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纪事（网王）》用户不存在

30、第三十章

　　远くで思えるように
　　从远处也感到
　　帰る场所であるように
　　就像你的归宿之处

　　第二碗拉面终于以三分之二被留在碗里而结束了使命。
　　嘛，反正是切原叔叔请客~打着饱嗝，我打开了一楼信箱的门。
　　除了报纸和物业通知外，今天多了一个蓝色的快递。唔，英国一个律师事务所来的。

　　用钥匙打开门，低头换鞋的时候看到旁边熟悉的两双鞋，微微叹了口气。
　　“小爱回来了。”进入客厅就看到从厨房出来的中森阿姨。
　　“唔。你们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到下周么。”
　　“这一次拍得很顺利，提前结束了。”中森阿姨接过我递过去的信件，“吃过晚饭了吗？”
　　“恩，跟切原一起吃的拉面。啊啊啊，不应该吃第二碗的，好撑啊啊啊~”
　　中森阿姨装作责怪的样子，轻拍一下我的背。“这就是别人请客时贪吃的报应。”
　　“嘿嘿嘿，被你猜到是切原付钱了……妈妈呢？”
　　阿姨伸手指了指阳台，准备上楼。
　　我轻轻走到通往阳台的门边，没有迈过去，只是站在门口。
　　经常在小说里看到写说“寂寞的背影”，“忧伤的轮廓”，还有什么“淡淡的烟雾氲出淡淡的惆怅”，当时自己心里应该是在呐喊“拜托不要鬼扯了好不好一个影子能看出什么啊”吧。但是，现在看着身穿浴衣面对着横滨天空抽烟的雾原幸妈妈，我终于知道是自己见识短浅，原来背影真的可以传达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回来了不会跟亲爱的妈妈打招呼啊。”老妈没有回头。呃，偷窥被抓了。
　　“谁会跟一回来就违反家规猛抽烟的妈妈打招呼啊。”我撇着嘴晃到阳台上，扶着栏杆往下张望，“呃，妈，原来我有点恐高你怎么不告诉我。”
　　“切，自己恐高还要别人告诉，雾原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笨蛋我怎么不知道。”老妈毒舌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站在高处就不要往下看，只要抬头看着更高的地方，你就不会怕自己跌下去了——恐高多半是害怕自己落下去。”
　　“所以妈妈你都不会往下看的吗？”
　　“不会。”
　　“哦。”我也抬头看着因为太阳落山而变成橙色的天空。
　　“也不会往回看吧？看过去的日子。”
　　老妈吐出一口烟，“看它干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再怎么看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又不会有什么改变。倒不如留点力气看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唔，爱要记得哦，这是雾原家家训之一。”
　　“哈？！又随便乱添家训……”我小小声抱怨。
　　“我是家主我说了算。”老妈在放在栏墙上的烟灰缸里把烟摁熄，端着它转身走回客厅，“太阳都落山了没什么好看的，快进来看你亲爱的老妈我给你带的手信。”
　　“先说好不是北海道的雪我就不要哦。”
　　“比那个要好上一百倍，快点过来……”

　　结果，老妈口中比北海道的雪要好上一百倍的礼物就是一个雪景玻璃球。
　　“我可是把北海道下雪时的真实景象给你带回来了哦，你都不晓得我费了多大劲就为了保证它不不在路上碎掉~妈妈这么爱你，很感动吧？”
　　“除非飞机坠机它怎么都不可能碎掉吧。”接收到老妈要杀人的眼神，立刻补救，“好啦好啦，也算是雪啦。女儿我很喜欢妈谢谢哦。”
　　今年冬天一定要去北海道看雪，第一步，先跟老妈近乎一下为冬日出游做好铺垫。把玻璃球放在我房间的桌上，换好睡衣，我抱着枕头就冲进了老妈的房间。
　　敷着面膜躺在床山看书的老妈见我气势汹汹冲进去，一点惊讶都没有，眉毛都没动一下，呃，或者是动了我看不到。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往床上爬的我让出空间。
　　“怎么，几天不见想妈妈了。”
　　我放好枕头，顺手拍了拍，拉过被子躺好，“今天听海带提起他们社区的母女同好活动，想试一试。”
　　“哦~”老妈起身去洗手间，“哗哗”的水声之后，脸白白净净的回来，倚在床头接着看她的书。
　　“海带和他老爸都是你的fans哎，我都不知道原来老妈你这么有市场。”
　　“真是太不孝了，对自己老妈这么不关心。”她瞥了我一眼以示谴责。
　　“我这是作为明星家属必须具备的低调。”
　　老妈轻笑了一声。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只剩下妈妈偶尔翻书的声音。
　　我没有丝毫睡意，眨着眼睛看着妈妈的侧脸。或许是灯光昏暗的关系，此刻看来，呼啸而去的岁月似乎并没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略带孩子气的眼角眉梢依然精致姣好——哦，是的，也许留下了一些不一样的痕迹，纯真狡黠的笑容下是那颗在时间层层包裹下的坚强心灵。那么，妈妈，到底要多少无奈多少哭泣才能塑出这样的外柔内刚？
　　“跟着哥哥去合宿，有什么感想？”老妈合起书。
　　我想了想，“……累。”
　　“你又没有在训练，怎么会累。”
　　“……心累。”我转身面朝上。那么累，让我只想逃避。
　　“哼嗯~都没有什么趣事讲给妈妈听？”
　　“……太多了，干脆不讲。”
　　老妈好半天一动也没动。
　　“……我看到新闻了。”
　　没有回应。我以为她睡着了，抬起头偷看一下，没有，好像在发呆。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声音里有淡淡的疲惫。“五月说得没错，你对别人的事情总是很敏感。”
　　“我该把它当作夸奖吗？”
　　“是夸奖哦，对我女儿雾原爱的夸奖。”不是别人，不是所谓的Gabrielle，就是你，我的女儿雾原爱。“怎么知道的？”
　　“你从来不看关于网球的新闻，我看的时候总是会走开。恩，注意到这个，上网查查那个时候英国的网球选手，再加上顺便问问经纪人阿姨——”
　　“她一直主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是我不同意。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她说对你不公平。你觉得呢？”
　　“没有，我也觉得没必要，不知道我还不是过得很好？有没有Thomas Stavansson对雾原爱来说，生活根本没什么不同。” 很冷漠很残酷，可这就是事实。或许，对他来说，有没有雾原爱生活也是一样的。
　　“就没有什么感想？”老妈的口气完全像个局外人。
　　“刚开始很生气。现在，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吗？”
　　老妈没有再说什么。
　　“你恨他吗？”为追求更大更高的网球世界而离开了你，和你们的孩子。
　　“……忘记了。或许有吧，刚开始。到了后来，就只是一种习惯了。时间过得太久，我们隔得又那么远，早就把爱或者恨都磨光了。”
　　所以你没有阻止我接近网球。
　　“爱情总会被时间或者空间吞噬掉吗？”忽然有些害怕。
　　“也不能这么说哦，爱。只是，妈妈和他都是自私的人，不舍得让自己被爱恨之类的东西支配而耗费掉人生，毕竟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请要做——呵，这么说来我根本没什么立场去说所谓的恨。”静了一会，声音低了下去，略带了一点忧伤，“啊~~有些惆怅——真的，结束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再也，见不到了……”
　　我向里挪了挪，更靠近她的体温。
　　真的全都磨光了吗？
　　“……还有我啊。”不会彻底结束的，不要觉得失落。
　　“……是啊，至少我还有你……”

　　“吱呀——”门开了，打破了盘绕的寂静。
　　是中森，“我就说爱怎么不在床上，果然是在这儿。”她也带着枕头，“母女谈心吗？啊拉，我该说很抱歉吗？”
　　“得了吧你。说，在外面听多久了？”老妈毫不客气。
　　“没有啦，我只是在门口犹豫一下到底要不要进来。怕打扰到你们我还特地等到告一段落了才进来的。”其实我们家就有一个腹黑。
　　“也就是说听到了全部咯？我就不该有这点对不起你的感觉。”老妈伸手准备关灯，“快上来，不要打扰我女儿睡觉。”
　　“不要老是拿我说事。”我跟着老妈往一边挪，“现在我才知道床大就是好啊。”
　　中森阿姨在我另一边躺下，伸手帮我跟已经躺下的老妈盖好被子，“好了，夜谈结束，睡觉。”
　　……有时候跟家人一起睡，真的很不错。

　　雾原爱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她总算睡得比较快。”中森又帮爱盖了盖被子。
　　“算是解开了一个心结吧。”雾原幸看着女儿的睡脸，“虽然还有很多没有解开。”
　　“慢慢来，我们有时间。她自己也会努力的。”
　　“恩……五月，她真的很敏锐，我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既然神赐给她这些，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不在于好坏，而在于有无。况且，现在这样的她就是我们的爱，这是我们早就决定好的不是吗？”
　　“——没错，现在在这儿的，就是我们的爱。”
　　默默考虑了一会儿，中森才轻声问，“律师在信里说什么了？”
　　雾原幸没有看她，仍是看着女儿，“……他把一半的遗产留给了爱。”
　　中森瞪大了眼睛。
　　雾原幸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两年前他曾经联络过我，要走了一张爱的照片，想来是刚刚查出病的时候吧。”
　　“诶？”
　　“那时候我就在瑞士。抱歉，没有告诉你。”
　　中森叹了口气，“……毕竟爱是他的女儿。”顿了一下，“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爱这些，虽然有些不公平，但还是让爱觉得这个父亲对自己很无所谓比较好吧？不管怎样，人已经不在了，告诉她只会让她觉得委屈和伤心。”
　　“恩，我也这么想。”
　　“……幸，”中森口气很郑重，雾原幸错眼看她，“过去了。”不管是伤心，失落，遗憾，惆怅，甚至是怨恨，在今天都应该结束了。“明天，就是新的开始。”这是我，爱，应该也是他的希望。
　　虽然在黑暗里看不分明，但雾原幸确确实实微笑了，让她在那一瞬间看起来和自己的女儿几乎一模一样，“喂喂喂，被你们这么谆谆教导，我堂堂雾原家家主的家威要往哪里放？”
　　“放口袋里。”
　　“……拜托你不要讲这么冷的笑话。”

　　そぅだ（是啊），Tomorrow is another day。

　　そぅだ（是啊），我是你们的雾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