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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方 ...

  •   方及竹篁居正门,便看见两名小童又在争执,两者皆是脸红脖子粗。
      “争什么呢?你们两个。”
      “咦?”
      “是秋水姐姐!”
      “你们先生呢?”秋水走上前问道。
      “不知道,反正在竹篁居,嗯……至少在烟霞山!”小安摸了摸脑袋回答道。
      “蠢货,这样说了等于没说!”
      “你才蠢!快把我的糖还给我!否则我跟你没完!”
      “不给!你牙都烂了!不能再吃了!”
      “不要你管!给我!”
      “不给!你咬我啊!”
      “咬你怎么了!”
      “哎呀!你是狗嘛!真咬人!”
      “我是狗!你也是狗!我们是兄弟!”
      “噫!现在知道我们是兄弟啦?快叫哥哥!”
      “呸!你才是弟弟!你应该叫我哥哥!”
      “乖!叫哥哥给糖!”
      “不要脸!那本来就是我的!被你藏起来了!”
      “不叫不给!”
      “臭小越!不要脸!”
      “臭小安!没有脸!”
      “呵呵……”秋水看着两名小童笑了笑,随即抬脚进入竹篁居,自己去寻找凛枫却。
      “先生?”秋水来回将大半个竹篁居找遍了,却仍未发现凛枫却半分影子,便又循着长廊向后院而去。
      “找我吗?”
      正前行,却听头顶传来一道清亮话语,秋水抬起头,便看见右方院落屋檐上,凛枫却正依靠在屋脊边,一手撑首,一手把玩着一只浅碧色空酒杯。
      “先生?”秋水仰头望着凛枫却叫道。
      “事情办完了?”
      “嗯,但是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恩……?”凛枫却扬手一指,眸光冷俊。
      “你……是在跟我道别么?”
      “那要看先生怎样认为了。”秋水朝他笑了笑道。
      “为什么事情办完了,却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牵连?”
      “有,因为我很久没有回家了,原本之前就应该回去的,现在回去已是恰巧。”
      “哦……我以为你已经忘记回家的路了。”凛枫却摩挲着手中杯盏懒散说道。
      “哈,这怎可能,谁会忘记自己回家的路呢?”
      “明日风轻云秀,适合归乡。”
      “呵呵……嗯……”秋水朝他笑了笑,薄暮西阳中,她看见凛枫却的轮廓被夕霞勾勒出一道模糊却又梦幻的金辉。
      此时此刻,眼中景,心中意,再绘一幅千丝万缕落眉间。
      潮浪涌天,狂风破水,离开烟霞山的傅淮生正欲回返不归岛调查夜黄泉之事,却在岛外骤逢一人。
      外水码头边,鲜血染红渡口,风浪中,一股浓烈的血腥猛然袭来,令人不禁屏息。
      原本接应傅淮生的数名下属,此时皆已黄泉命丧,身首异处,鲜血残肢零散整个渡头,而桅杆之上赫然悬挂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夕阳已去,暗夜即来,晦暗不清的光晕下,布满死丧气息的渡头越显修罗地狱。
      “阿……月见!”傅淮生紧盯着桅杆上高悬的头颅,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脑中赫然回荡着一幕画面,彻人心田。
      “月见永远不会背叛主人,永远不会让主人伤心难过,如有违背,那便是死亡让我食言……”
      “阿……是谁!”傅淮生冷然呵斥,一扬手击起水浪千层,沉沙漫地。
      突来脚步细碎,踏入一地肃杀,氛围陡然凝滞。
      傅淮生转身望去,却见一名身着橙衣水纱衣裙的年轻小姑娘,正站在他面前。
      来人虽是稚气未脱,又为女子,却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绝杀,狠厉的眼泠泠注视着傅淮生。
      “这些人是你杀的?”傅淮生敛去几分杀意,冷声沉问。
      “你是傅淮生么?清沙流影的主人,傅淮生……”小姑娘不回答,却是冷然反问,握在腰上双刀的手始终不曾松开。
      “回答我的问题,才有资格得到我的答案!”傅淮生凝眸一敛,扬手直指夕苒。
      “如果你是傅淮生,那么你的结局将和他们一样,若是旁人,速速离去!”夕苒说罢,紧握的双刀猛然一凛,犹似蓄势待发。
      高傲自负的话语,是默认又是挑衅,一语即出,怒火蔓延,刀剑无声。
      “理由?”傅淮生冷然再问,压下心中杀意。
      “因为他们阻挡我杀你!而你,也应当下去陪他们!”
      “素昧平生,何来如此怨恨!恩怨分明,报上名来!”
      “我的名微不足道,不足以铭刻你心,地狱那头,且记住一人名字……”
      “谁?”
      “夜黄泉!”
      “这……”忽闻此名,傅淮生猛然一怔,抬脚不禁迈前一步,扬手指向来人。
      “可是一名使用月弧长刀的武者!”
      “傅岛主……你还记得你剑下的亡魂之名?可惜,你却忘了他的模样,今日……我便让你去地狱与他铭刻!”说罢,夕苒双刀赫然出鞘,凄冷寒霜之刃划破夜来晚风,携万钧杀意直袭傅淮生要害。
      “请听我解释!”傅淮生一边闪躲,一边叫道。
      “死亡才是最好的解释!”说罢,招式更猛,刀锋更快。
      此刻,仇人在眼,恨不得多言,唯有死亡,才是告慰死者的最佳祭品。
      “我只承认他的确与我有过武斗,而我确实刺过他一剑,可是若妥善处理,并不至于丧命,你……”
      “事到如今,你还狡辩!他出现在我面前时,已是血染满身,全身上下唯有心口一道剑伤!你……”勃然一斥,冷眸深锁,绝杀眼前人。
      “该死!”
      双刀过境,和风肆裂,残叶碎尘。
      黄昏渡口上,利刃挥洒,颤声铿然,混杂着翻涌波涛之息,竟显惊心诡异的刺耳。
      “你……唉……这……”心知再多言已是无用,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再活过来,而活着的人注定沉浮一生不得安宁。
      “杀!”一声冷斥,夕苒提劲再握,双足踏地,左右旋分,眸光一凛,右手横刀半转,左手凌空运势,似是竭尽一招,双刀夹带万千杀意与寒光强势直袭傅淮生。
      “唉……无奈啊……”傅淮生叹罢,撩衣侧步,扬手,挥袖。
      只闻一声清脆剑音轻颤,入目几道寒霜般清冷的银光过境。
      矗立不动的两人相视无言,流影出鞘,单手力挡双刀逼命威势。
      一时间,噤若寒蝉,徐风暂歇,一切似是波浪平息。
      “退去,我不想伤害无辜!”说罢,傅淮生猛然一运劲,庞大气势迫使夕苒控制不住竟后退数十步才显着稳住身形。
      “哼!杀人凶手!无任何资格说出无辜二字!”说罢,夕苒再度起势,双刀急旋,准备豁命一搏,决要分出你死我活!
      “你……”面对再次来势汹汹,傅淮生泰然自若。
      就在夕苒刀锋即将触碰到傅淮生眉间时,只见眼前浮影幻动,刹如流烟。
      再回眸,人已在身后,而手中的双刀却已然离手,铿然一声,倒落黄土。
      傅淮生收回点在她背后的右手,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此时此刻让你释怀,你只会更加怨恨我,但是傅淮生这条命不仅仅只属于自己,所以我无权决定是否偿还于你,但傅淮生愿意作出任何不损道义之事来弥补姑娘……”
      “除了你的命,我什么都不要!你今日不杀我,我明日还是会来杀你!直到有一个倒下为止!”
      “阿……你……冷静冷静吧……夜来的水风或可使你清心静思……”说罢,傅淮生擦过她的身旁,走到栈桥边,看了一眼满目血腥,不禁叹了一口气。
      “我带你回去……”低吟一声,傅淮生衣袖翻飞,拂过桅杆,顶上孤立的人头便倾然倒下,遂扬手一挥,抚拥在腕。
      足不能行,手不能舞,满心怨恨与不甘,只化作一双怨毒的眼极目冷视着仇人洒脱的踏上行船,渐远身形,徒留自己孤影独鸣,哀哀凄凄……
      “傅淮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身后突来一阵脚步清浅,随即一道掌气破空袭来,夕苒一声闷哼,随后捂着胸口转身望去。
      “不用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很嫌弃我的样子,真不知道这么好脾气又温柔的我哪里不招你待见。”
      “你最讨人厌的就是这副表情,真想看看哭泣的时候会不会更动人。”说罢,夕苒右足方踏一凛,双手震袖一扬,双刀便腾然回旋上手,随即覆入鞘中。
      “一定没有现在的模样好看!俊俏的面容自然是要配上绝美笑容才会相得益彰。”说罢,棋笑言摆出他惯用的笑意堆的满脸。
      “哼……”夕苒却是不再理会他,低哼一声,转身大步而去。
      “唉?你去哪里?”棋笑言见状,立刻尾随而上。
      “与你何干!”
      一败再败的人无语无言,紧搭在刀柄上的手不觉麻木,只与满心绝望与凄苦,脚下之行竟也变的沉如泥淖,举步维艰。
      “人说相逢即是缘,我们见过这么多次了,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对待一个剖心质腹的朋友真的不觉得过分么?”
      “不靠近,也就不会被拒绝,你自己的选择何来寻我原因?”
      “每个人行事自有自己的理由与必须坚持的原因,我想没人会喜欢做无意义的事,这样实在是太无聊无趣了。”
      “无聊无趣用来形容你再好不过了。”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交我这个朋友,那么后会无期之前,难道也不愿意停下脚步安静的听我讲一个故事?”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出现的这么恰巧。”
      “好好好,寻一处歇脚,我一并告诉你……”
      “你可不可以严肃点,你笑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哈哈,是吗?那你多看看,自然就习惯了!”
      “嗤,无聊……”
      妄留峰,远隔江湖的世外杳然之地,今日再入人息。
      一步一路人,一影一孤形,万千飘雪落,没掩回时痕。
      放眼望去,满目青山尽皑皑,拨眼不见旧时人。
      石上青,壁上痕,荒草不过雪三分,不知深。
      案前尘,屋中秽,丝蚁横来入满室,何故人。
      “阿……这……”
      满目萧索,无言坦诚着久无人息。背后大门尽开,风雪夹势而来,扬起满室烟尘,虫蚁惊走。
      千钺痕呆愣的看着眼前情景,沉默了半晌。
      随后,他在屋中四处查探巡视一番,确定没有打斗与血腥,便稍微安心下来。料想他必是自己离开的,对于这个师弟的自理能力,千钺痕丝毫不怀疑。
      转念却又不禁疑惑,当初两人一同拜于妄留峰主人为师时,曾答应过师父,此生绝不会让老人家孤身一人留在此地,日后不管发生何事,必定一人留守妄留峰陪伴师尊,即便是坟墓。
      师尊死后数多年,两人空习一身本领,却只能老死山中,遂雪封尘自愿留守妄留峰,让千钺痕离开,去见识外面的广阔天地,只需答应他,每逢九月九回来聚首便可。
      怎奈甫出山,两次皆是错过了归期,第一次便是为了救迹梦川,第二次便是意外毒发。而两次更是延长近十日方归,初次失约,雪封尘本就心有不快,而竟又覆反,更是怨念颇深。
      本想这次提早回来,弥补过往之失,哪知竟是如此结果,也不知他是如何了。
      千钺痕看着堆满屋子的石雕塑像,散落各处的刻刀彩染,不禁心下盘算思索。
      若只是负气背誓而走,并无大碍,只需回来给师尊赔罪便可,怕是出了什么不测才是让人担忧之处,毕竟这个师弟性格应该还算怪异难定。
      打定主意,千钺痕便开始收拾满屋子狼藉,待的收拾妥当,便又去师尊坟前叩头赔罪,随后便离开妄留峰,决心寻回雪封尘。
      今生唯一的师弟,绝不允许他漂泊在外,孤独无根……
      数日奔波,却始终遍寻不到关于独孤剑的丝毫消息。
      荒野上,迹梦川不禁心下沉思,近来傅淮生四处追查独孤剑,誓要揪出他的行踪,杀之而后快,整个不归岛出动都不得果,更何况自己孤身一人呢?
      正思索间,突闻一阵嘈杂,抬首一看,却见前方树林中有人正在殊死搏斗。
      再看,迹梦川赫然惊诧,一时之间呆愣原地。
      林中,一群身着异域服饰,头戴各色流光晶石之人,正在竭力围杀一对身受重伤,身形不稳的年轻男女。
      迹梦川凝视着眼前变化,心有踟躇,却在移形换影之间,看清那一对男女的模样,霎时惊愕。
      随即,扬手翻袖,玉箫半旋在手,捉影之间,已冲入战圈。
      “什么人!”众人见有人搅局,不禁大怒。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已然生命垂危,何不宽恕?”迹梦川执萧在手,将鲜血满身的两人护至身后,凛然面对穷凶极恶的众人,无丝毫怯意。
      “多管闲事之前可要想好后果!因为阎王是不会给你后悔的权利与机会!”
      “公子……快走吧!不要管我们……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白白葬送了性命!”身后那名女子虚弱的劝道。
      “呃……公子,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们!”男人也随之附和,却不堪重伤之躯,一声闷哼,呕出一口鲜血,惊的女子为之呵叫。
      “无衣!你怎样了?你……”
      “我给你离开的机会,年轻人……”为首之人凝视着迹梦川冷道,手中勾链幽幽晃动,泛出凄冷寒光。
      “我若执意要带他们一起离开呢?”迹梦川扬萧轻笑。
      “哼……死!”冷喝一声,众人一齐上手,勾链弯刀狠辣犀利,无丝毫容情,誓要格杀眼前三人。
      迹梦川不再多言,玉箫翻转在握,横势浮前。噌然一声脆响,伴随着一道寒光煞眼,飞溅的鲜血顿时染红了银白的刀刃。
      情势斗转,两人见他身法不凡,遂也放心下来,再次强忍伤患,努力一搏。
      半灰半暗的树林中,刀剑交错,铿然奏响,交织出一幅幅血雨腥风,殷红染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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