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多妩媚》十渡的鱼

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三丫听到消息赶到秀兰家的时候，就见一大群婆子聚在门口，对着门内指指点点，从她们的口中，三丫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今天一大早，秀兰觉得今儿个口中味儿有点淡，就想吃点酸的果子，就挎上篮子打算出门去摘点果子。
　　谁知她走的那条路正巧就要路过白氏的家门口，这白氏因为腿扭伤了正坐在家门口晒太阳，也不知对着秀兰说了些什么，秀兰一路上捂着肚子走回来，一到家就发动了。
　　三丫顿时觉得一盆凉水倒扣了下来，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不知道吗？
　　定是那白氏记恨着蛮子，看到秀兰经过有意报复，把蛮子和她苟且之事说了出来，才引得秀兰姐发动。
　　都是、都是因为自己，要是自己当时没有那样做，这件事一直瞒的好好的，秀兰姐也不会这样早产了！
　　三丫身影一阵恍惚，心里只觉着一件事，要是秀兰姐这样死了，那她也不活了。
　　不过身旁的众人显然没能看到
　　“都是乡亲邻里的，眼看着秀兰正在鬼门关里头，咱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要是能帮一把手咱就去帮一把手啊，”王嫂首先发话了。她是个热心爽快人，办的是也妥帖。
　　有她这一席话在，其他人也不能再说什么，很快就有几个中年女子走了出来，都是自个生过好几个孩子的，经验也是足够的。大家伙一起到产房里头去帮忙。
　　在里头忙的四脚朝天的蛮子娘和蛮子奶奶，见到乡亲们都来帮忙，心里是极为感激的，
　　好在蛮子奶奶是个有胆识的，有她在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本村的接生婆孙大娘先把草纸铺满床，再将枕头放在腿的中间。
　　眼下宫口还没开，春花婶赶紧去厨房煮了一碗地瓜粥给秀兰服下，好攒着力气以防等会儿生的时候就没劲了。
　　生孩子的东西一切都要干净。要借用邻居的灶房烧了大量的开水，再将擦拭的毛巾剪脐带的剪刀之类的东西放在沸水里去烫。
　　孙大娘用温水净了手，在秀兰的肚子上摸了摸，安抚道“还不急，胎还没离经。你先留着力气不要叫，等下我让你用你；力的时候你在叫。”
　　蛮子在外头急着团团转，愧疚又心急，
　　因为他和白氏的事儿让秀兰提早发动了，这个还没二十岁的正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心里焦灼的很。
　　而正在这时，一直未出现的陈家的其他人气势汹汹地出现了，秀兰哥哥还拖着一个大麻袋过来。
　　麻袋解开一看，白氏的脸露了出来，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的。
　　原来秀兰的娘家人在知道秀兰为什么早产之后就直奔白氏家中，把还在吃中午饭的白氏给绑了过来。
　　秀兰哥哥恶声恶气地说：“你最好祈祷着秀兰母子平安，要是我妹有什么事儿，你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周围人虽然知道是白氏和秀兰说话导致她早产，但是因为白氏自己住了一家大屋子，邻居隔了老远根本听不见具体说的内容，只听到白氏尖利的嗓音说了几句：“男人、功夫好、你的命不好。”什么的。
　　狼狈的白氏再也不见往日的艳媚，浑身上下满是灰土，头发披散着就像稻草一样，那股勾人的劲儿早就跑了。
　　她的嘴被堵着严严实实的。只能呜咽的发出声音来。
　　蛮子见到秀兰哥哥来，心里更虚了，他庆幸白氏已经被堵住了嘴，不然要是攀扯上自己，他也讨不了好。
　　这时候他也不敢走上前去，就避得远远的。
　　蛮子爹走过去，拍了拍蛮子的肩：“都要当爹的人了，还不稳重些，”递给蛮子一只土烟，蛮子心想，那件事他怎么敢开口和父亲说呢？只好沉默地接过了烟，用辛辣的烟来麻醉自己。
　　两父子蹲在房门口抽着闷烟，看着乡亲们在厨房和产房之间来来往往。

　　等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宫口开了到九指，孙大娘的手在秀兰的肚子上按着，让胎儿的头能到找到产门，不能让脐带缠绕住胎儿的脖子。
　　过了不多时，孙大娘叫了一声：“已经能看见孩子的头哪，小娘子，再加把劲啊。”
　　听到这话，已经脱力的秀兰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努力撑着一口气，感觉有一个东西从身体里脱离出去。听到孙大娘一声大喊：“出来了！”后瞬间失去了意识。
　　看到秀兰晕了过去，翻开眼皮子看了一下后孙大娘也不在意，喜滋滋用干净的布把婴儿抱起来。
　　这时候全屋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双手抱着的小婴儿，孙大娘将婴儿的期待预留一小节后剪断，再仔细的折叠盘结起来，用软棉布细细的包裹起来。这道工序完成后才长吁了一口气出去报喜。
　　“哎哟，蛮子啊，恭喜恭喜啦，母子均安，是个大小子呢，看来你们家要请我们吃鸡酒咯。”
　　蛮子一听生了个儿子后喜的已经找不着北了。蛮子娘过来说“蛮子啊，我的乖孙和你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小脸四四方方的，不然就叫黑蛋吧。”
　　农村取名就兴取个贱名才好养活，反正不是大名，就任由蛮子娘取了。
　　一家人中还是蛮子爹虽然高兴但很快反应过来，给了孙大娘一个大大的拆红。还给孙大娘一篮子十多斤的糖水蛋。“多亏了老姐姐，全村多少孩子都是你给接生的，还是你的手艺好，我们可就信你一人。”
　　孙大娘满意的掂了掂手里喜宝的分量，回去给秀兰擦拭身体。扯出的胞衣特意用一个盆接着，清水村的习俗是胎衣要给爷爷吃。
　　等三丫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看到周围人纷纷向蛮子贺喜的时候，才懵懂意识到秀兰姐平安了，还生了儿子。
　　而早就被绑的血液不通畅而浑身僵硬白氏，听到秀兰没有危险了，大声呜咽着，提醒秀兰哥哥给她松绑。
　　秀兰哥哥冷哼一声：“呵，你以为秀兰无事我能绕过你，那是我妹子心地善良有菩萨保佑，你和我去村长那边吧，这事不掰扯清楚，你就别想在清水村里再呆下去。”
　　等到可以让外人来看望自己了，大丫和三丫一起过来看秀兰，
　　见到朋友来看自己了，一直郁郁寡欢的秀兰一下子直起了身眼睛也一红：“可盼着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三丫赶忙用手帕按住秀兰的眼角：“秀兰姐姐，莫哭莫哭，我听大人说月子里千万别哭，会很伤眼睛的，”
　　“是啊，秀兰姐，有什么事你就和我们说，我们永远和你站在同一边的。”大丫也上前抓住秀兰的手说道。
　　“那日想出门摘点果子，路过那白氏的家门口。”即使那白氏做过如此下贱之事，秀兰还是无法用粗鄙的语言去骂白氏。
　　“那白氏说…”秀兰死命地咬了下嘴角：“她说，那是蛮子和她做了那事了。”
　　细节的部分秀兰没法和大丫说，那白氏指出了蛮子的臀腿处有一颗痣，做完之后还喜欢摸她的头发。
　　也是指出了如此私密的事情，才让她确信了蛮子和她有过首尾。
　　大丫大吃一惊，她从头到尾不知道这件事，她待嫁在家两耳不闻窗外事，喜贵和翠芬也没有和她说过。
　　“秀兰姐，没事的，这、白氏必然会遭到报应的。”大丫呐呐地开口，她还不知道白氏已经被赶出了清水村。
　　“白氏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更重要的是她让我看清了一些人，也让我知道了我以前有多傻。”
　　“要是蛮子哥再欺负你，可以让你哥哥去打他的。”三丫紧张的抓住衣角。
　　“不，不是白氏，也不是蛮子哥，是我娘。”
　　大丫和三丫对视一眼。都没想到春花婶做了什么比白氏还要伤秀兰更深。
　　原来第二日那天，春兰婶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来看秀兰了，就是不知道春花婶说了什么，让秀兰姐如此伤心。

　　两人没说话，等着秀兰接下去说。
　　秀兰恨恨地握紧了拳头：“我娘她和我说，女人怀了孩子，一年都伺候不了男人，男人这么久不开荤肯定会都坏了，他偶尔一次出去打打打野食，只要不威胁到家里，我们女人家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从小想着以后要是我和蛮子哥能像我娘和我爹那样，整日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有什么困难也能互相扶持着一起度过，这样幸福过一辈子。但是她今日却和我说这种话难道之前我娘和我爹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一切都是我在幻想吗？”
　　春花婶说的这些话必定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事，但就像一面镜子有了裂痕。这明显打碎了秀兰的幻想，打破了她对男女感情之间的那种没有的憧憬。而蛮子的所作所为也证实了不过是一场幻梦。
　　不过这也是人家的家事，又是长辈，大丫和三丫也不好评论。
　　她说到这里喘了口气，怜爱地看了一眼在襁褓里的黑蛋。
　　“好了不说了这些了，从前的我太傻了，一味的相信蛮子还是原来那个蛮子哥，我现在已经看清楚了，男人算什么！”她抱起了襁褓，“我只要好好地守住我的黑蛋就好了，是不是呀，黑蛋，你就是娘的一切呀。”
　　三丫看着秀兰的表现，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娘和铁牛。心里还是不赞同秀兰的想法，难道她之后都守着自己的孩子过吗？那她自己呢？
　　那个心灵手巧能绣出全村最美的帕子的秀兰姐，那个一看到精美的点心就眼睛放光的秀兰姐，只能变成守着孩子过得，就像那些孤门寡妇一般，失去了自己的日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笔力不足够，修修改改了一晚上，有些东西还是表达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