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何以成魇》imoo

5、大难不死，吃自己狗粮 我没死。

　　我没死。

　　我又再次出现在一个书房里。

　　书房里摆放着一张花梨木案几，上面摆着几张宣纸，用雕着福瑞神兽的镇纸牢牢压住，上书着几个大字，我看不清楚，墨迹似乎未干。案后是两个大书架，里头满是经史子集，各朝学士的评论讲义。

　　书房里有一个大窗户，窗边放着一个小案几，上面摊着几本书。

　　然后，我发现我见鬼了。

　　我看到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她的打扮跟我刚有意识的时候一模一样，半透明的身躯趴在书上，双手支着下巴，脑袋一晃一晃地看着窗外。

　　我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却发现那个“我”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她的注意力一直在窗外。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我看到两个少年正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练剑。

　　那两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各穿着一白一蓝的练武服，身姿飒爽，动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再看他们的脸，我总算是知道书里面写的“面如敷粉，眼若点漆，鬓如刀裁”是什么样子了，真真是两个书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另一个“我”就是在看着他们。

　　我从另一个“我”前面绕了过去，发现她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然后我又飘到那两个少年旁边，他们也没什么反应——他们果然都看不到我。

　　难道国师是让我看清自己的前世？

　　少年们终于练完了剑，两个人搭着肩调侃了几句，蓝衣少年就走了，白衣少年则径直往书房走来。我站在书房门口，猝不及防和他撞了个正着，但是他直接从我身上穿了过去。

　　我却愣住了，这个人，分明就是年轻时候的云奚老头。

　　我知道老头年轻时候很帅，但是不知道竟然这么帅。又一想，不对，老头和国师长得那么像，这是国师还是老头有待商榷。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就是重演我和老头初见的那一幕。

　　“我”虽然还没真正化成人性，只是一个书本大小的半透明躯体，但是整个一只趴在窗户边还是很扎眼的。更何况她竟然没注意到少年已经进屋了，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好长一段时间。

　　“哈哈哈，你好啊。”另一个“我”站了起身，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这简直是丢光了我的脸。

　　白衣少年愣了一下，瞬即反应过来：“你是妖精？”

　　“不，不是，啊，不对，我是妖精……”“我”看来是很紧张，直接语无伦次了、

　　“我叫书魇，是书灵。”“我”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终于把话说出了口。只是说出口的时候，脸能不能不要红成那样。

　　“书灵？”少年愣了一下，温润地笑了，“我是云奚。”

　　“你喜欢练剑吗？”云奚少年看着刚才“我”盯着的方向，轻声问道。

　　“不是的。”“我”有点局促，有点害羞，“我是喜欢你们，我喜欢看你们生活的场景。”

　　云奚和我都是一愣，原来“我”和我一样，憧憬的是人间的烟火气，朋友间的插科打诨。

　　云奚的嘴角轻轻勾起，缓慢说道：“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话一说完，斗转星移，少年长成了青年，而“我”，也已经是二八模样，正穿着我现在身上这身绿色裙子，和云奚青年一起坐着看书，相对无言，但是他们偶尔抬起头互相看一眼对方的那种眼神，我在书生和丞相千金的眼中见过无数次。

　　他们相爱了。

　　如果我没看过这个画面，我肯定要喊冤的，这么小女儿的表情，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脸上，这让我无法想象。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云奚的弟弟云别经常来找哥哥，所以对于书魇的存在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经常调侃他们。在这个世界里，云奚、云别兄弟都是国师的爱徒，奇怪的是，下一任国师的候选人是云奚，不是弟弟云别，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使得云奚成为了一个书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