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敦煌修壁画》张三叁

14、第十四章

　　敦煌这座小城的夜晚清爽怡人，刘宇和吴宓吃过饭，并肩走在沙州夜市的街头。
　　吴宓停在了一个卖小工艺品的摊子上，拿起了一套飞天女神的木塑。
　　“老板，怎么卖的？”
　　“150！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围着头巾的老汉呦呵着。
　　“大哥，来一个！”未等吴宓拿钱，刘宇直接买了下来。
　　“小伙子大方的很嘛，难怪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老汉打趣道。
　　“老板就是会说话，来，这个手链也给我拿一个！”刘宇指着那条细细的古银手链。
　　吴宓闻言，想着越解释越此地无银，便没说话。
　　刘宇拉过吴宓的手，把手链带到那只瘦削白皙的手腕上。
　　“人好看，戴什么都好看。”刘宇眼中的情意，溺得吴宓喘不上来气。
　　“谢谢！”她声音轻微，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在擂鼓。
　　二人走过小摊，继续向深处探去。夜市里的人多得要命，互相都在推搡抱怨，二人被人流挤得紧紧的，忽然一个趔趄，吴宓双手抱住刘宇的胳膊。
　　“怎么了？”他把她拉近。
　　“鞋。”
　　刘宇低头，看向她的双脚，噗嗤一乐，笑出了声。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把咱们鞋的绑带踩断了？”
　　“我也不知道，就刚才一绊，也没看清。”吴宓又羞又气。
　　刘宇看了看鞋，之后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她上来。
　　“来吧，要不然你这怎么走？等会看到有卖鞋的咱们再买！来，听话！”
　　吴宓看着面前结实的后背，愣住了神，没动。
　　刘宇回头看她没有动作，拉着她的手附上了自己的肩膀。“哎，我不吃人，咱们快别在这堵着了！啊！”
　　那双手与旁边的脖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吴宓眼神微动，爬上了那人宽厚的背。刘宇的头发有点短，只比寸头长了一点，把她的脸扎得微痒。
　　吴宓此刻就在他的背上，刘宇的手不知往哪去放，只好两手相叉，放在肚子上。他越走越快，不知道想往哪个方向去。
　　一双手拍拍他的背，吴宓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你走这么快干嘛？”
　　刘宇放缓了脚步，过了一会开口道。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嗯？”吴宓在看街边的工艺品，没听清。
　　“就是当我男朋友，不不，呸！我当你男朋友的事儿！”刘宇懊恼的掐了掐自己，但等了半天背后的人也不说话，他以为吴宓不答应，又叫了一声，可她仍是没回答。
　　刘宇叹了口气。
　　“好。”
　　他一惊，不敢回头，那声音太轻，轻到让人以为是幻觉，他也不敢再问，怕是假象。
　　直到感到脖子上交叠的胳膊紧了紧，耳边吹过来一阵风，那阵风带来了他想听到的那个字，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放下了吴宓。
　　“我…我，我谢谢你！！”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句话？”
　　“还有哪次？”
　　“上次在食堂，你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哦哦哦！嘿！我这不是词穷嘛！”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心中充满爱怜，想靠近，可又怕唐突了她，忍下心中的情意，慢慢地握住了那双小手。
　　吴宓不知道为什么刘宇的手那么容易出汗，但能知道的是，这双手的主人，她很喜欢。

　　研究院宿舍楼下。
　　刘宇缠着她又说了好一会话，吴宓打了个哆嗦，刘宇这才想到让她赶紧上楼。看着那抹窈窕身影，刘宇的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哼着小歌，迈着轻快的步伐，他回到了宾馆。
　　“老大，你这么晚回来，这是意犹未尽啊！”在床上玩游戏的胖子放下手机。
　　“胖子，哥哥有女朋友了！”刘宇的兴奋难以言表，用手狠狠地拍了拍胖子的后背。
　　“哎呦我的好哥哥，你可轻点儿吧！不就是女朋友嘛，谁没有过啊，看你那样！”胖子揉着被拍疼的后背嫌弃地说。，说完才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嘴。
　　“呵，我还真没有过。”刘宇嗫嚅着，表情也难掩失落。
　　“哎哎哎，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个嘴！真是欠抽，哥哥，好哥哥，你别生气，我不该提这茬的！”胖子连忙下床，躬着腰向刘宇赔不是。
　　他拉下胖子，二人一起坐在床沿边。
　　“嗨，没事，这么多年了，我也该走出来了，这块伤早已流过脓疮，结成了厚实的疤，刀枪不入。我从来没从这件事中走出来过，可是，看到吴宓，看到她修复壁画的样子，看到她说笑玩闹的样子，我好像忽然间什么都不怕了。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再敢爱人了吧。”
　　胖子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哎呦呦，我这当事人还没怎么样呢，你情绪倒是不高，怎么？哥哥有女朋友了你不高兴啊？”
　　“怎么能不高兴！那吴仙女绝对配得上我们老大，我祝福你！哥哥！”胖子眼中好像噙着泪，声音微抖。
　　“快睡觉吧，别在这矫情了！明天咱们还要继续拍摄呢！我去洗漱！”
　　“嗯，那我先睡了！”
　　“好！”说完，刘宇就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洗漱间。
　　温热的水冲刷着这具坚实的身体，刘宇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夏天的海边，他开心地跑，快活地跳，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手中。
　　可也就是在那个夏天，他多了两颗心。一颗，叫做后悔，另一颗，叫做害怕。