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时光》繁弱璟容

16、江辰见家长啦 “你妈妈…

　　学校要求大家于九月六号下午到校报道，林静晓仍是早早到了学校，公告栏上贴了新的分班情况，她站着看了会，发现之前老班说的市教育局不准再分重点班果然实行了，确实没再有重点班，只是把一些原来选文科的学生过了半的班级打散了，分别补充到没被打散的班级里去。高一八班选文科的人很少，属于没被拆的班，不过变成了高二八班，教室位置已经换了。林静晓一路找过去，恰好遇到从办公室出来的老班刘新霞。
　　老班见了她十分高兴：“静晓，来这么早啊。”“啊。老师好！”林静晓笑着应了一声，“你上次期末考试考得不错，年级前四十了，新学期要保持啊。”刘新霞眉开眼笑，林静晓这才注意到老班手里拿了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单，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忧：“现在文理分科了，原来好多厉害的同学都是被政史地拖后腿了，我怕我不行呢。”刘新霞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原来不也是政治地理不好？老师相信你。”
　　师生两人说着话，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见老班进来都噤了声。刘新霞示意林静晓帮忙把成绩单贴到墙上，便又转身出去了。
　　林静晓边贴边看成绩单，上面还有政史地三科的分数，但是总分已经不计入了，自然也影响不到排名，怪不得自己进了年级前二十……第一仍旧是江辰，真是太厉害了，林静晓在心里啧啧称奇，往下又发现了一些不认识的名字，应该是新分到本班的学生。
　　林静晓贴完成绩单，下意识的找了自己上学期末的位置，正拿着卫生纸擦桌椅时，陈逸飞过来了,低低地说了声：“How are you doing林静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个好听到爆炸的低音炮是谁，猛地转头倒把陈逸飞吓了一跳，刚刚的绅士风范瞬间不翼而飞。“妈呀，是你呀。”林静晓嘴角浮起笑容，“挺好的，看来你暑假英语学得不错啊？”
　　陈逸飞倚在桌子上：“就那样吧，每天学四个小时，一个多月下来傻子也能说两句了。”“哎你别靠，桌子上都是灰。”林静晓忙拉他，恰逢江辰走向位置，看到两人动作，眼睑微微一沉。
　　林静晓撕了两份卫生纸，一份递给陈逸飞：“去，先把你位置擦擦再来说话。”陈逸飞耸耸肩，接了卫生纸转身走了，另一份又递给还没坐下的江辰：“江辰，你也擦擦桌子凳子吧。”“……谢谢。”江辰把“我有”生生憋回喉咙，也伸手接了卫生纸。
　　林静晓把书包放好，东西都整理完毕，出了教室准备去上个厕所，迎面扑来一个圆头小人：“啊啊啊静静！我想死你了！”林静晓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就抱了个满怀，跟她这么亲密的自然是小希无疑。“啊啊啊啊我也很想你啊！”林静晓难得这么激动，两人抱着又蹦又跳，好一会才放开。
　　“林静晓，好久不见。”吴柏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静晓侧目：“哎？你俩一起来的啊？”“嗯。”吴柏松笑着点点头，小希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静静你要去干嘛呀？我和你一起去。”“……”林静晓僵硬地指了指厕所。“吴柏松你先去教室吧我和静静一起上厕所去。”小希对吴柏松挥了挥手，自然地挽上林静晓的胳膊。
　　林静晓觉得当着男生的面说自己去上厕所实在是太奇怪了，哪怕和对方关系很好，所以她夹紧小希就往厕所走，吴柏松挠了挠头，心想，林静晓这么急啊，那自己和小希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等人陆陆续续到齐了，老班也再一次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林静晓的同桌对林静晓嘀咕：“老班怎么出现的这么准啊？她有特异功能？”林静晓看了一眼同桌，目光意味不明：“她有没有特异功能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她有监控。”“……”同桌手抚胸口，似是受了内伤。
　　老班说为了让新同学更好地融入集体，让新编进来的学生上台做自我介绍，由她来点名。
　　第一个上来的女生叫宋莹，眼睛不大，胜在灵动，鼻子嘴巴都比常人要小一号，生得格外精致，偏又长了圆圆的鹅蛋脸，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爱乖巧。她一开口，声音也是甜丝丝的。自带八卦雷达的谢蓝蓝侧头看了看班里男生的反应，果然有一小撮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想来交流内容不外乎“美女”、“好可爱”这些。
　　统共也就十来个人，一一介绍完后老班照例带了人去领书，谢蓝蓝转过身看林静晓在干嘛，发现她在看推理小说，便很放心地戳戳她：“静晓，你暑假有没有看《神雕侠侣》啊？”“啊？你是说书还是电视剧？”“就是最新播出的那部电视剧啊，刘亦菲主演的。”“没有哎……我不怎么看电视。”林静晓抱歉地笑笑，谢蓝蓝无奈地耸耸肩，找别人聊剧去了。
　　发完了新书，晚自习新排了座位。江辰林静晓是雷打不动的第一第二，座位也似乎成了捆绑在一起的。李薇的成绩越发不好，竟滑到了第十一名，分到了林静晓组里，这让林静晓有点尴尬，不过好在林静晓的同桌一边是吴柏松，一边是原来的老同桌孙晔昀，两人和她关系都不错，令她稍感安慰。江辰的同桌不论是谁，对他而言存在感都很低，所以他并不很上心。
　　下了晚自习，林静晓正收拾书包，江辰居然转过来问她：“去书店么？”林静晓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嗯，一起？”江辰颔首，两人并肩出了教室门，全然没注意到林静晓后面的李薇悄悄红了眼眶。
　　到了书店，江辰仍是买了数理化生四科的教辅，林静晓也捡起一本数学王后雄，两人结了账，正要从乱哄哄的书店出去时，江辰忽然偏过头问她：“什么时候去喝奶茶？”
　　“啥？”林静晓的大脑当机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完全没理解江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啥意思。“就是……我给你送生日礼物那次，你说请我喝饮料。”江辰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实在是太难为脸皮薄的他了，他觉得自己耳朵都发热了。
　　“哦哦哦！那个呀，你不是忙嘛，我一直等着你喊我呢。”林静晓恍然大悟，全然没察觉到江辰九曲回环的心思。江辰心里有点小生气：你请别人，还要等着别人开口，太没有诚意了。但他嘴上还是说：“嗯，是挺忙的。”林静晓也觉得自己似乎不太厚道，让江辰期待了这么久，便开口道：“这周末有空吗？请你去喝奶茶。怎么样？”
　　林静晓的眼睛亮晶晶的，唇边带着笑意，江辰看着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无力拿捏这个邀约，“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两人这才从书店出去，在喧哗声中平添了一丝甜蜜。
　　没有太多的悠哉悠哉，新学期大家都在一周内进入了状态，老师们布置的作业似乎在张牙舞爪地宣告：高二比高一更难，也更紧张——政史地的课被砍到每门一周一节，老师们的进度又紧又快，音乐美术干脆没有了，只留□□育一根独苗，意在大家身体强健才能好好学习。林静晓倒是没放弃自己的晚间跑步，不过她也懒怠许多，不天天去了，隔天跑个四五圈的，出了汗就算完事，回家还能多做几道题。
　　平平静静地过完了第一周，林静晓和江辰约好周日下午四点在她家小区门口见。这天中午在店里吃完饭，林静晓回了家就开始纠结穿什么出去见江辰，既不想过于隆重也不想太随意，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重视这次见面的深层原因，奈何衣服也不多，挑来挑去，挑中了一条藏蓝色的棉布连衣裙。
　　林静晓穿上裙子照了照镜子，颇为满意。又在家靠着沙发看起小说来，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把书收拾了，重新扎了个马尾才出门。
　　江辰今天穿了简单的白T和浅灰色短裤，他身材颀长、骨肉匀停，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十分好看。他站在铁门旁边，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一抬头瞧见远远的来了一个穿裙子的女生，微怔了一瞬：是林静晓吗？有点像…但是…不太像她的风格？
　　在江辰印象里林静晓穿裙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她的风格向来是飒爽利落的，这样气质文静的收腰连衣裙真没见她穿过。
　　远处的人渐渐走近了，高高扎起的马尾和大U领展示着她优美的肩颈线条，腰细的不盈一握，藏蓝色衬肤白，在夏日下午四点的阳光照耀下整个人似是白的发光，是林静晓无疑。
　　她冲江辰挥了挥手，笑靥如花，江辰顿时心跳如擂，待她走到他面前才勉强平静下来。“走吧？”林静晓头一歪，唇角仍是灿烂的笑，江辰沉默着点点头，跟在林静晓后面。
　　她真好看。江辰的目光落在林静晓的背影上，心情十分愉悦。
　　两人进了奶茶店，店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但装修很有小清新的味道，“江辰你先找个位置坐，我去点，你想喝什么？”林静晓扭头问他，江辰盯了一会价目表转头看着林静晓说：“红豆奶茶就好。”林静晓脸上莫名其妙地一烫，心想有一种在偷偷摸摸约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过了几分钟，林静晓端着红豆奶茶和乌龙茶坐到了江辰对面的位置上，江辰找了角落里的位置，偏僻隐蔽。江辰接过奶茶问：“你不喜欢甜的？”林静晓看了眼手里的乌龙茶笑着说：“其实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甜食。巧克力啊饼干啊，都挺喜欢的。不过我妈妈不让我多吃，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江辰点点头。林静晓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睫，家里状况窘迫，哪里有余钱吃这些零食…不过她很快又恢复过来，说：“江辰，我一直很好奇，你成绩这么好，是因为你刷题足够多吗？”
　　“……”江辰略挑了挑眉，林静晓真是不解风情，这么有气氛的场合也还是讨论有关学习的事情：“算是一个因素吧。其实物理化生四个科目，知识数量都有限，但是题型千变万化，做题多了，一方面帮助知识点的理解，加深记忆，另一方面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不管怎么出题，知识点都是换汤不换药，那么到了考场上也就游刃有余了。”
　　林静晓若有所思，江辰的智商毫无疑问比一般人的高，因而他对知识和题目理解起来就快，做题速度也就更快，同样的时间题目做得越多越加深了理解，如此一来形成良性循环，难怪成绩居高不下。
　　“那……你学竞赛是为了什么呀？”林静晓咬着吸管，江辰轻咳一声，略去了自己的家庭因素，答道：“学竞赛以后有两个路子可以走，一个是拿到国家级别的奖项然后保送，另一个就是参加自主招生考试的时候会用上。参加比赛我拿奖的把握不大，而且要去外地培训，胜算不大又浪费时间，所以我打算走第二条路。”
　　江辰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才高一，就自己权衡利弊把未来安排的如此清楚，林静晓深觉江辰是大神，自愧不如之余，便更想问江辰有关学习的种种想法。就这样，两人在奶茶店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学习，期间还殷殷勤勤地给江辰又点了杯水果茶，生怕他说得口渴。
　　两人走出奶茶店外时，林静晓十分高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江辰，真是太谢谢你了。”
　　江辰面上不显，心里难免有些患得患失——她对我，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么。“你回家吗？我送你吧。”他把情绪都掩藏在深处，沉稳有礼是他的保护色。
　　“不用啦，这会正是饭点，我去我妈妈店里帮忙，你回家就是啦。”林静晓毫无所觉，声音里仍是透着欣喜。
　　江辰沉默，他希望林静晓能准允他送她去店里，他想去看看店在何处，想看看环境如何，想看看林静晓的妈妈什么样子，我送你去吧，这个念头在内心疯狂生长，但他开不了这个口，他纠结，他羞涩，他不会表达，但他希望……
　　林静晓，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林静晓看他不动，一时摸不透他的想法，试探着问：“你这周没回家是吧？现在回学校也没什么好饭了，要不……和我一起去我家店里，我请你吃饭？”
　　江辰懵了，他只是想看一眼就走，现在要进去坐着吃饭，反而有些犹豫：“会不会不太方便？”
　　“哎，有啥不方便的，走吧走吧，离这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林静晓说着就迈动步子，没再给他纠结的余地。
　　江辰又紧张了，亦步亦趋地跟着林静晓，手心脚心都出了汗，心里的小鹿东奔西撞。“我妈妈人很好的，你见了她别紧张，随便说点啥都行，你那么厉害，我妈妈肯定很喜欢你。”林静晓边说边回头看他，江辰笑笑，算是回应。
　　两人到了店门口，林静晓撩开塑料门帘示意江辰进去，江辰低声说了句“谢谢。”林静晓莞尔一笑：“你先坐下，我去后厨找我妈妈。”
　　江辰四处打量，店面不大，统共也就八九张桌子，桌椅虽然旧些，却意外地很有质感，整个店打理得很干净，收银台后坐着个中年女人，也是圆圆的脸一团和气。
　　客人并不算多，他挑了一处靠墙的地方坐下，屁股还没挨到凳子，林静晓的妈妈就跟着林静晓出来了，江辰忙站起来：“阿姨好。”“哎你好你好，你就是静静的同学啊，快坐下，想吃点什么呀？阿姨给你做。”林妈妈很是热情，“妈妈，他第一次来，你就做点你拿手的菜呗。”林静晓笑得很是开心，“行！”林妈妈答应得爽快，又对着江辰说：“静静这孩子啊，都没有带过同学回家，我还担心她和同学相处的不好呢。”“妈！”林静晓急切地小声打断了林妈妈的话。
　　江辰笑笑：“那就麻烦阿姨了。”“不麻烦不麻烦，你俩坐下聊吧。”林妈妈摆摆手往厨房去了，林静晓双手搭着林妈妈双肩：“快去吧快去吧～”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娇嗔。
　　江辰林静晓两人面对面坐下，林静晓一边用茶水烫着碗碟一边冲江辰笑道：“我和我妈妈说你是班里成绩最好的，我妈可稀罕了呢。”江辰看着林静晓白皙的手指衬着白瓷，一时移不开眼睛：“你妈妈…很漂亮。”“哎呀那当然啦，她年轻的时候更漂亮，有机会给你看照片呀。”林静晓边说边把一副烫好的餐具递了过来。
　　……“谢谢。”江辰感念她的妥帖，也心疼她的自然而然。
　　林妈妈炒了两个爽口小菜，又给两人盛了米饭，没有多做停留，去做其他客人点的菜了，还叮嘱江辰不够吃就说，江辰淡然惯了，对于这样殷切的关心甚至有些不适应，只能一再道谢。
　　“怎么样，好吃吧？”林静晓盯着江辰夹起菜送入口中，期待地问。“很好吃。”江辰的妈妈做饭也不算差，但比起林妈妈还是差了很多，林妈妈的菜式虽然普通，味道却做到了极致。“你再尝尝米饭。”江辰便又夹了一筷子米饭，粒粒分明，带着独特的清香，让人觉得只吃米饭都可以吃一整碗。
　　林静晓看了江辰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说话啦，快吃吧～多吃点～”
　　两人你来我往的夹菜吃，江辰恍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已是相处多年的夫妻坐在一起吃饭，亲切自然。他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会做饭吗？”“当然会啦，不过我做的没我妈做得好吃，所以我妈不让我在店里给客人做菜，怕客人吃了不满意…要不是这样，今天我可就亲自下厨了。”林静晓悻悻地说。江辰嘴角扬起，暗戳戳地想，你亲自做的，我怎会觉得不好吃。
　　两人吃完饭，林静晓送江辰出店门，他冲林静晓挥手告别，转身走入人流之中，林静晓盯着江辰清瘦的背影看了一会，不由得想——也不知道江辰这么优秀的人，以后喜欢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林静晓自嘲地笑了笑——尽想些有的没的，转身回店收拾碗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