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同人] 双玄 凡尘路》魔莎庄园

37、痛心的婚礼

　　夜半时分，璇玑沉默地看，玄机化出她模样的分/身顶替，木头人般顺从地跟着他，任由他将她带出静思洞，去参加若怜与藏锋的婚礼。
　　今夜是若怜、藏锋新婚大喜，杏子林里红烛高照、张灯结彩，布置得十分用心，却也是冷冷清清，全无璇玑当日想象的众神朝拜的热闹、气派。
　　新郎一身“红衣”很显精神，若怜那衣服虽然缝得乱七八糟，所幸藏锋底子好，竟穿出了几分邪魅娟狂的俊美。“新娘”的嫁衣倒是精致华美，可惜当初她是按若怜女相的尺寸做的，现在化了男相衣裳小了不少，穿在身上不伦不类的。唯二的两个宾客，一个污黑、一个惨白，都不是喜宴该有的打扮，新郎却全不在意，依旧笑得温和有礼，知道若怜的心意，藏锋便布置了这里，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回应若怜的这份情意。
　　看了看若怜苍白的面孔，凌乱的衣饰，璇玑轻声道：“藏锋公子，阿怜这样实在不像样，容我先帮他整理一下吧。”
　　待璇玑进屋，藏锋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一张脸阴沉得可怕，对玄机道：“我听说，九重天那群混账想拿怜儿的遗骨镇恶，你作为天判竟不管吗？！”
　　玄机的脸色也不好，冷色道：“不好意思，就是我这个天判也是今儿晌午才被人捞出来的。九重天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原本以为执掌了天判苑，至少可以跟天道司分庭抗礼，不想竟全无反抗之力。
　　房中，璇玑施法让若怜“坐”在镜前，沉默着为他绾发、上妆，若怜初试嫁衣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时若怜嫌自己个子矮，坚定地选择了高椎髻，一面被沉重的发饰压得呲牙咧嘴，一面担心地问她够不够华贵、够不够漂亮。
　　美人红妆，秀眉弯弯、双颊红润，颇有几分雌雄难辨的秀美。墨发轻绾端庄大方，却不是高耸的高椎发式，璇玑拿出一套红珊瑚的发饰为他装点，声音低柔地絮叨：
　　“藏锋挺有眼光，你皮肤白，很适合戴红珊瑚。你之前那两颗，他给你做成了耳环，戴着倒也挺不错的。”
　　“你现在个子高些，我就没给你梳那高椎髻，那个太沉了，你的三郎，大概也不希望你太辛苦。”
　　“盖头我没来得及给你绣，用红纱凑合一下吧，反正，你也不会睁眼看他的表情，有没有盖头也无所谓了。”
　　“……”
　　说着说着，璇玑说不下去了，慢慢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肩头颤抖不止。若怜静静的坐在妆凳上，精心装点后的若怜极美，红妆惊艳，美人却再也不能低眉羞笑，真是莫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璇玑慢慢起身，对若怜发出言灵：“阿怜，咱们该走了。”
　　若怜僵硬起身，璇玑扶着他一点一点走向门外，走向他想嫁的那个人。若怜说过，想同那人好好的走上一程，那便让他，再“走”一次吧。
　　见到轻轻走来的若怜，藏锋一僵，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二人面前，又慢慢地静了下来，沉默地接过璇玑递来的红绸，将新娘打横抱起，一起走向喜台。
　　婚礼简单又隆重，玄机充当司仪，每一步都主持的庄重认真，璇玑全程沉默一言不发。有雪细细飘落，慢慢覆盖了张灯结彩的杏子林，今冬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的早，却比以往都要白、都要冷。
　　将一对新人送入洞房后，两人安静地往静思洞的方向走，实在不愿见璇玑这副模样，玄机没话找话道：“我以为，你会说点什么暖场。”
　　璇玑苦笑，声音难掩疲惫：“说什么呢？是祝他们新婚愉快、早生贵子，还是祝他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摸出青葫芦灌了口酒，璇玑嗓音沙哑道：“小黑，今天是阿怜大喜，你别拦我，让我喝个痛快吧。”
　　玄机闻言，僵硬地收回了伸出的手，心道：也好，她这样郁结在心肯定不行，喝醉了好套话，得让她把心中的苦闷发泄出来。然而看到璇玑酒疯子似的，大口大口的灌自己酒，他心惊地抢过了青葫芦，死活不肯再给她。璇玑抢了半天也没抢过来，一撇嘴，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玄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看到这样的璇玑，贺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璇玑同今世的青玄何其相似，重情重义、待人真诚，不论是对兄长师无渡，还是对他这个朋友“明仪”，都是真心以对，让人不忍辜负。而若怜对璇玑而言，即是朋友更是家人，看若怜如此收尾，璇玑心中的痛楚可想而知。
　　扶着璇玑在道旁的石头上坐下，玄机正要开口套话，她已兀自说了起来，抽抽搭搭、颠三倒四，却也是竹筒倒豆般的毫无保留，只听得玄机哭笑不得。贺玄倒是全不意外，青玄也常这样，平时话就多，喝醉了酒更是加倍话多，师无渡说他心里藏不住事，这话倒是不假，早先为求真相，他曾灌醉过青玄，结果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都全无避讳，吐得一干二净，连师家的族谱都翻出来给他看过……
　　“为什么会这样，不该这样啊，小黑你不知道，天生神族各有各的天赋和职责，我擅医、掌生机，天赋是修复再生；阿怜擅武、掌杀伐，天赋是不死之身。他怎么会死，他可是不死之身啊！”
　　“阿怜为什么会死，我其实知道的呀！一碰到他的脸我就明白了，他是不死之身没错，可若没有魂魄，身体再完好又有何用？！他是耗尽了神力，才被不归岭那些邪气，撕裂了魂魄而死的！”
　　“他原本可以不死的，力不从心就退出去，让别人上就是了嘛。他太傻了，硬是撑到了最后，被那些杀不尽的敌人，活活耗死了。”
　　“不，阿怜不傻，他太清楚了，如果他不上，根本不会有其他人会上，九重天那些混账玩意，只会争权夺利，遇上出力的事躲得比兔子还快！”
　　“滚踏马的天道司，干踏娘的武神官，通通混蛋！通通该死！这样的九重天还不如没有，毁了干净！老天爷的眼睛瞎了吗，让这帮混球活得好好的，却要取走阿怜的性命，真踏马的不公正！”
　　“可怜阿怜，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了，却连自己的婚礼都不能看一看！”
　　一通发泄后，璇玑慢慢安静下来，玄机递过一方手帕，低声劝道：“璇玑，往事已矣，你也别太伤心了，当心哭坏了身子，若怜上神也不愿你如此的。”
　　璇玑木然道：“我不只是在哭阿怜，也是在哭我自己呢。即便痛恨、即便厌恶，可我还是被困在这个混/账神庭，逃不开躲不掉，不得自由。我是一个大夫，可无论是阿怜，还是那个烂到根的九重天，我都束手无策，无力回天！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存在于世还有没有意义，我能做什么，我还有什么……”
　　“璇玑！”玄机猛地抱住她，璇玑神思恍惚，体内邪气层层外溢，竟有了走火入魔的架势。玄机一边为她输送法力、稳定心神，一边急切道：“璇玑你撑住，那些混蛋，会得到报应的！我保证！你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你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你还有韶白，你还……”
　　“还有我”这三个字，玄机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口。璇玑却是恢复了神志，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低声道：“我没事了，谢谢你。我该回静思洞了，就此别过吧。”
　　玄机松了口气道：“我送你回去。”
　　璇玑摇摇头，道：“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我累了，九重天的人和事，我是一件也不想听，一个也不想见了。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吧。”
　　玄机僵硬地看她越走越远，却什么也说不出，只余怅然和满心的牵挂。贺玄愣住了，她这是，单方面跟他绝交了？想想他跟青玄的现状，贺玄感慨，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