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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凶案 死者颜面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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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不到,宁清凡率刑侦支队一批民警赶到案发地,一方面成立专案组,另一方面封锁现场,开展勘验,并派员展开外围排查、走访。
案发现场在死者独居的平房中,室内是水泥地,室外是旷野,位于老202国道附近,周围没有监控录像,民警进入现场时,尸体已经开始腐败,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难闻的恶臭味,死者衣衫不整、脖子上有条很明显向后延伸的勒痕,床上有少许泥迹,床雕花板有被蹬过的痕迹,屋内电灯倒落在地,室内书桌、柜子等家具均有被大面积翻动过的痕迹。
“死者名严江,男,65岁,系丰县凤城村人,单身独居,是其表兄吕飞报的案,他今天有事前往死者的家中,见房门上锁便去询问村民严江的去向,询问几人未果,后在平房外隔窗发现严江死于自家床上,当即就向警方报了警。”实习刑警杨修羽向宁清凡汇报道。
“宁队,刚才现场的技侦人员在死者床边找到了一块木碎片和一只女式袜子,很可能是凶手遗留的。”姜一守提着两个白色物证袋走到跟前。
“干的不错,继续对尸体和中心现场进行勘验,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宁清凡微微颔首,但神情却没有丝毫缓和,凝重地看着现场来往的10余名刑事技术人员。
这个案子跟以往的凶杀案相比,在调查初期就遇到了诸多问题。刚踏进平房内,宁清凡就已发现现场被多人破坏,死者又死亡多时,已经丧失了最佳的破案时机,再者加上死者独身一人生活,其生活习惯、经济状况、交往关系外人都很难知晓,而且受害人也不富裕又无明显仇人或奸情关系,很难判断出杀人动机。
“小默。”宁清凡走到宁默的跟前。
宁默身穿白色法医服,口戴面罩,俯身蹲在尸体旁,专心致志对尸体进行查验,察觉到宁清凡的靠近,抬头朝她看去。
“死者颜面已经出现肿胀与发钳现象,伴有少量大小便与□□失禁,再根据尸体脖子上的勒痕,死者系窒息死亡,我在他身上还发现了被捂、卡、打、灌等痕迹,可以断定死者遇害前曾有明显反抗,他杀的可能性很大。”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
“超过十天,得等我对其进行尸检后才能确定——”宁默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廖承泽!”宁清凡顺着宁默的方向看到了廖承泽,脸猛地一沉,伸手将宁默护在身后,“你过来干什么?”
廖承泽头上包着绷带,大步向她们走来,盯着宁默看了一会才对上宁清凡,那副模样就像护犊一般,生怕廖承泽再冲过来,恶狠狠地看着他。
“看现场。”廖承泽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模样。
“那你看吧,你这次要是再敢乱来,可就不是简单把你砸伤了。”宁清凡抡起拳头。
对宁清凡的威胁,廖承泽丝毫不为所动,开始认真察看现场。
“宁队,我在死者的堂屋发现了——这个,我觉得很有必要跟你说一声。”傅小侠拿着一个陈旧的相框走进来,瞧见一旁的廖承泽不由一顿,然后继续说道,将其递给了宁清凡。
“这不是那天在圆梦歌舞厅被我痛打了一顿的人么?”宁清凡刚一看清相框的内容就吃惊地睁大眼睛。
“嗯,我也记得,就是他。”
“他跟死者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会有死者的合照?”
“不清楚。”
“除了这张照片,你还发现别的吗?”
“没了,就只有这张照片。”
“去给我查,这个人的嫌疑很大!”
“我现在就去。”
傅小侠转身经过廖承泽身边的时候不由停下脚步。
“承泽,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廖承泽看了傅小侠,轻轻摇了摇头。
“不碍事吗?”傅小侠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道。
“傅小侠!”宁清凡见傅小侠没骨气地粘着廖承泽,生气地朝她吼道。
傅小侠脸色一红,讪讪地朝廖承泽笑道,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下次聊。”
廖承泽在现场瞧了不过半小时,就欲转身离开,宁清凡以为他是耐不住性子,便想借此机会试探下他的深浅,便连忙叫住了他。
“廖承泽!”廖承泽脚步一滞,转头看向宁清凡,“听我哥说,你在省厅里都算得上是很厉害的人物,我就想问问你,都看出什么眉目了?”
廖承泽本不想搭理宁清凡,但注意到宁默投来的目光,刚迈到一半的腿又收了回来,平静地看向宁清凡。
“结伙、熟人作案,为财而来,作案时间是半夜。”宁清凡心头一颤,看着廖承泽的眼神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人不简单!他不过就看了现场就能得出这样的答案。
“宁队,这个案子真如廖大哥所说的?”站在一旁的杨修羽好奇地问道。
“我真是小看他了。”宁清凡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管宁清凡对廖承泽的印象有多差,但刑侦支队有能人加入,她是高兴的。
两小时后,专案组派出的四个以案发时间、死者亲友、关系人等为主线的走访组经过调查走访回来了。
“死者生前每年饲养□□头生猪,还零卖蔬菜,平时为人老实,但很吝啬,极少与人交往,应有一定的积蓄。”
“根据同村的村民陈毅反映,3月5号下午,他曾向死者借过大车,当天没有及时归还,第二天晚上下雨他打着伞到死者家还大车时,却发现死者家的大门挂着锁,但没有锁上,他喊了几声未见有人应声,就用该锁锁上了死者家的大门。”
“有许多村民反映,3月5号下午,他们均见死者在家中堆草。”
调查走访的结果更加印证了凶手为财而来的推测。
刑事技术人员在现场勘测许久,因现场破坏得太严重,几乎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指纹和脚印。
在回警局的车上,坐在宁清凡一边的宁默突然冷不丁地问道:“他是怎么推算出来的?”
宁清凡望着窗外迅速变化的景象,沉默许久,这个问题从廖承泽离开起,她就一直在想。
“我明白了。”宁清凡突然说道。
“什么?”宁默转头看向她。
“单从死者的住处看,他并不富裕,又是独身一人居住,如果是流窜作案,肯定不会选择他来下手,所以犯罪嫌疑人肯定是熟人,知道他有相当一部分的存款,而且这些存款就存在他的家中,这点毋庸置疑,再者死者死在自己的床上,肯定是犯罪嫌疑人半夜入室偷窃的时候把死者惊醒才迫不得已将其灭口,最后就是你刚才跟我说,死者是窒息死亡,身上还有被捂、卡、打、灌等痕迹,如果只是单人作案,他在一只手勒住死者的同时,怎么能够得着用另一只手击打死者的小腿?”
“女式袜子……”
“犯罪嫌疑人是一男一女的可能性极大。”
将死者的尸体运回法医室后,宁默对其进行了尸检,从死者胃内的残渣来看,他是末次进餐后2小时左右死亡的,再结合走访组走访调查的结果,专案组初步推断案件发生的时间为3月6日上半夜,犯罪嫌疑人为财而来的可能性很大,很有可能是夫妇或情侣合伙作案,并且与死者是熟人,将据此推论圈定侦查范围进行侦破。
专案组在围绕死者交往关系进行专线调查的同时,以同新、惠民、建东等六个村为重点的排查范围,着重排查以下人员:第一,经济拮据,急需用财的人员;第二,与丰县凤城村有亲戚、朋友关系的,与死者有往来关系的人员;第三,群众有议论,与案情有关的人和事;第四,历年来发生的夜间入室抢劫盗窃的类似案件,包括已破、未破及未报案件;第五,有盗窃劣迹,特别是有夜间入室作案劣迹的人员;第六,平时无正当职业,游手好闲,案发后突然外出的反常人员。
宁清凡刚一开完会,傅小侠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清凡,我查到相框中的那个人是谁了,他叫傅夜明,今年27岁,母亲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一直由父亲抚养长大,目前一个人独居,没有固定职业,当过快递员、外卖员、服务生、前台等,但都不长久,最长只有两个月,常流连于网吧、歌舞厅、酒吧等地,人际关系复杂,有过前科,与死者没有血缘关系,据凤城村的居民反映,死者生前与傅夜明来往密切,具体关系不详。”
“但听你介绍,我都觉得他作案嫌疑很大,查到他住哪了吗?我们现在过去找他。”
“查到了,他的家住在——“傅小侠赶紧小跑着跟上了宁清凡。
宁清凡和傅小侠刚离开,廖承泽就从门后走了出来,神情晦暗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