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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碎尸 宁默娴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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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亲眼看到他和一个男子从死者家里出来?”宁清凡说道。
“那还能有假?”
“为什么之前我们调查组过来问的时候你没说?”
“我这不是害怕嘛,他杀了人啊,后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要说。”
“当晚你发现严江的家中有异常,为什么事后没有过去瞧上一眼?”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把严江杀了!我两周前去了躺亲戚家,哪顾得了那么多?”
“我的同事查过你们村入口的道路监控,傅夜明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来过凤城村。”
“警察同志,你不是我们村的人,你不知道,我们村有两个入口,除了临近国道那个,还有条小路可以进我们村。”许昌唏嘘道。
“这条小路在哪里?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跟我来。”
凤城村真的同许昌所说的有条小路,这条小路不宽,满是泥泞、坑坑洼洼的,但通过一辆摩托车是绰绰有余的,路上有很多轮胎碾过的痕迹,两旁杂草丛生。
“看来需要重新调查了。”宁清凡神情凝重。
“警察同志,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事快说。”
“昨天晚上我看到傅夜明来找严杰,不止是我,很多人都看到了。”
严杰在屋内和家人吃饭,门外传来了啪啪啪的敲门声。
“谁啊!急着去投胎吗?”可严杰刚一打开门,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
宁清凡看了眼屋里头紧张朝外张望的严杰父母,将严杰拉出来,关上了门。
“许老鬼,你怎么在这里?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在背后和警察同志说了些什么,昨天晚上被打得还不够吗?”严杰看到站在宁清凡和廖承泽身后的许昌,生气地就往上扑,被宁清凡拦了下来。
“严杰,我在这里,我看你敢动他试试?”
“警察同志,他这是伺机报复!他说的话你们绝对不能信。”
“谁伺机报复了?严杰你别乱说!”
“严杰,我就问你,昨天晚上傅夜明找你干什么了?”宁清凡盯着严杰问道。
“他连这都跟你说?夜明的确来找过我,那是我们的私事,不能告诉你们。”严杰不满地瞪了许昌一眼。
“好,那你说的伺机报复是什么意思?”
“许老鬼向我叔叔介绍过放高利贷,实则是想借机骗我叔叔的钱,被夜明发现后痛扁了一顿,我叔叔死后,他又跑去威胁李婶,让李婶偷偷将存折里的钱取出来给他,李婶不答应就逼迫她,昨天被我们教训后还扬言要向警察举报我们,当时很多人都在场,他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严杰说道。
“不对,你说的李婶是谁?她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李婶是叔叔的邻居,平日跟叔叔的关系不错,叔叔经常把存折寄存在她那里。”
“许昌,严杰说的可都是真的?”宁清凡冷冷地看向他。
许昌涨红了脸,想辩驳却始终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无奈地垂下头:“是,不过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那天晚上我的确亲眼看到傅夜明和一个男人从严江的家中离开。”
“那晚明明是——严老鬼,你怎么连这种话都敢胡说?你知不知道做伪证是什么样的下场?”严杰气红了眼,许昌怕严杰会冲上来打他,连忙躲到宁清凡的身后。
“那晚明明是什么?”
“没什么,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夜明那晚根本就不在凤城村,不可能是他!”严杰抓着宁清凡的手说道。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们说的我都会挨个调查清楚。”宁清凡甩开了严杰。
离开凤城村后,宁清凡久久都无法平静,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开了,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多出入的口供,每一个人都说得信誓旦旦,但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廖承泽,你怎么看?”宁清凡问道。
“我不知道。”廖承泽的话让宁清凡有些失望,但宁清凡却隐隐觉得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在她跟严杰等人询问的时候,廖承泽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站在,嘴唇微抿,他一定在思考着什么,可她又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肯跟她说?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你也不知道?好吧,只能慢慢查了,这个傅夜明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哪哪都有他?”
经宁清凡调去的民警核实,陈斌3月5日晚的确带着妻子去了仁和医院,在医院待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其明显不具备作案时间。据凤城村的村民反映,昨天的确看到傅夜明、严杰与许昌发生了冲突,许昌的证言不排除是恶意报复的可能,严杰和许昌的话一时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经相关部门的批准,宁清凡决定派两名民警传唤傅夜明到警局审问,可傅夜明还没来,文城警局又接到了一起报案。
案发现场在陈县桃园村西南3公里的一个水塘,塘边是贯穿桃园村全境的常青路,水塘四周无人居住,离桃园村尚有0.5公里路程,桃园村三位村民在村西的水塘里发现两个扎得圆鼓鼓的蛇皮口袋在水里半浮半沉,他们用一根树枝勾住两个袋子的扎口绳,将袋子拽到岸边,打开一只口袋,发现袋内装着三块人的肢体及一团衣服,可打开另一只口袋时,从袋子里滚落一样东西,那是一个从耳后劈成前后两半的人头。
宁清凡迅速组织技侦人员赶赴现场进行勘查,案发现场外围了很多村民,人声嘈杂,在民风淳朴的农村发生了一起如此恶劣的碎尸案,已闹得人心惶惶。
“小默,你来了,身体怎么样?”宁清凡看到宁默穿着法医服、背着提箱越过警戒线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好好休养,可刚接到宁清凡的电话他就立马赶了过来。
“嗯,好多了,在哪?快带我过去。”
“这边。”
廖承泽看到宁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凑过去。
宁默娴熟地戴上口罩,蹲在草丛旁一块块地翻看口袋里倒出来的尸块,尸块在水塘里浸泡多日已经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刚捞出来没多久已围了不少苍蝇,嗡嗡作响,这样的画面连不少资深的刑警都受不了,可宁默就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一样,用他那戴着手套的指头认真地察看,神情专注。
廖承泽不觉就盯着宁默工作时的模样看了许久,宁默突然眉毛一挑,流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单手撑在地上,用另外一只肘子捂着肚子,廖承泽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肚子不舒服?”
宁默默默推开了廖承泽,继续手头上的工作,连看都没看廖承泽一眼,廖承泽就蹲在他的身旁,目光深沉。宁清凡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怎么了?”刚过来,宁清凡就觉得眼前的两人不太对劲。
“他肚子不舒服。”廖承泽替宁默解释道。
“严重吗?要不要先去坐着休息一会?”宁清凡担忧地问道。
“姐,我没事。”宁默朝宁清凡微微一笑,可是他越笑宁清凡反倒越担心。
见宁默执意要坚持继续工作,宁清凡沉默了一会没有阻拦,轻轻拍了下廖承泽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到一边去。
“昨天晚上我跟我哥说的话被小默听到了。”宁清凡说道。
“说的什么?”
“你和你弟弟的事,现在小默可能以为你把他当成你弟弟的替代品了。”
廖承泽远远的看着宁默倔强而瘦削的背影。
“不瞒你说,小默并不是我亲弟弟,他是我妈收养的,上一个收养他的人是个变态,根本不把他当人,只把他当成发泄□□的工具,他在那个家足足待了三年,刚被警察救出来的时候才15岁,可他却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宁清凡神色悲伤,伸手默默擦掉眼角的泪珠。
廖承泽可以想象出——
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一个小男孩身体蜷缩地躲在房间的角落,将头深深地埋在大腿上,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透过门的夹缝照进一道光,还有男人狰狞恐怖的面孔,一步步地向男孩靠近,男孩拼命地向后退,可身后的墙早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痛苦、喊叫、挣扎、眼泪、绝望……
“他特别没有安全感,经常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么好的生活,被我们家收养以后总害怕我妈会再次抛弃他,把自己装得特别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只要我妈给她乘的饭、夹的菜,无论多少,他都会吃得一粒都不剩,就算他不想吃,也会逼着自己吃下去,哪个孩子从小不挑食的啊?”
“他当法医也是?”
“嗯,没有一个人生下来是不怕死人的,那种恐惧就像是扎根在每个人的心底,以前我总觉得他是为了讨好妈妈,可后来我慢慢发现,他似乎在这份工作里找到了某种常人难以体会到的安全感。”
“宁默!”廖承泽飞奔过去搀住了他,他单膝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因为疼痛脸上已布满汗水,宁清凡跟在廖承泽后面跑了过来。
“不用你帮我。”宁默想推开廖承泽,可他的怀抱就像牢笼一般,将宁默锁在他的怀中,根本挣脱不开。
可还不待宁默答应,廖承泽就试图扶着他走到一旁休息,却被宁默摁住了他。
“我要工作!”
“你信不信我抱你过去?”廖承泽说着便俯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