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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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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快到晌午的时候,刘婆带着一个男人登门了,
他人长得高高大大,身材高挑的翠芬站在他身边跟个小鸡仔样。
年纪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脸型四四方方,还留着一些络腮胡子,眉毛浓密租黑,隐约带着种邪气,浑身还有一种常年积攒的挥之不去的腥膻味。
月梅笑着迎上前说:“爹,娘,翠芬,这是我和你们说的我那村的屠户,叫陈大志。大志啊,这就是我的公公婆婆和小姑子。好久没见了你了,都有点眼生了。”
刘婆和月梅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刘姐姐,一路过来辛苦了,瞧这天热的。一起进屋歇会吧,都快用午饭了。”
众人一起进了屋子里头,在大圆桌旁围坐一圈。
翠芬爹举起酒杯:“大志,这么年少有为,创下了这么大的家业不简单哪。”
陈大志摆了摆手:“诶,不敢不敢,不过是乡亲邻里大家捧场,才能我有陈大志一口饭吃。”
月梅提起了话头:“大志啊,你现在生意这么忙,又有个小的,家里还顾得过来吗”
“别提这个了,孩子他娘好狠的心啊,抛下我父子二人就这样去了,我现在一回家,看到家里空空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心里就难受的很呐。”他说着眼角分泌出一点点泪水。
众人同情的目光投向他。
陈大志衣袖拭了拭不存在的眼泪:“唉,她都走了有两三年了,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带孩子嘛我一个人无所谓,只是心疼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娘,和我这个爹在一处,冷锅冷灶的,有一顿没一顿吃。”
月梅看了一眼翠芬:“那大志啊,你有没有考虑过再找一门亲事啊,你还这么年轻不找个婆娘?而且孩子这么小也需要个娘啊。”
陈大志:“我也想再给孩子找个娘,不过整日忙活在摊子上,实在没时间找,不知道怎么去找啊。”
众人唏嘘了一番,刘婆拍拍胸脯说:“你也是不容易啊,你要是信得过老姐姐我,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保管给你找一个可心的媳妇。”
陈大志举起了酒杯:“有您这句话,我就得敬您一杯了,来来来,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酒酣耳热之际,月梅冲着翠芬使了个眼色,翠芬忙说:“哎哟,吃了这么多,酒菜都冷了,我端下去热热再上来。”
陈大志拦下了翠芬:“姐姐别忙了,这些好酒好菜就已经尽够了,别再忙活了。”
翠芬按了按陈大志的手:“别呀,大志兄弟,姐姐的拿手好菜都还没端上来了,你就安心的坐下。难得来一趟可得吃的饱饱的才行啊。”
陈大志看懂了翠芬的暗示,重新坐回了酒桌,和其他人说说笑笑了起来。
很快,翠芬就端着菜上来了,她的身影一侧,就露出了跟着后头的三丫。
三丫之前正躲在后厨就着早上的剩菜吃着午饭,翠芬突然进来,炒了两盘子菜后,就让自己跟着端上来。
翠芬把桌面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只留陈大志的面前有一个空当。
陈大志见着三丫进来,就像一匹饿狼般牢牢的锁在三丫身上。
三丫见着屋子里头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大家伙的视线都还集中在自己身上,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低着头走到陈大志面前,沉默地放下菜肴。
她感觉到陈大志的目光在她的周身上上下下绕了一圈,似乎用目光把她整个人给舔过一遍。
等到三丫的身影消失在在门外,陈大志才收回了目光,
翠芬看到陈大志久久地盯着三丫不放,心里有了准数,试探地问道:“大志啊,这可是姐姐的拿手好菜,你觉得怎么样啊。”
陈大志笑着夹起了三丫端来的那盘菜放在嘴里。“大姐的手艺自然是挺好的,这才是家的味道啊,外头那些馆子哪里比得上你嘞,要是以后能日日吃到就好了。”
“哟,瞧你这嘴甜的,留到以后去哄媳妇好了。”
几人人心照不宣对了眼神,将此事按下不说,把话题引到菜肴上。
“既然好吃可以多尝尝啊,这道红烧蹄膀可是一绝。”
“大志啊,难得过来一趟,这次一定要不醉不归啊。”
三丫从屋子里出来,直觉得浑身像是粘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回到自己的卧房里锁上屋门,打了盆清水,拼命地擦洗着全身。希望能把那种黏腻的感觉给消除掉。
她想起了那人周身浑浊的气息,好像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充满了油花,难道自己就要要嫁给这个人吗?想到他淫邪的目光,三丫几欲作呕。
她的眼神瞟到针线篓里放着的一把剪子,伸手拿了起来。
看着上面生锈的痕迹,拿着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了一下。与细白的胳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三丫终究还是放下了它,跌坐在了床上。
翠芬和三丫从桃花庄从回去了之后,隔了几日陈大志就和刘婆子一起送来了聘礼。
从聘礼上丰厚的程度上就看出了陈大志对这门亲事还是很满意的。一引来了村人的围观。大列挑夫挑着陈大志给佟家的彩礼热热闹闹地从村口进来,
等到佟家的小院里打开箱盖一看,看起来只比何家给佟家的彩礼略差上一点,不过也农家人给的彩礼丰厚太多了,让人艳羡不已。
看着陈大志拿出了这么多聘礼。果然有些碎嘴的婆子说闲话,议论翠芬专门找鰥夫来嫁女儿拿彩礼钱。
翠芬听后嗤之以鼻,关上门来毫不理会,管他们说破了天,还不是嫉妒定亲之后陈大志三天两头就往佟家送些东西来,虽然都是肉摊上卖不掉的下水,大骨之类的,就是这些佟家的伙食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陈大志来的时候,翠芬想让三丫出来和陈大志见上一面,以此来讨好这个女婿。
三丫只牢牢地闭紧自己卧房的门,任翠芬如何的叫喊也不出来,翠芬脾气火爆,当场就想砸门进来。
还是陈大志打了个圆场:“还是佟家的教养好,教出的女儿也是守礼的,知道婚前未婚夫妻不能见面,是我太心急了,还是等新婚之夜再见不迟。”
陈大志既然给了翠芬台阶下,何况村人都还在院门口看着呢,翠芬也不想教训三丫,说到底也是自家没脸,他扯了扯嘴角:“也是,还是不要坏了礼法。”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三丫紧闭的房门,心想着之后再来好好教训三丫。
不过喜贵和翠芬在众人走了之后,忙着挨个盘点陈大志拿来的聘礼,无暇在去教训三丫当众给她下脸子。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三丫定亲已经过去了两月了。
佟家四口人围坐在饭桌上正在用着午饭,不同以往,三丫连肉沫都挨不上边,眼下三丫的碗里上头码着满满当当的白肉,翠芬还不停地给三丫夹着菜。
三丫对此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只是一口一口往嘴里扒着饭,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的肉,此刻却索然无味,甚至那肥腻的感觉还让人想吐。
在翠芬的心里,定了亲自然是别家的人了,已经不能像以往那样给口吃的就不错了,陈大志隔三差五就送肉来,要是看着过门的媳妇瘦不拉几一阵风就吹跑来,免不得对自己有怨怪。
佟家人正吃着饭,突然听见有人来敲门,“请问佟家老爷,佟家夫人在不在?小的是何家的下人,特意来给亲家夫人报喜来了。”
原来生下了头胎之后,时隔不到一年,香秀再次被诊出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她特意派了两个小厮提着两盒礼品来到了清水村。小厮的叫喊声并没有特意压低,高声的叫喊惊动了不少人,左邻右舍的人纷纷来打听是有了什么事。
喜贵和翠芬将两人迎进来,其中身材高瘦,衣着更干净体面点的人开了口:“亲家老爷,亲家夫人,可真的是大喜啊,我们少奶奶昨日又诊出有喜啦。”
佟家夫妻得知消息之后自然是欢喜的不行,翠芬回屋拿出了一个荷包交给了小厮:“同喜,同喜,有劳二位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二位辛苦了,进来喝杯茶水做息一下吧。”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我二人还得回府复命,不能多留了,就此告辞吧。”高个小厮不留痕迹地收下了那个荷包,向翠芬和喜贵拱了拱手。
再离开了清水村不久,“诶,快看看那佟家给了啥。”矮个小厮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一个穷种地的,能有啥?”高个小厮嘴里嫌弃着,还是打开了翠芬给的荷包,倒出了里头的铜板。
“这他妈是打发叫花子的吧,还不够咱哥俩喝杯说说话呢。水,这趟出来是赔了,还不如和小兰说说话呢。”矮个小厮看着荷包里的十几个铜板,气恼地叫喊起来。
“谁叫我们倒霉,还不是王二那小子躲懒,这倒霉事就落到我们身上,不行,我们回去得好好地宰那小子一顿。”
二人在村间小路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