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时光》繁弱璟容

18、林静晓开窍了 林静晓收好

　　毕竟是高二了。运动会的晚上居然还要求大家上自习，不去的全年级通报批评。真是惨无人道！大家边吃晚饭边抱怨着，没人有胆量去翘自习，都乖乖的去了教室。
　　离上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林静晓不想看书，就去宋莹的位置上找她玩，发现宋莹在写东西，不由得好奇问道：“莹莹，你在写啥？”宋莹抬头见是林静晓，大方笑笑：“写随笔。”
　　林静晓来了兴致：“能让我看一眼吗？”“喏，看吧。”宋莹手一摊。
　　“色块冲碎碧水，浑圆隐蔽绿盔……呃…不懂。”林静晓看了一句就觉得头大，“啊，这句其实是我在练习用抽象的东西描写现实的东西，写的太差了。色块是鱼，浑圆是莲叶，绿盔是乌龟，就是咱们学校湖里鱼游来游去，乌龟藏在莲叶下面。”宋莹有些不好意思。
　　“写法好新奇，你好厉害呀。”林静晓真诚地称赞道。“哎哪有啦，只不过这样记录日常，就算被别人看到了也不怕，保密性比较高～”宋莹眉飞色舞，非常可爱。
　　“你每天都会写吗？”“没时间或者没想法就不写了，一周写三四次算是比较正常的频率，不过我每篇随笔都不长。”宋莹弯腰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你看，这里面都是今年写的。”
　　她把小盒子打开，里面都是不同颜色的卡纸，颜色都很浅，像被水浸过的褪色感，但又格外平整好看。“妈呀……”林静晓只有惊叹的份了，宋莹好有才气，羡慕了。
　　老班来教室了林静晓匆匆回了自己座位，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开始写日记或周记什么的，下了晚自习就去挑个好看本子，嗯。
　　晚上林静晓在文具店挑本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一看，是爸爸明天下午想见自己，她有点开心，连本子要价12块都没搞价，给了钱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是林静晓的一百米，这次她发挥得很好，小组第一，但等到她看到布告栏上自己进了决赛的时候，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头却缓缓蹙了起来。
　　怎么办？决赛在下午，跑肯定得去跑，这关系到班级荣誉了，不能弃赛。但跑完再去见爸爸就有点晚了，如果和爸爸在外面吃饭，再回来上晚自习，校门过了晚饭时间就关了，恐怕赶不回来啊……
　　林静晓的项目后面是陈逸飞的四百米，几人簇拥着陈逸飞走过去，林静晓和江辰落在最后面，江辰看她脸色不太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静晓想想江辰是唯一知道自己父母离婚的人，便压低声音说：“我爸爸下午来见我，我怕校门关了赶不回来上自习…”江辰想了想说：“其实可以跳墙…学校后门旁边的墙很矮，还有栏杆可以踩。”“……万不得已也只能这样了。”林静晓叹了口气，然后准备给陈逸飞喊加油了。
　　下午林静晓跑完一百米决赛，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四点了，顾不得等成绩出来，跟几人说自己出去有点事，便匆匆跑出学校见父亲了。因为后面有吴柏松的跳远，大家也没太在意林静晓的离开，除了江辰。
　　林静晓的爸爸先带林静晓去逛了逛街，他本想买些东西给女儿，奈何林静晓很坚决的什么都不要，最后他实在拗不过，坚持让林静晓挑了本书才算完。
　　父母俩吃完饭已经五点半了，六点就得到教室。林静晓送走父亲后急忙跑到学校大门口，果不其然已经关门了，林静晓无奈，向学校后门跑去。
　　另一边，本已坐在教室里的江辰眼看着分针划过了十一，料想林静晓肯定要翻墙进学校了，便起身出教室，也向学校后门跑去。
　　江辰离后门还有大约一百米远的时候正巧看见林静晓爬到墙上，他不敢出声，怕吓着林静晓，左右看了看没别的人，正要慢慢走过去，结果林静晓落地时哎哟叫了一声，神情痛苦，看样子是扭到脚了。江辰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林静晓，你怎么样！？”
　　“疼……”林静晓坐在地上起不来，江辰伸手：“抓住我，试试能不能站起来。”林静晓也顾不得避嫌，抓着江辰的胳膊勉力站起来，受伤的脚刚一落地用力就疼得“嘶”了一声：“不行不行，这只脚不能受力。”
　　江辰蹙眉，仔细看了看林静晓的伤势，才这一会脚腕就肿得像个小馒头，“我扶你去校医室看看吧，别伤了骨头。”“行…那我跳着走吧。”林静晓屏息，暗暗咬牙扶着江辰一跳一跳地往前走。
　　这样速度终究太慢了，江辰看到林静晓额头沁出了汗珠，不知是疼的还是累的，他略一犹豫，停了下来，没等林静晓反应，伸手把林静晓打横抱了起来。
　　“哎哎哎江辰，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林静晓似是被吓到了，又不敢大力挣扎，这令她只觉得心跳飙升。“别乱动。快点去医务室，等会还得跟老班请假。”江辰语气严肃，脚步不停，“……哦。”林静晓悄悄做着深呼吸，不敢看江辰近距离被放大的侧脸。
　　林静晓一动也不敢动。自己会不会太沉了？……对小希的点点愧疚萦绕上心头，尽管自己和江辰只是事从权宜。江辰他人真的很好，少女无法扼杀的心动感让她无所适从。
　　江辰留意着四周，尽量选了偏僻的路走，林静晓身上香香的，那味道争先恐后往江辰鼻子里钻，江辰压抑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却又止不住心跳越来越快，好不容易走到了校医室门口，江辰弯腰轻轻把林静晓放下：“得辛苦你跳进去。”林静晓知道他是为了避免被校医室里别的学生看到公主抱，暗暗感激他的细致体贴，踌躇了一会开口说：“你先回教室吧？帮我跟老班请个假，我想在这休息一节课；还有，能不能…别告诉小希他们三个是你把我…那什么过来的啊？”
　　毕竟，要是让小希知道了…她和林静晓说不定会生出嫌隙。
　　江辰点点头；“好，等你进去我再走。”林静晓顾不得疼痛，对江辰绽出一个笑容：“谢谢你。”转身扶着墙蹦进了校医室。
　　江辰看着林静晓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突然像脱力了似的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接着用力按了按心脏，向教室走去。
　　唐突佳人，非我本意，惶恐后怕，甘之如饴。
　　医生帮林静晓看完脚腕，说没有伤到骨头，开了瓶云南白药，让她坐在床上休息会，她正百无聊赖地翻手机时，收到了来自江辰的新信息：“他们知道你脚扭了，自己去的校医室，我只是收到你的短信，向老班代请了假。”
　　这个意思……是她和他根本没见面呗，没想到江辰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板正，撒起谎来胆子也不小嘛~像黑暗混乱的乌云里突然渗透一缕阳光，林静晓原本乱如麻的心情掺进了一丝愉悦，喷过药的脚腕仿佛也不那么痛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小希几人过来扶林静晓回去，江辰站地稍远，只是看着小希和陈逸飞扶林静晓，并无其他动作，然而当林静晓和江辰目光相遇时，两人都是觉得心脏猛地一烫，慌忙避开视线。
　　几人一边往教室走一边说着话，免不了问及林静晓出去干什么去了，还把脚给扭了，林静晓垂下眼帘掩饰慌张道：“我一个姐姐来看我了，吃完饭挺晚了，我翻墙进学校，落地时不小心把脚扭了。”吴柏松一听乐了：“厉害啊你，一个女生还翻墙。”小希听他这语气，扭头瞪了他一眼，吴柏松慌忙噤声，干笑着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老大息怒，息怒。”
　　陈逸飞戏谑地看了吴柏松一眼，满满的幸灾乐祸，又跟林静晓说：“明天运动会还有一天呢，要不你别来了，在家休息吧，晚自习再来。”“可是明天江辰不是还有项目？”林静晓脱口而出，“啊，去年江辰有项目你也没来嘛。”吴柏松又“适当”地说了一句。
　　“……”林静晓盯了吴柏松一眼，吴柏松愣了一秒，伸手“啪”的一声拍在自己额头上：“要来，静晓你一定要来，你走路不方便我去给你借个小推车你坐在上面。”
　　陈逸飞忍笑忍得辛苦，江辰接过话茬道：“别过来了，在家休息吧。”
　　虽然……两年都没有林静晓给自己加油，真的有点可惜。
　　“我明天看情况吧，现在才休息了一个小时就已经不疼了，明天如果消肿了我就来。”林静晓想了想说道。
　　这一晚，江辰梦到了林静晓。
　　梦里有她美丽的笑眼，有她灵巧的手指，有她如云的乌发，还有她不可逼视的曼妙身姿。
　　梦是碎片式的，没有连贯的情节，他只记得她笑吟吟地抱着他说：“江辰，我也喜欢你呀。”只记得自己忘情地回拥她，不想放她走。
　　第二天早上醒来，江辰发现，这只是个梦。
　　是梦，梦。
　　江辰有些痛苦地捂住眼，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见到林静晓。
　　今天……她会来吗？
　　今天江辰的项目是三千米，在凉凉爽爽的早上，他体能虽不及吴柏松，但也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所以他极有可能拿个名次。
　　吴柏松作为体育委员早早地来了，靠在操场入口的铁门上给江辰发短信催他赶紧来，然后开始给陈小希打电话，奈何怎么打都不接，不知道怎么回事，正着急呢，看到陈逸飞骑个自行车载着林静晓来了，吴柏松上前打招呼道：“你俩咋一起来了？”林静晓小心挪下车座：“我本来都出门了，陈逸飞打电话问我在哪，我俩家不是顺路嘛，他就带着我过来了。”
　　“我先去找个地方停车。”陈逸飞跟两人说了声，骑着车走了。“走吧，我扶你到操场中间坐下。”吴柏松把手机揣进兜里冲林静晓说，“好，麻烦你了。”林静晓点点头。
　　吴柏松正要伸手，忽然看见江辰走过来了，忙说：“江辰！你可算来了。”林静晓回头：“你来啦，我给你带了葡萄糖水，喝一口吧？”说着递过去一瓶开封过的农夫山泉，吴柏松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说：“我还有点事，那个…江辰！你扶林静晓去操场吧，我先走了。”
　　吴柏松说完转身就走，途中遇到停好车的陈逸飞也一起拉走：“走走走，陪我去办点事。”“啥事啊…哎你慢点……”陈逸飞被吴柏松勾着脖子不管不顾地拖走了。
　　江辰和林静晓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都避开，林静晓有点想笑，她低头想藏起自己的不知所措，还是一直以来克制守礼的江辰先伸出手：“扶你去起点那边坐着吧，三千米也快开始了。”“那……谢谢。”林静晓偷偷做着深呼吸，让江辰扶着自己一瘸一拐地向操场走去。
　　“脚还疼吗？”江辰眉眼舒展，显然是对于林静晓能来感到极为高兴。“不疼啦，过几天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林静晓冲江辰笑笑。“谢谢你能来。”江辰扶着林静晓站定，低声道了句谢。“这么客气干啥…你是不是该去检录了？号码牌带了没？要不先喝点糖水补充一下能量吧，然后瓶子我拿着就行。”林静晓提醒道。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号码牌和别针，林静晓自然地伸手接过给江辰往校服上别，江辰也没推辞，拧开农夫山泉瓶子喝了小半瓶，温度适中，甜度合宜，甜滋滋的葡萄糖水像流进了他心里去。江辰把盖子拧上递给林静晓：“那我去检录处了。”“去吧去吧。”林静晓收好瓶子，等江辰走远，她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偷偷地笑了。
　　没一会吴柏松和陈逸飞就过来了，林静晓的表情已经一切正常，问他们道：“小希怎么还没来啊？”“不知道啊，打电话也打不通，会不会是睡过了？”吴柏松皱着眉看向操场门口的方向。
　　“不会吧……”林静晓的语气有点无奈，这可是江辰的比赛哎，还是三千米，要跑七圈半呢…小希不会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睡过吧……“柏松，等会咱俩再往那边走走，不然被人挡住，江辰就看不见咱们了。”陈逸飞往跑道方向指了指，吴柏松“嗯”了声，又突然激动起来，拍着陈逸飞胳膊说：“哎哎哎，李薇过来了，你去把她支开。”
　　陈逸飞有点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嘁…我没那本事，人家过来就是想看看江辰，你连人家这个权利都要剥夺啊？”林静晓往李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陈逸飞，你扶我起来，我也去赛道那边。”
　　“啊？你要干嘛？”陈逸飞有点吃惊，毕竟当时只是骗吴柏松说“林静晓喜欢江辰”，这这这现在，林静晓是要做戏做全套么？“给江辰加油啊，还能干嘛？”林静晓借着陈逸飞的力站起来，吴柏松一副心领神会又狗腿的样子：“这就对了，走，我扶你过去。”
　　林静晓也是有些昏了头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对江辰有些动心，本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怎么兼顾学业与感情，可她长时间受李薇的暗气，平日里不计较，心里不是没有不忿的，现下李薇要过来给江辰加油，她不过去怎么行？这是要和李薇赌气了。
　　三人走到赛道旁边，李薇见了，便在离他们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了。江辰和其余参赛者们甫一过来，周围加油的便都自觉后退开一些，林静晓腿脚不便，有些踉跄，江辰往这边望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静晓怎么过来了？
　　没时间再让林静晓回去，发令枪一声响，大家都跑了出去，江辰双腿修长，跑起来也是赏心悦目，林静晓盯着江辰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容根本收不住，好在也没人注意她。
　　三千米，七圈半，一圈时间两分钟不太到，江辰一直保持在前三，他每经过起点一次，八班的同学就使出吃奶的劲喊“江辰加油”。等到有运动员开始跑第七圈，周围人群骚动起来，吴柏松等江辰也开始第七圈后，侧头跟林静晓和陈逸飞说：“走，咱们去终点。”
　　林静晓走得慢，周围人又多，吴柏松和陈逸飞一直注意护着她别让她被人撞了，走到处于操场另一侧的终点时，人已经密密麻麻站了好几层，三人努力寻空隙往前站，不到两分钟，就有两个运动员开始向终点发起冲刺，第二正是江辰，学生们都激动起来，个个脸红脖子粗地拼命喊加油，后面的人用力往前涌，夹杂着前面人“喂！别挤啊！”的抱怨声。
　　林静晓机灵，往过了终点再前一点的地方找位置，最接近终点又没过终点的那块地方人实在是太多了，况且她是女生，礼让她的人多，很快就到了最靠近跑道的地方，陈逸飞和吴柏松也和她隔开了一两个人的距离，她顾不得后面传来拥挤的力道，双目只注视着江辰，用力地有节奏地喊着：“江辰，加油！”
　　电光火石之间，林静晓身后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亦或是撞了她一下，她来不及反应，兼之一只脚不能受力，失去了失衡，直直地往赛道上摔去——还好她用手撑着，没有直接趴到赛道上，而是更类似于趴跪的姿势……身后传来吴柏松的惊呼声：“林静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