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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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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铁牛也到了要上学的时候了,说是上学,其实就是清水村里的的钱秀才考了十几年也考不上举人,干脆就放弃了住造之路了。反正秀才也可以免赋役役,在县里头干了分文书的话。也算是个公差。休沐的时候,在自个家辟了同屋子来教村里的孩子读书。收些束脩补贴家用。
村里人大多都在钱夫子的私塾里学过,文章这些长篇大论的东西是做不出来,但也能认几个个字,能写写自己的名字认认账簿。
家境比较厚的人家的孩子在钱夫子的私整里开过蒙,就送到县学里去了。
佟家对铁牛的期望可大了,即使佟家不怎么富格,也准备咬咬牙把铁牛送去县学。
佟家两夫妻这几天正为筹备束脩的事情而头疼,县学的费用可比钱夫子的私塾要贵得多。一年二两银子,这可是是贫苦人家半年的嚼用,
佟家当初收了何家这么多彩礼,这点钱倒也不至于拿不出了,可是还是有些心疼。不过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再心疼也得花钱让他上学。
又是要去县里的师长家拜见,又是要安排铁牛未来食宿的地方,不过还没等他们处理完手头的事,铁牛那边又出了事了。
一间土瓦房里,原来放炕的位置已经被敲掉了,显得室内黯沉的很,光源最好的位置就是门口和窗边。
八九个孩子正跪坐在蒲团上,手捧着不知多少人用过的书本正摇头晃脑地读着书。
要是碰上出生的孩子少的年份,也就稀稀拉拉两三个人来上学。
铁牛还未去县学之前,仍然在钱夫子的私塾上课。不过他和其他几个伙伴已经知道了家里决定让他们去县学上课,所以也心不在焉的。
看到他们的表现也太师椅上坐着胡子花白的钱夫子,他教过很多学生,现在他们的脑瓜子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只有不在课堂上捣乱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在课堂上要是不读书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无聊的发慌。几个孩子假装捧着手里的书,眼神却在乱瞟,
看着前头座位上坐着笔直拿着毛笔聚精会神写字的黑瘦小男孩,几个人对视一眼,决定给他们所剩不多的学堂时间找点乐子。
反正他们捉弄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对他也不出什么事。他是村里刘寡妇家的儿子小毛,她丈夫早几年去世了,只剩下娘俩相依为命。
几个人中最大胆的二熊在桌子底下揉皱废纸团成一团,趁夫子不注意的时候一丢,刚好碰歪了小毛的笔杆,原本整洁无暇的纸上留下来块难看的墨团。
他们见计划得逞,捂着嘴噗呲的笑了起来,又连续来了几次,不是砸到脑袋上就是碰到笔杆上,小毛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写下去。
闹出来的动静太大,钱夫子注意到这里了,咳嗽了一声,从讲台上走下来,到他们的桌上敲了一下,他们才安分下来。
终于熬到了放学,几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相邀着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小毛慢腾腾地收拾着东西,见他们都走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拿起布包回家。还没等走出夫子家的巷口的时候,突然,脑袋被块小石子迎面打中了。
从巷子拐角处出来了铁牛他们,手上掂着石子笑嘻嘻的看着小毛。
“我们可等你好久了,这么慢吞吞的像一只乌龟一样。”
窜出几个小子一左一右地拉过小毛的胳膊扯着他向前走,背后一个在后头不断地推着。身旁有大人经过只会以为他们是闹着玩玩什么游戏呢。几个小子把他拉到了村边的小树林子里。
“你还想躲到哪里去,这里可不会有钱夫子出来救你。”
小毛被他们推到在地上,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想想做些什么好呢。”
“这个告状精,上次我就泼了一点墨水上去,他就告诉钱老头,害我被打手心。这次可要他好看。”
“我娘说这林子里晚上可有鬼出来,不如我们把他绑在这里,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这个提议惊呆了在场的几个男孩子,纷纷用惊异带着点惧怕的眼睛看向提出注意的二熊。
他们平常做的顶多就是打一打架什么的。这么出格这么损的招还没使过。
二熊看到伙伴们的眼神很奇怪,不由地嚷嚷:“咋了,你们不敢做呀,不敢做就是怂蛋,这么怂就干脆把人放回去得了,还玩什么呀。”
其他人被这句话一激,“谁他妈是怂蛋,走。”
小毛看到他们的动作,明白今天自己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抓着自己手臂的人力气稍有不逮,侧身一个转弯,就想从他们的腋窝中滑出去。
然而他再跑能能跑不到这么多人,很快就被二熊扑倒在地,纷纷争着上前接解下自己的腰带把小毛绑到一颗树上。
里头比较胆小的煤球拉了拉身旁小伙伴的衣裳,“我们这样对他,万一真的有鬼,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胆子这么小,不然还是回家找妈妈吧。”不安的煤球受到伙伴的嘲笑即使内心很紧张也只能留在原地。这个年纪的男孩把面子看得可比天大。
“住手,你们几个,都给我过来。”钱夫子隐含怒气的声音传来。
钱夫子本来上完课想休息一下,谁知被自家婆娘支使着出来打瓶酱油,
谁知路上正遇着刘寡妇,还问他小毛去哪里了。
钱夫子奇怪,自己下课已经多时了,何况小毛这孩子与其他孩子不同,下了课不会到处去乱玩,一般早早的就回家做功课。
听到小毛和其他孩子一起往小树林这里过来,这才一路寻了过来,结果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他把酱油瓶子放到一边,冲到了树前面,解下绳子把小毛放下来,揽过小毛的肩膀,回头瞪着几个臭小子。
“实在是不像话,你们一个都不许跑,全部都跟我回去。”
其他孩子看到夫子过来惊呼一声麻溜的跑了,钱夫子也不追,先收拾了眼前几个再说。
铁牛也想跑,可是他在比较后头没有跑成,被钱夫子揪着衣领给抓了回来。
被钱夫子抓住了,他还死命地挣扎,反正等他跑了,钱老头口说无凭,自家爹娘肯定会护住自己的。
钱夫子手中本来还勾着酱油瓶子,铁牛这一闹腾,好了,咣当一声,酱油瓶子就掉到地上摔成了几半。
钱夫子教书几十年,遇到过不听话调皮的学生,但是被他逮着了还敢反抗的,铁牛是头一个,他拎着铁牛的衣裳,往大腿上一放,
抄起右手就往铁牛的屁股上来了几下。
铁牛哇的一声哭起来了:“连我爹都没有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更加使命地扑腾起来。
那钱夫子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刚刚那几下打在了铁牛身上,可他自己身体也气喘的很,哪里受得了铁牛这一挣扎。
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一把年纪了这身子骨哪里经得住摔打,钱夫子倒在地上扶着腰哎哟地叫唤起来。
铁牛再怎么横也知道知道这下可闯了大祸了。拔腿就想往家里跑。
没跑几步再一次被人抓住了衣领子。
钱夫子还倒在地上无人帮扶,小毛早就在被人绑的时候就吓软的身子,此时又是谁在抓着自己的衣服?
铁牛回头一看,视野里出现了一张冷凝的脸,是货郎青山。
以往总是温和的人就像变了一个样子,眼神里头的冷厉快要变成两条冰棱把铁牛给冻起来。
青山拎着铁牛就像拎着一只小鸡崽,铁牛也知道自己今日踢到了铁板,终于消停了下来,自己可以对付年老体虚的钱夫子,可是无法对付身强力壮的壮年男子。
其他的孩子见到青山的出现,见他轻轻松松地就制服了铁牛,也不敢再跑了。就老鹰捉小鸡一般乖巧地跟着了青山的后头。
青山把钱夫子送到了孙大夫的住处,好险没有大碍,只是有些淤青,敷一些膏药就没事了。
一行人回到了钱夫子的住处,钱夫子温和地对小毛说:“好了,天色也很晚了,你娘还在找你呢,快些回去吧。”
小毛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平复心情,此时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点点头:“谢谢夫子,谢谢青山哥哥。”说完对两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再快速跑远了。
钱夫子温和慈爱的脸在小毛转身之后就变了,威严的气势一下子张开,“你们几个,过来给我排队站好。”
几人灰溜溜的过来站成一排,伸出手心,钱夫子拿着竹编的教鞭每一个人打了手心十下。
“这么多年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我也不要求你们同窗之间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你们倒好,欺辱同学,还把人绑到树上,可真是能耐啊。就你们这样,还想去县学,可千方别说是我钱某人的学生我丢不起那个人。”
钱夫子那几个孩子在钱夫子的气压下瑟瑟发抖,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走完一圈他绕到了铁牛的身前:“别说你了,就连你爹,你叔,你伯伯,哪一个没被我打过,你比你爹他们出息,我可得在你爹面前好好的夸你啊。”
铁牛被他这么一说,腿都要软了。
青山拿着一根草业,看到这一幕,嗤笑了一声:“原先那么横,现在倒是怂了。”
铁牛听到了也不敢接话。
钱夫子打完一圈终于气顺了,摸了摸酸疼不已的老腰对那几个孩子摆摆手:“罢了罢了,这次就先饶了你们,回家去吧。”
说完他转头对倚靠在门廊的青年说:“青山啊,今天可真要谢谢你,要不是有你,这几个毛小子我还真的管不住了,今天可定要在我家吃饭,和钱叔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