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瞳》韫凡

4、第4章

　　世界什么也没有改变，
　　只是那些人永远的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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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我们的目标是卫城。卫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将是傅博，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强攻不可取。
　　我们在仔细研究后认为：先攻打卫城之后的南郡，再从后方进卫城。只是我们要如何才能避开卫城的守卫而取南郡呢？如果我们的战术被发现，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我们几个密谋了一宿，最后还是决定冒一次险。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当然是很少的一部分兵力，留守扎在卫城的营寨，迷惑敌人；另一路则偷袭南郡。
　　我把想法告诉了罗伊，他坐在小桌前低着头一言不发，当我叹气离开时，他突然一句，“你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一天，要是你们取不了南郡，我们就得全部退回茂城，否则必死。”
　　我转头，他的右眼半闭着，睫毛遮着眼褶。

　　攻打卫城和南郡的那场战役，我们其实是在赌博。
　　当身边布满了我的战士们的鲜血和尸体时，我总算明白罗伊说那句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他对这里的人，这里的地势，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熟悉了——他们一起杀过敌，说不定还是我们死番那种同生共死的兄弟……
　　好在我们险棋取胜夺下了南郡，但即便是这样前后合围小小的卫城，我们仍死伤惨重，也好在我们最后还是将卫城给杀了下来。我们的大军冲进城，只有傅博和他的儿子傅戈以及残部还在抵抗。
　　当傅戈看到罗伊的时候，他本就杀红了的眼，血气更盛。我看得出他当时一定是想杀罗伊，所以，我站到了罗伊身前……我，还记得傅博死之前的用嘶哑的声音喊的那句话——叛徒。
　　我之所以会护着罗伊，也许是因为罗伊没有被允许佩戴武器吧，这是他归降后的约束。

　　那天夜里，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后，我不出所料的在停放敌方尸体的地方看到了罗伊。他守在傅博的遗体旁，月光很亮，我甚至觉得罗伊的一部分，变成了透明的……这是他成长的地方，这些都是他过去的老师，战友，同伴……
　　我走进去，蹲在他的面前，轻声说：“罗伊，别憋着，想哭就哭吧……我的肩膀借你。”
　　这句话，后来曾被他取笑过……
　　他没有哭。他淡淡的说，他尊敬傅老将军，老将军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借着月光看到了他的眼睛，没有了平时的灵巧，空洞得让我觉得陌生。
　　我知道罗伊心里的悲伤——不会被接受，无论是圭甸，还是我们云鄂……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来降？

　　我们就这样一路北上，收复了失地，甚至还攻占了任务之外的几座城池。一路上，罗伊不曾参加我们的军事谋划、部署甚至讨论，但是我们有什么难处，我都会向他请教，而他总能恰到好处的提醒我们。
　　如果说，我对我的能力和成就相当的自豪，那么，我坦白，罗伊才露出冰山一角的才能让我嫉妒……
　　当我们受命回都时，我的心情咻的低落到了谷底。
　　是的，因为我爱上了罗伊，我疯狂的爱上了他。
　　我在死番呆了6年，我过惯了这种有今天而可能没有明天的日子。这样的经历让我更加的珍稀现在——我不想错过罗伊，就算失败，我也想要试试。左右思考了好几天，在呆在前线的最后一天，我决定向罗伊告白了。

　　我想我可能永远也忘不了那天——
　　那是在茂城。
　　满月。
　　我约了罗伊在小后山。
　　见到罗伊，我忽然将我想了好几天要对罗伊说的话给忘了，右手扯着左手，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怎一个紧张……
　　罗伊，用他漂亮的右眼，盯着像热锅上蚂蚁的我，声音中有着不屑，我听出来了。“迪将军，您找我来又不说话，那我就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情绪很激动，一把拉住他，窘得满脸通红。但我相信，黑夜中的罗伊并没有注意到，不然……
　　“我说将军，有个什么你痛快点说吧，属下承受得住。”罗伊漂亮的眉毛皱成一团，让我很想举手为他抚平。
　　“不，不，不是……”误会，罗伊一定是误会我了。我上场打仗也没这么不济，真是没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罗伊露出他的浅笑，将我的手掰下，“将军想说什么，还是等你想好了在来跟我说吧，罗伊在屋里等着。”见到我傻傻的表情，像是不忍心我为难，他又说，“无论是什么，罗伊都不会怪将军的，将军不必为难……这都是我的选择……”最后的那句声音很低，但我听到了。
　　天大的误会啊，我是要向你告白，不是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