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5、与水有缘 ...

  •   直到繁星闪烁、四野昏黯,两位跛脚大神才一瘸一拐、颇为狼狈地挪回了自己的老窝。
      看见自家院墙,璇玑伸了个懒腰,脸色总算是多云转了晴,据她多年倒霉的经验来看,到了自己的地盘乌鸦嘴的效力就会大打折扣,心中不由感慨——这倒霉催的日子总算是要告一段落了。
      摸出镜子整理一番仪容,正准备以最好的形态回家,就听若怜出了声:“璇玑……”
      “闭嘴!”璇玑一下子炸了毛,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不管你有什么事,进了屋再说!”
      若怜的嘴角抽了抽,可还是坚持现在就说明:“璇玑,还是现在说……哎,你跑什么呀!”伸手去拉璇玑,却不想竟拉了个空,不禁有些错愕,这位老伙计开溜速度见长啊!
      璇玑双手捂紧耳朵,一边扎着猛子往屋里冲一边大声嚷嚷:“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开玩笑,她才不要听呢!不听兴许没事,听了一准得出事!“不管什么事,进屋再……哎呀!”
      足足缓了一盏茶的功夫,璇玑才勉强恢复神志,茫然地睁开金星乱窜的双眼,望向头顶数十丈高的那个圆圆的洞口,两张面孔正透过那个洞紧张关切地望着她。
      坑深洞小,为了让底下的倒霉蛋能听清,若怜只好扯着嗓子大喊:“璇玑,你还好吧!”
      璇玑揉着脑袋,醒不过味来:“还行吧,就是眼前老冒星星,这虾米情况来着?为毛咱家院子里会有这么深的坑?!!”
      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地鼠仪搓着满手的泥巴,道:“这不是坑,是我打的井来着。上神您忘了,这是您出门时交代的:天越来越凉,去河边挑水太麻烦,还是在家里挖口井吧。然后,我就挖了这个。”说来奇怪,据他多年挖洞的经验,这院子地下水应该挺多的呀,可挖了半天居然只有泥巴,真是见了鬼了!
      “……”璇玑愕然,旋即暴怒,“我是让你挖井,可谁会正对着大门挖?那得是啥风水!”
      地鼠仪愣了愣,不好意思道:“风水?我们当妖精的不讲究那个,还真没太注意。我看院里此处地下水最足,就在这儿挖了……”
      璇玑默了一默。好吧,这该死的种族差异!
      挣扎着坐起身,甩甩湿漉漉的袖子,余怒未消地换了个方向兴师问罪道:“好吧,井对门就井对门,可你挖洞为啥不立个警示牌!你这谁能注意到?太危险了!”咦,为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地鼠仪眼睛瞪得溜圆,十分纳闷道:“警示牌没必要吧,那挖井的土就在旁边堆着呢,那么大一坨老显眼了,您没看见吗?”
      若怜这边也送上当头一棒:“璇玑,井我老远就看见了,怕你着急回家没注意,想提醒你来着,可你死活不让我开口……”
      “……”璇玑彻底蔫了,刚才她隐约也看见有堆土,太着急回家,天又黑一时没看清……
      好吧,算她倒霉。璇玑忿忿地拍了一下水面撒气,然后悚然变色,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她总算发现到底哪里不对了!
      水,好多的水!摔下来时还半干的水井,不知何时溢出了水,随着璇玑起身,水涌的更迅猛了,转眼间及膝的水位就涨到了齐腰深!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息就彻底把她淹没了!
      璇玑吓懵了,惊恐地鬼喊鬼叫:“怎么办,怎么办,好多水,我该怎么办?!!”
      若怜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办呀,挖井不就是为了挖出水吗,这挺好的呀。”
      “是呀,上神。”地鼠仪也在一旁恭维道,“说起来我在这儿挖了半天都没能挖出水,还以为是计算失误了呢。结果您一回来就把水砸出来了,好厉害!”
      璇玑化了男相人工增高,扒着井壁尖叫:“厉害个屁!老子不会水啊,快拉我上去!”
      若怜呆若木鸡:“……”
      地鼠仪呆若木鼠:“……”
      开玩笑的吧!井里这位可是无涯水君的入室弟子,第一水神的徒弟居然不会游泳,听着就像是个笑话!
      说话间井水已经没过了璇玑的肩膀,让他的哀嚎越发惊恐:“我说你们俩别干看着了行吗,快来捞我呀!啊,水到脖子了,到脖子了,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
      璇玑的大呼小叫成功解除了地鼠仪的石化状态,瞥一眼微微张着嘴,依旧一身石灰色的某战神,地鼠仪明白,战神大人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消化这一奇闻。
      为防新靠山淹死,自己再次无家可归,地鼠仪麻溜的寻来绳子,冲井里喊:“上神别急,我这就扔绳子下去!”一边喊一边卖力地把绳子往井口拖。
      事情到目前为止虽然混乱,倒也还没有不可收拾,可是大家都忘了,意外这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就在地鼠仪即将把救命的井绳扔下去的瞬间,意外发生了,不知为何地鼠仪突然浑身一抽,直直地栽进了井里——以地鼠的形态……
      与此同时,由于井里水位再次上升,璇玑不得不开始苦苦挣扎,竭尽全力运用自己狗屁不通的踩水技能,挣扎着把脸往水面上伸。然而,一只肥地鼠从天而降,彻底把他砸懵了,吐着泡泡沉了底……
      眼睁睁的看着惨剧上演,若怜嘴角直抽,总算是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见井下的一人一鼠没了动静,连绳子都顾不上系,直接跳进井里捞人。
      水下,地鼠仪正拉着璇玑的头发玩命地刨着水,试图把靠山的脑壳拉到水面以上,奈何实在是个头有限,努力半天却收效甚微。所以看见若怜前来救场,地鼠仪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简直要泪牛满面了!
      然而倒霉催并没有到此为止,本来若怜虽不懂控水之法,游泳技能却还是说得过去的,可坏就坏在他水里捞人的机会太少,以至于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刚把璇玑拉倒水面上,他就急急地把对方弄醒。
      “璇玑,一会儿我在井壁上开几个高低不一洞,你可以……”虽然忘了系绳子,可对于如何从井底脱困,若怜还是有主意的,可惜“踩着往上爬”五个字,璇玑压根没给他机会说出口……
      “绳子呢,绳子呢?不是说好扔绳子下来的吗!?”璇玑一边努力把脑袋往上伸,一边双手乱挥去够原本要扔下来却没扔下来的绳子。要是刚掉下井那会儿若怜这么建议,璇玑自然是照做,可现在他被淹的时间长了,水喝得太多,溺水的恐惧早让他神志不清了。
      “璇玑!你冷静点!”若怜安抚地按住璇玑的肩膀,想让他镇定下来,地鼠仪也趴在璇玑耳边嚷嚷,试图让他冷静。
      可早就懵圈的璇玑哪儿还听得进去,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抱住了拉他的人,一个劲地嚷嚷:“绳子呢?为什么没有绳子?!”
      “冷静点,没有绳子也能上去,哎,璇玑,你别按着我胳膊呀,我不能划水了,也别捂眼睛,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呜呜呜,我不要呆在水里,好可怕!”
      “上神,冷静冷静,哎,你别拽我尾巴,那不是绳子!”
      鸡飞狗跳间,没人发现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滑出了璇玑的衣襟,无声无息地沉入井底。
      ………………
      对于这段往昔,青玄的评价是:“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立刻被自家儿子强力吐槽:“二成那造型,可不是不堪回首嘛!”
      被儿子如此顶嘴,青玄条件反射地就去向贺玄寻求帮助。可贺玄却出乎意料地嘲笑起青玄来:“所以,你是从那时起,脑子进的水吗?”虽然想要永远陪着、护着青玄,可是,他果然还是忍不住想损他!
      看着眨巴着眼睛回不过神的青玄,花城假笑连连:“跟风师娘娘一起,果然是处处有惊喜。”决不能让哥哥再跟这二百五多接触了,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货一起久了,会把脑子带坏的!
      裴茗向来不同凡响,摸着下巴道:“瞧你们这日子过的,家里没个正经男人是不行啊。”
      谢怜:“……”他那时候还是男人!
      青玄:“……”谁不正经了!
      花城表情微妙,说不上是遗憾还是不太爽。贺玄则毫不客气地损着枕边人:“其实他俩日子过得不好主要怪璇玑,老把人若怜往沟里带。”
      青玄气呼呼:“喂!”为啥他觉得贺玄突然对他不客气起来了,虽然这样感觉上更熟悉自然,可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以离家出走威胁某人不准嘲笑后,青玄好奇问谢怜:“我当时被呛迷糊了,最后咱们怎么上的岸?小义咋回事?咋就突然变回原型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有,为啥我一觉醒来那口井就不见了,我还以为那是我做的噩梦呢!”
      谢怜僵了僵,干笑着避重就轻道:“小义是因为身上的毛被揪得多了,你也知道精怪的灵力附在皮毛上,一时灵力供给不上就现了原形。至于井,那是韶白知道你在里面溺了水,立刻就给封了的。”他总不好告诉青玄,是一耳巴子抽晕了他才顺利上的岸吧。
      青玄莫名其妙:“毛揪得多了,他闲的没事干揪自己的毛干嘛?又不是换毛期。”
      “不是他自己揪的,是韶白。”
      “韶白揪他干嘛?”
      谢怜低声解释道:“是这样。你每次出门,都会告诉小义大致的回程时间,他就用这个哄韶白不让他乱跑,韶白一直很听;可要是到点你没回去,韶白就会揪小义的毛泄愤,那次咱们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小义被揪得惨了点。”这样欺负人的事韶白自然不会告诉璇玑。
      青玄:“……”他的教育那么失败吗?
      灵文摇头叹息:“地鼠,不是,地师大人也是不容易呀!”摊上这么个主子,那位明仪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贺真好奇地伸过头来:“你们说的韶白是谁呀?娘你以前的熟人吗?”
      “哐啷”一声门响,众人齐回头,竟是师韶白不请自来。
      花城撇一眼贺某人:“说曹操曹操就到!惊喜吧?”
      贺玄惊喜得脸都阴了。
      师韶白心中一片惊涛骇浪,扶在门框上的手青筋暴起,一段段记忆潮水般的往他脑子里灌,冲击地他的头一阵剧痛,嘴里也隐隐发苦。记忆杂乱无章,想努力弄清却是徒劳,那些记忆静态宛如壁画,只有图像没有声音,让人一时理不出个所以然!最重要的是,这些并不是他的记忆,因为画面显示的许多情景都不符合他的认知——在他的印象里,风水二神极不对付,从来都是相看两厌,别说是共用一个神殿,就连偶尔碰面都是剑拔弩张。
      这究竟怎么回事?师韶白有些发懵,自己记忆有失的事他一直是知道的,从那个奇怪的冰棺中醒来时便知道了,倒不是天道有意放水,只不过按照法则,天道只能抹掉他对璇玑的记忆,却无法抹去他的认知——他会忘记是谁教会了他吃饭,却不会忘记该如何执筷。可他所有的一切都源于璇玑,一点一滴息息相关,全部清除难免会让记忆变得坑坑洼洼。记忆不全师韶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可就算他用尽了所知的办法,依然无法想起哪怕一星半点。
      直到刚刚,风师渡劫成功的消息传入上天庭,议论纷纷中,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的失忆可能跟“风师”有关。便借着恭贺的名头来一探究竟,原本只是试探,哪成想一进屋就被一大波记忆壁画冲了个头晕眼花。看一眼目若晨星的“风青玄”,师韶白心中暗自琢磨:如果他没看错,记忆中的风师应该就是眼前这位风大夫了,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才是,而且他跟这位并不是第一次见,为何以前没有这种情况?
      师韶白强行按下心绪还未开口,贺真就已经屁颠屁颠地把他迎进了屋,殷勤地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再加上青玄脸上毫不掩饰的开心表情,贺玄阴着的脸直接黑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