自己做的事多少要负一定责任,日后才能谨记不再犯错。”
      “你!千钺痕!我终是错看了你!你!终是反背了我!”
      “千钺痕...”见状,迹梦川有些担忧的朝千钺痕叫道,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事,此事请让我自己解决。”
      闻言,迹梦川叹息一口气,不再多言。
      “有本事此刻杀了我!今世权当你我不识!来世我亦不再见你!”
      “傻小子啊...”千钺痕一声叹息,随即猛的起掌,扬手,砰然一掌击向不能动弹的雪封尘。
      在众人一顿错愕惊讶议论声中,雪封尘仰天吐出一口朱红,随即跌跌荡荡的后退几步,显些倒落在地,千钺痕欲扶持,却被他一手甩开。
      “滚开!你居然废我功体,不如杀了我,我或许会少恨你一点点!”雪封尘喘了一口气,狠狠擦拭嘴角血丝。
      “居然只是废除武功,我还以为要杀了他呐!”
      “是啊!我也是,可是这怎么够呐!”
      “这惩罚未免太轻了吧,他可是杀了数百条人命啊!造成多少家破人亡多少悲剧,与之相比,简直不痛不痒!”
      “什么大义灭亲,我看是你想故意包庇,所以以退为进,当我们好糊弄啊!”
      “就是!太过分了!简直欺负我们老百姓无力反抗!”
      “安静!”见周遭人群骚动,原莫徊转身扫视众人,扬手呵斥。
      “既然决意偿罪,自然不止如此,当再废除为恶之手,断绝恶途,但为兄者疏于管教,自当代为受过!”语毕,千钺痕长剑半旋,凌空挥舞。
      “千钺痕!”见状,迹梦川与雪封尘两人同声叫喝,随即迹梦川几步上前,挥袖扬萧,一把挡住千钺痕欲落下之剑。
      “千钺痕!你敢!若是敢这么做!我绝不与你甘休!”雪封尘颤抖着身躯欲上前阻拦,却奈何功体被废,一时气力不足,顿时拄着麒麟踏月刀半跪在地。
      “这是千钺痕该为之事,请好友成全...”千钺痕看着迹梦川沉声恳求道。
      “非要如此吗?失了手,你便再也无法握剑,几乎等同废人!”
      “没了手,千钺痕依然剑意不灭,狭义之心不会因此改变,我必须对已入黄土之人偿罪,否则他日我如何心安,如何对得起自己接下来的每行一步。”
      “哎,我只是怕你未想清楚,既然你意已决,迹梦川便只能随你...”说罢,迹梦川长叹一息,缓缓收手。
      “多谢!”
      “不!我不准!千钺痕你敢!”
      “不过砍掉双手而已,又不要命,何况杀人断首,你不是驾轻就熟吗,还会觉得不舍?”说罢,千钺痕不再理会雪封尘,随即扬剑斩下。
      “不!住手啊!”见状,雪封尘一时慌乱,颤抖的手指着千钺痕急急叫道。
      及目中,一道凄艳的红喷洒而出,一只手臂颓然委地。
      “你...”见状雪封尘蓦然呆滞,脑中一片空白,记忆中那股熟悉的失去感犹如潮涌般翻滚着漫上心头,不觉间,一行清泪缓缓淌下。
      “千钺痕!你...可还能支撑?”迹梦川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千钺痕,迅速从怀中掏出伤药为他止血,随即扯下一片衣摆为其简易包扎。
      “哈,无事,不过一只手而已,另一只...还得劳烦原大侠了!”说罢,千钺痕喘了一口气望向原莫徊。
      众人突见此景,一时鸦雀无声。
      “我错了!师兄...我真的错了!偿罪便偿罪吧!拿我的命去偿吧!够了!不要再伤害自己了!”雪封尘说罢颤巍巍的起身,蹒跚几步走到人群前,环视众人。
      “不是要我的命吗?我还给你们!”说罢雪封尘扬起麒麟踏月刀猛然挥向自身。
      在场之人无不惊愕,形势太过波折,皆有些跟不上,遂面面相觑。
      只见一道白光纵闪,身影腾挪间,麒麟踏月刀已被打落在地。
      “你...”千钺痕见状,不解的看向原莫徊。
      “是想亲手除祸吗?”雪封尘看着原莫徊冷冷问道。
      “为何你想法总是如此偏执。”原莫徊淡淡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走吧...”
      惊诧一语,众人一顿哄闹。
      “就这样便放过他?太便宜他了吧!”
      “就是!演来演去不就是不想偿罪嘛!”
      “你们!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已认错,何必赶尽杀绝。”见众愤再起,方才那名五道峰小师弟忍不住叫道。
      “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哪边的,正邪不分,不配入五道峰修行!”
      “薛师兄你怎么逮着谁咬谁啊!若是杀人一定非要偿命,那谁还会回头是岸,谁还会一念成佛,杀一人是杀两人也是杀,反正都要偿命,大可不必顾忌!”
      “你们!叛逆之思!简直有辱门风!”
      “既有悔悟之心,便要有悔悟之行,我们身为正道之举,合该给他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即便真杀了他,你们又能得到什么,不若令自己宽心一次,放下仇恨,抬眼青天。”见状,原莫徊转身向众人沉沉说道。
      “这...”顿时众人议论纷纷,或有不悦者,奈何能力不足,亦不敢独立出头,只得暗自咒骂反驳。
      “原大侠不愧为一代侠者,胸襟气量果真不与常人,迹梦川佩服!”
      “机会原某已释,至于是否把握便看你们自身了,若他日再犯,绝杀不留!”
      “多谢,我会带他回妄留峰,终身不再踏出半步。”千钺痕说罢,朝原莫徊俯身一拜。
      “怎样,可还愿意随我回那终年白雪的妄留峰,此生不出?”千钺痕走到雪封尘身前,扬手伸向他。
      雪封尘凝视着眼前仅存的左手,双眼有些酸涩,一时无语。
      “不说话,当你默认了,能自己走吗?”笑了笑,千钺痕又道“我现在可背不动你呦!”
      “你...”一阵凝噎,雪封尘缓了缓气息,随即捡起麒麟踏月刀。
      “我以为...你早就厌倦了妄留峰的风雪...”
      “怎么会?不是还有你这个臭小子在那里吗!”说罢,千钺痕欲抬手摸他的脑袋,想了想便作罢了。
      “你...”
      “让我护送你们回去吧,一路上或可防止有人趁虚而入。”迹梦川瞥了一眼人群道。
      “有劳了。”
      “你我无需客气。”语毕,三人便缓缓离开桃花林。
      待的三人消失众人眼迹,人群遂议论纷纷,却各有见解,不多时便自行散离了。
      “哼!又是这样!”蓝衫男子见此情形,愤然甩袖离去。
      “薛师兄可真容易生气,每次都是这样不欢而散...”
      “不用理他,他许是心火旺盛,吃些药便好了!”
      “他可会向掌门抱怨,届时掌门难免会责备原师兄...”
      “不怕,便是责备,掌门亦是最疼爱原师兄的!”
      “那是!”
      “回去吧!”原莫徊收回渐远的目光,轻轻拂袖,转身离开了桃花庄,随行弟子亦尾随其后。
      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波涛拍打海岸之声,微风轻柔,仿若薄纱掠拂。
      傅淮生缓缓睁开双眼,一片陌生海域映入眼帘。
      他慢慢起身,觉得有些头晕,双眼像是蒙上一层水雾,恍惚间,似乎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独立海岸,落寞且孤寂,雪白的罗纱缎带欲随风而去。
      傅淮生踉跄几步,缓缓走近。
      “秋水?”傅淮生狐疑的试问道。
      女人慢慢转身,露出一张与秋水模样无二的容颜,神情却是冷若冰霜,不苟言笑。
      “你不是她...”傅淮生说道。
      “哦?如何不是?我与她哪里不同?”女人闻言清冷的问道。
      “虽是相貌无二,神情姿态却是截然不同,秋水那双眼睛,灵动活泼,不论何时都像在笑,而姑娘冷傲清霜,双眼更是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淡漠寂然。”
      “她常说你很讨厌。”
      “抱歉,傅某对她有愧...”闻言傅淮生俯首致歉,心中思及秋水生死,顿时万分担忧与愧疚。
      “我这个妹妹啊,从来都是口不对心...”女子依旧面无表情的悠悠说道。
      “她...抱歉,傅淮生有愧!”
      “我知道...她死了...”女子突然低声说道,冰冷的表情无悲无痛,仿佛在说着一句无关紧要之事。
      “什么!她...死了!”闻言,傅淮生如雷贯顶,一时愕然。
      “孪生通心,她必然是死了...”女人呢喃着仰头看向天迹,一只通体雪白的雕儿盘旋上空,嘶鸣哀嚎。
      “说那种话...呵呵...”女人兀自呢喃着,双眼微微泛红。
      “这...是傅某连累她了!傅某有罪!”傅淮生一声叹息,胸口一阵心血上涌,随即口呕鲜血。
      “若要怪罪责罚于你,她亦不会让雕儿救你并带你来此,既然是她用命换来的选择,我又如何再去苛责你,莫不是令她泉下无宁。”
      “我...”
      “其实你大可不必太过自责,需知你所中之毒已蔓延至脏腑心脉,已无法逼出,会如何毒发我不知,但你或许时日无多,我再迁怒于你无用。”
      “多谢姑娘宽待,傅淮生不惧死,但惧怕愧对活着。”
      “此毒诡异独特,我已用秘药为你暂时压制毒素继续扩散,能撑多久全看你的造化。”
      “多谢,如此已然足矣!”
      “此地乃孤海之滨,与中原隔海相望,虽相距不远,但海域波涛汹涌,其下有无数巨大旋流,船只根本无法穿行,故此她每次出去皆由雕儿往复,但雕儿年幼,一次只能伏带一人,找到她的尸体,交给雕儿,你便与我们再无相干,他日毒发身亡,便算是偿了她的命,若是有幸大难不死,便为她好好惜命,莫有辜负。”语毕,女子朝雪雕轻轻扬手,雕儿便盘旋着落于身侧。
      “傅某明白了,定不负所托!告辞,姑娘珍重!”说罢,傅淮生便随雪雕离开了孤海之滨。
      离开烟霞山的十方涉多番打探,终得知迹梦川踪迹,随即三人又匆匆赶往妄留峰。
      千窟洞内,烛火摇曳一室寂静,沉睡的人容颜苍白。
      一声闷哼,夕苒立刻上前查探,见毒手千鹤已经醒了,便将熬好的汤药端至近前。
      “师父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
      “这次我睡了多久?”毒手千鹤接过汤药问道。
      “整整三日了!”
      “你的手如何了?”
      “虽已接续断脉,但武脉仍是无法恢复,我是不是今后都不能再拿刀了...”夕苒望着双手颓然的呢喃道。
      “别泄气,事情未到绝境,为师便是死亦要助你恢复武脉!”
      “师父,请你不要这么说,我害怕...”夕苒哽咽着一把抱住毒手千鹤。
      “师尊也是说过这样的话,然后我便真的失去了他...我不要你们都离我而去,用性命换来的武脉我不要!若你们能安然无恙,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命也不要!”
      “可他已经不在了,若你仍为他牵挂,便该为他好好活着,若有一日连我也不能陪着你了,你亦要珍重自己,因为你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生死。”
      “师父...”闻言,夕苒突然面色凝重,神情蓦然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
      “陀罗蔓草是不是一旦沾染便无药可救?”
      “你!”
      “若非如此,你根本不必将我手中的陀罗蔓草调换,即便不是这样,你的身体每况愈下,我怎会毫无察觉!”说罢,夕苒微微垂首兀自嘲笑。
      “他如此,你亦如此!欺我瞒我,却都希望我独活于世,你们...好残忍啊!”
      “哎,你也不必如此想,我这么做,亦是想替他报仇,只可惜...”
      “报仇便要有此等牺牲吗?该死的人从来便只是我!若是他知晓你代我牺牲,定是十分心痛!”
      “可他亦会十分欣慰,因为你还安然活着。”
      “都当我是任人摆布的傻子吗?你们都错了!我也不是只会听从你们而行事的!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与作为!”说罢夕苒蓦然起身,转身向外跑去。
      “夕苒!唉!让她冷静亦好...”
      离开千窟洞,她却不知行往何处,只觉心痛不已,抑郁难平,脑中如一团乱麻。
      不知不觉间,眼前枫红一片,她抬起头,赫然见到一棵硕大的老枫树下,熟悉之人熟悉之影颓然依靠其下,神情忧伤。
      “是他...”夕苒呢喃着准备转身离开,犹豫片刻还是抬脚上前。
      待她走近,才赫然惊觉他已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胸前被深褐色鲜血染透,应是中毒了。
      “你怎么落的如此狼狈?”
      “是你啊...”棋笑言闻言抬眼看了看她又道“技不如人,手刃仇人失败了,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没什么稀奇的。”
      “这般生无可恋的模样着实不像你。”
      “累了,便总有想停下脚步歇息的一天,也无不可。”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眸,却是风华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厚的颓丧与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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